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斩立决 诛九族,本王面前没有情面!(2/2)
其中一人失去一臂,他举起空荡荡的袖管,悲声道:“王爷明鑑,王賁这恶贼,带家丁强占我等屯田,我等不服,他便令恶奴行凶,我这胳膊就是被他们砍断的,张三哥、李四哥他们...当场就被打死了..”
篡改田契的物证。
军官供词的书证。
伤残军户的人证。
这三个证据拿了出来,就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哪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
王賁面如土色,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
隨即朱棣又处理怀远侯朱寿本人指使偽造地契、夺產害命一案。
这一次呈上的证物更具衝击力。
一份被精心偽造、却因年代久远而露出墨色差异和印章破绽的山地转让地契原件,从已故陶瓷世家废墟中搜出的真正祖传地契残片,以及当年经办此案、已被暗中控制的苏州府那名胥吏的详细口供画押。
关於这件事情的证人,也全部上堂。
偽造文书、苦主证词、经办胥吏供述,铁证如山。
虽然朱寿本人未到庭,但这条罪状的主犯身份、作案手段、恶劣后果,已无可辩驳地指向了他。
三案並审,物证、书证、人证环环相扣,形成无可撼动的铁证。
朱高煦每宣读一项罪证,传唤一名证人,堂下的气氛就凝固一分。
那些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倖、试图狡辩的犯官,在如山铁证和血泪控诉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冤枉,冤枉...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我全招,求王爷开恩!”
这些官员彻底瘫软,將自己如何受朱寿贿赂、如何篡改案卷的过程和盘托出,其余犯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从犯更是丑態百出,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
朱棣甚至无需多问一句。
这么说吧。
仅仅是这三条核心罪状的彻底坐实,就已经宣判了朱寿及其党羽的死刑。
还有其他十几个重大案件犯人没有审呢。
朱棣很有耐心的一一件一件审理,彻底坐视了二十一条大罪,隨即朱棣看向堂下角落、面色沉重的苏州知府、同知、通判等本地官员。
大堂內瞬间陷入寂静。
那些本地官员感受到这目光,更是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戳进地砖缝里。
朱棣开口了,声音平稳。
“苏州府尹。”
被点名的苏州知府猛地一颤,颤声应道:“卑...卑职在!”
朱棣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按我《大明律》,”他目光扫过堂下那十几名罪证確凿的犯官,语气转冷:“依方才所证之罪一,霸占民田、致死无辜;侵蚀军屯、杀伤军户;偽造契约、夺產害命;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该当何罪,又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让苏州知府老脸颤了颤,浑身剧震。
很快,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官袍。
他岂能不知《大明律》如何规定
霸占田產、致人死亡,侵蚀军屯、杀伤军户,这都是足以判斩、甚至绞刑的重罪。
更何况数罪併罚,牵连如此之广。
但他敢说吗
一旦他按照律法直言当斩,就等於他亲自將包括怀远侯长子、景川侯妻弟在內的这么多勛贵亲眷、乃至可能牵扯更广的人,亲手推上了断头台。
这要结下多少死仇,要得罪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一个小小的苏州知府,如何担待得起
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苏州知府只能用一个方法。
推。
往上推。
把这份烫手的事情推出去。
让其他人来处理,他这小庙来了大佛,遭不住啊..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回稟殿下,《大明律》自有明章!只是...”
府尹咽了口唾沫,组织著语言:“只是此案牵涉甚广,关乎勛贵、涉及官员干係重大,卑职以为,是否...是否应当谨慎行事不如先將案卷、证物、人犯,一併呈送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由三法司会同审议,再,再行定夺如此方可彰显朝廷法度之严,亦显殿下处事之周详稳妥啊。”
说完这句话,府尹都不敢看燕王朱棣。
倒霉。
这种事情,居然从苏州府先开始。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只能用这种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出去,一句话。
彰显法度、处事周详。
能把他摘出去,就摘出去。
朱棣目光闪了闪,听著对方字里行间那畏首畏尾、企图將矛盾上交、逃避责任的意图。
太明显了。
几乎是昭然若揭。
这就是地方官员的通病,也並非全天下的官员都是恶官,是形势使得他们不得不那样做,他们怕得罪人,因此就譬如这苏州府尹,根本不敢在这大堂之上,当著他和天下人的面,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判决建议。
朱棣又看了看其他的官员。
也是如此,皆將头埋得更低。
金蝉脱壳之计...
