第435章 【坟头那只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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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2杀令响到第二遍,皇后身边那个掌灯宫女动了。
反手一刀,割的是皇后咽喉。顾清漪的短刃先到,铛的一声,刀锋擦着皇后颈侧划出去,带出一道血线。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宫女的袖口。袖里绣着一枚哨形暗纹,指甲盖大。铜管从袖中滑出来,第三副哨。
皇后按着脖子上的口子,盯着她。“你进宫几年了?”
“比娘娘的位子还早一年。”宫女笑了。
皇后没再问。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也懒得按了,眼睛转向坟头。
坟头那人影转过身来。哨首。
他没下令,先看宋母。“账册第二页,名字划掉的那个,是我。”
宋涛怀里的册子沉了一下。他低头。第二页一个名字被墨线划死,边上批着两个字——验哨。
“二十年前,奉命铸三副哨。”哨首说,“铸完的人,照规矩是要死的。有人把我从名单上捞了下来。我今晚收网,不是清道。”他顿了顿,“我在逼那只手现身。二十年了,它躲得太好。”
宋母的手在册子上收紧了。她看着哨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劈到腮。
“银匠。”她说,“先帝特批留活口验哨的那个。”
“先帝留我的命,是让我铸杀我自己人的哨。”哨首说,“这笔账,我也记进去了。你自己翻,最后一页。”
箭是这时候来的。
第二支钉进墓门,第三支擦着棺沿过去。山下弓已满弦。
宋涛把册子举过头顶,举到火光最亮的地方。
“烧了它,”他喊,“二十年所有假死的人,连最后一张纸都没了。你们的子孙,你们的田契,你们的姓,一夜全是废纸。谁的手痒,谁先绝后。”
箭雨停了。
山下火把群里,有人开始往后挪。三支,五支。挪得很慢,但没人拦。
顾清漪闭着眼。她在听哨声。
再睁眼,脸色比刚才更差。“两个音源。”她凑近宋涛,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一个在宫女嘴里。一个在山下东侧。杀令要两人合吹才成调。”
“意思是什么。”
“意思是,发起杀令的那个人,要今晚所有人死。”她看了皇后一眼,“连吹哨的自己人,也一起死。”
宫女这时候动了。
她弃了皇后,直扑宋母怀里的册子。五指触到封皮的那一下,她喊了一嗓子。
“册子里有我娘的名字!她替先帝顶了毒死的罪——你们凭什么拿着我们全家的命当筹码!”
全场死寂。
宋涛这才明白,这册子在山下那批人眼里不是活路,是刀。谁拿着,谁捏着所有活口全家的命。
一根银针从他袖边飞过去,钉进宫女手腕。
宫女跪下去。
皇后慢条斯理地擦手。“本宫早知道你不对。”她说,“留你到今晚,就是要看谁跟你接应。”
她抬手指向山下东侧。
东侧的哨音,戛然而止。
顾清漪带人扑过去,回来的时候只拿了两样东西。一截掐灭的哨,和一行踩进泥里的脚印。脚印小,落脚轻,练过内家功夫。
泥印旁边压着半枚金印封泥,碎的。
宋涛从怀里掏出灯夹层里那半枚。断口对上,严丝合缝。
“娘。”他把合起来的封泥递过去,“这是哪里的印。”
宋母盯着封泥,半天没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尚宫局的印。”她说,“当年主持三个女人假死、把人一趟趟运出宫的,是先帝的掌事女官。”
“她的名字为什么不在账上。”
“因为整本账是她记的。”宋母说,“记账的人,永远不会把自己写进账里。”
她让宋涛把那管秃笔的笔帽拔开。笔管内壁刻着一行小字,得凑到火光底下才看得清。
二十年账目,一笔一命,缺一补一。
“每年生辰封一笔。有人真死了,就补记一个新生的活口。”宋母说,“这册子没封完。今晚之前,还有人排在队里,等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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