呵呵,这种计谋也算是高明吧,只要把案子推到京城,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苏州府就能从这漩涡中抽身了。
可惜,在他这里没有任何用。
怯懦、圆滑、首鼠两端的小算盘,在其他人面前確实难搞,想躲、想把皮球踢给朝廷,和稀泥,最终大事化小。
唯独让他燕王来当这个恶人,你们却想置身事外,不得罪人
做梦罢了。
他是来解决这件事情的,目的只有一个,快刀斩乱麻,就是要杀一做百,岂容这些滑吏再用官场那套推、拖、绕的太极拳来糊弄事
朱棣盯著知府,“哼,少跟本王来这套,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本王给你顶著!”
“但现在,你要是继续推諉塞责,首鼠两端,本王现在就以徇私枉法、勾结逆党之罪,將你一同拿下,你信不信”
苏州知府听到这话,脸色颤了颤。
若是燕王说其他的,他还能继续应付。
可这种直接摊开了,甚至威胁的话,他却不敢应了,燕王若是真的拿下他,他又能靠谁
他脸色惨白如纸,丝毫不怀疑这位连怀远侯都敢往死里整的燕王殿下,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同党的罪名一旦扣上,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知府再也顾不得什么官体威仪,“卑职...卑职糊涂,卑职该死!卑职这就按律定罪!!”
在死亡的巨大恐惧面前,什么勛贵报復、什么官场规矩,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现在只想活命。
朱棣冷冷地看著他,不再言语。
知府颤抖著声音,对著堂下那些面如死灰的犯官,將《大明律》的条款背诵出来:“按《大明律刑律》,白昼抢夺伤人、侵吞官民田產致死人命者,主犯斩,家產抄没。”
“侵占军屯十亩以上、杀伤军人者,主犯斩,家眷流放三千里。”
“官吏受財枉法、勾结豪强、偽造印信文书侵害良民者,赃至八十贯..
绞!”
“朱暹、王賁————等主犯,罪证確凿,数罪併罚...”
知府硬著头皮,不敢有丝毫停顿,“按律当处以极刑,斩立决,诛三族,其余从犯,依律严惩不贷。”
他每念出一条律法,堂下囚犯中便有人瘫软昏厥,或发出绝望的哀嚎。
朱棣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才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的知府脸上,淡淡道:“录供画押。”
知府如蒙大赦,却又如同虚脱。
堂下的朱寿党羽,则感到绝望。
特別是斩立决、诛三族。
这六个字,让犯官们如遭五雷轰顶,瞬间从短暂的呆滯中惊醒过来,立刻求情:“王爷饶命啊,王爷,小的知错了,小的愿交出所有田產!只求饶我一命。”
“殿下开恩...”
“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哭喊声、磕头声、铁链撞击声混作一团。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拋弃了所有尊严,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端坐堂上的朱棣,面对这悽惨的景象,並没有立刻下令將这些犯官拖出去,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苏州知府,用一种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依《大明律》,若案犯於定罪之后,幡然悔悟,能主动、彻底交代自身罪行,並无半点隱瞒。且能检举、揭发同案或其他案犯更为隱秘、重大的罪状,助朝廷查清案情...”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些骤然停止哭嚎、竖起耳朵、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犯官们,缓缓道:“是否可视为戴罪立功,酌情减轻刑罚”
啊
苏州知府猛地抬头,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燕王的真正意图,这可不是说,饶过这些凡人了。
哪里是要给这些將死之人找活路
这分明是要借这些人的口,坐实怀远侯朱寿的罪状,而且是往死里坐实,是要把朱寿彻底钉在谋十恶不赦的柱子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要赶尽杀绝。
“回殿下!”知府压下心中的惊骇,连忙躬身,“《大明律》確有明文,若案犯能彻底交代,並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罪行,確有戴罪立功之条,依情节轻重,或可减等论处,如斩刑可减为流刑,流刑可减为徒刑,乃至或有一线生机...”
他明白朱棣的意思。
现在也不敢耍其他小心思。
燕王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天塌下来有燕王府顶著。
不管这种话他信不信,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这么做。
因此就特意將彻底交代、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罪行以及一线生机这几个词,咬得极重。
目光还不由自主地、暗示性地瞟了一眼堂下那些犯官,尤其是朱寿的长子朱暹和妻弟王賁。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堂下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犯官们,眼睛亮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戴罪立功。
一线生机。
生的希望!
至於生的代价,很明確,彻底出卖旧主,將所有的罪责,尤其是那些更隱秘、更致命的罪状,全部推到怀远侯朱寿一个人身上。
朱暹、王賁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的挣扎和最终的选择。
什么父子之情,对不住了我的好兄弟。
什么翁婿之情、主僕之义,在自家的身家性命面前,也不堪一击,“我招,我全招。”
朱寿长子朱暹第一个崩溃,嘶声喊道,“都是我爹指使的,他他还私藏甲冑,誹谤陛下!对!他酒后还说过大不敬的话。”
“我也招!朱寿他侵吞的军屯远不止这些,他还暗中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命,他和京里某些大臣还有秘密书信往来。”
王賁也迫不及待地尖叫道,拼命挖掘著记忆中一切能加重朱寿罪名的信息,甚至不惜添油加醋。
为了活命,他们瞬间从同党变成了最积极的揭发者。
攀咬之声此起彼伏,句句直指朱寿,且罪名越来越重,越来越骇人听闻。
苏州知府跪在地上,听著身后传来的疯狂攀咬,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的燕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朱寿完了。彻底完了。”
“燕王这是要借这些將死之人的口,把他往谋逆大罪上推。”
“就为了那几千顷田地,朱寿整个族都要亡了。
朱棣听著堂下越来越不堪的揭发,心绪微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於这件事情,他自问已经仁至义尽,且已经把利害、形势说的清清楚楚,他並非是嗜杀、不讲理、冷漠的人,譬如朱寿这样的,曾经为大明朝立下过功劳。
那么。
你若愿意老老实实的配合。
確实可以既往不咎。
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非要不配合,那就抱歉了。
往死里整,必须让朱寿的罪状,不仅仅是土地兼併,而是十恶不赦,要让天下人知道,不配合就是身败名裂,株连九族。
怀远侯朱寿,正好成为立威天下、推行解决土地兼併的祭品。
为了戴罪立功而疯狂攀咬旧主朱寿的犯官们,喊叫声渐渐平息下来,他们说的已经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端坐於上的燕王朱棣。
朱棣语气微淡:“尔等所犯之罪,霸占民田,致死无辜;侵蚀军屯,杀伤官兵;贪赃枉法,偽造文书;结党营私,对抗国策...”
他每说一项,堂下的犯官们就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一分。
“桩桩件件,证据確凿,依《大明律》,皆属十恶不赦之重罪!”
十恶不赦。
四个字的重量太大了。
如同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按律,尔等主犯,罪无可追,唯有一死,且多道罪名叠加,尔等之罪,依律当株连亲族,三族乃至九族,你们心中应当有数...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堂下所有人。
不仅是自己必死,还要连累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乃至整个家族。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有人当场瘫软昏厥,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氛围中。
朱棣语气中带著缓和:“不过,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且本王亦体恤尔等或有无辜族人,有的人所在家族也確实立下大功,方才你们又愿意戴罪立功,所以今日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救不了你们自己,也救不了你们全族,但或许能为你们家族,留下一缕香火的机会。”
“老实交代所有罪行,尤其是关於怀远侯朱寿的一切。本王要的是彻彻底底,毫无保留的供词,若你们的供词,能让本案水落石出,罪责明晰,本王可法外施恩,奏请朝廷,於尔等亲族之中,择一幼龄男丁,免其死罪,流放边陲,为尔等延续一缕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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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家族,避免彻底烟消云散的唯一可能。”
“如何抉择,尔等自己考虑吧。”
现在只要供词写完。
那么朱寿的罪名,就彻底定下。
没有任何的迴转余地。
把这供词交给朝廷,然后就可以给朱寿处死、诛族。
因为这起案件是在苏州府审理的,並非是在应天府,且也不是三法司同时审理,所以处死一位当朝侯爷,还是有些难了。
按照正常流程,哪怕在苏州府审理完后,还需要押送著这些人和朱寿回到朝廷,三法司再次审讯一番,这一来二去要费多久时间
立刻、马上,供词定下,让朝廷火速下达詔令。
接著,宰了朱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