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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擬定供词罪名,求助五国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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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隨即,朱寿盖上了自己的怀远侯金印,用火漆密封。

写完后,朱寿脸色潮红,气息急促,將五封密信攥在手里,对管家道,“挑选最可靠、最精干的心腹家將,让他们分头出发,日夜兼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亲手將信送到五位国公爷府上,快去。”

“是,侯爷。”

很快,五人已经挑选好了,朱寿隨即亲自带著这五名心腹,准备送他们离开院落,毕竟外面还有著张玉,但很快朱寿麵色就顿住了。

张玉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出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以及他手中那几封显眼的信件,並未言语,但那无声的阻拦之意,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窒息。

“张玉!”

朱寿强压著心中的恐慌和愤怒,色厉內荏地扬了扬手中的信,“本侯要派人送几封私信给京中故旧,难道这也不允许吗燕王难道连臣子之间的私谊往来都要干涉”

张玉的目光扫过那些信封上显眼的国公称谓,声音平稳如冰:“私信怀远侯,事到如今,您觉得这些信,还仅仅是私谊吗”

朱寿心头一颤,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但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著头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本侯还未被定罪,还是大明的侯爵,难道连写信求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求救

张玉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

思索间,他道:“侯爷,您这是打算將其他的勛贵也拖下水吗”

“您可知,若他们真为您出面求情,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公开质疑燕王殿下办案,质疑陛下清田国策,届时,燕王殿下会如何应对,陛下又会如何看您这不是在求救,您这是在拉人垫背,是在为其他勛贵招惹祸端。”

这番话,点破了朱寿內心深处自私且危险的算计。

他脸色惨白,嘴唇被气的哆嗦著。

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张玉说得没错,他就是在拖人下水。

但现在没有办法,他想活命。

很快,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压过了这些杂念,他冷声道:“不用你管,这是本侯的事,本侯就是要写信,你让开!否则...否则本侯就撞死在这里!”

当一个人被逼到一种地步时。

似乎也只能撒泼耍横了。

面对朱寿这近乎无赖的威胁,张玉没有动怒。

“好,既然侯爷执意要送信...”

他侧身让开了道路,对那五名朱寿的下人挥了挥手:“你们去吧。”

“带著侯爷的求救信,一封不少,按地址送去,本將倒要看看,这大明天下,还有哪位国公爷敢在这个时候,不顾陛下钦定的国策,不顾燕王殿下的雷霆手段,来淌这摊浑水。”

“正好,也让我燕王府瞧瞧,还有谁敢继续与清理田亩、抑制兼併的国策,暗中抗衡。”

这话,图穷匕见。

朱寿虽然现在很愤怒,但还是看出来了张玉的想法。

看似是放行,但目的是將计就计,是要借朱寿这求救信,来一次对朝中勛贵势力的查看,看看在燕王如此姿態下,还有谁敢冒头。

但,现在想那么多已经没意义了,他只有这一条活命的机会了,”不是要去送信,还不快去”

看著这些朱寿的手下还没有动弹,张玉冷喝一声。

这些手下一个激灵,最终连忙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府门。

府门前,朱寿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不过心中还是有著一丝希望。

苏州府衙。

籤押房內,烛火通明,人影幢幢。

书吏官员们伏案疾书,核对供词,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燕王朱棣並未休息,而是坐镇一旁,隨手翻看著已整理好的部分卷宗,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句,確保铁证如山,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玄甲、风尘僕僕的燕山护卫亲兵快步走入,绕过忙碌的书吏,径直来到朱棣身侧,单膝跪地,低声稟报:“启稟殿下,张玉將军命卑职来报,怀远侯朱寿,已於清晨派其管家,携带五封密信,送往京城,张玉已经提前知晓唐门给出的消息,唐门监听知晓这五封信分別送给曹国公李景隆、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辉祖、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张將军未加阻拦,已放行。”

亲兵的声音虽低,但在落针可闻的籤押房內,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几名正在核稿的官员手中笔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竖起耳朵,心中巨震。

朱寿狗急跳墙,想拉几位国公下水

朱棣闻言,手中翻阅卷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张玉做得对。”

“让他们送。”

“本王正想看看,如今这大明朝野,还有谁不识时务,跳出来替朱寿这等国之蠹虫说话,谁若是在这个时候,还敢袒护朱寿,为其开脱求情,那便是公然对抗父皇钦定的清田国策,便是与这苏州府衙內铁证如山的罪状为敌,便是自绝於朝廷,自绝於天下...”

“这等行径,已非糊涂,而是自寻死路,正好一併料理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o

他並没有说空话。

若真的有国公站出来。

那该清理的还是要清理。

这五位国公中,他认为最有可能出手的就是曹国公李景隆。

毕竟太过於年轻,这个年纪是很在乎所谓的情谊的。

不过,李景隆估计也难出手,他虽然年轻,但也並非是愚蠢的人,清楚公然帮助朱寿的后果。

至於这番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对著这群官员说的,让他们以后把消息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面对这件事情上,燕王府的態度很坚决。

谁来也不行!

整个籤押房內,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官员,无不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燕王这番话,哪里是担忧

分明是巴不得有人跳出来。

这是要借朱寿这块即將烂掉的骨头,把水搅浑,將潜在的反对者一併引出来,然后连根拔起。

甚至说,就连国公下场,都敢处理。

这...

霸气、自信!

更令人感到胆寒、冷酷。

比陛下更硬的铁腕啊。

“去吧。”朱棣挥了挥手,对那名亲兵道,“告诉张玉,严密监视,信件动向,隨时来报。府內之事,照常进行。”

“卑职遵命!”亲兵领命,躬身退下,快步离去。

朱棣重新拿起一份新的供状。

整个籤押房內的气氛,因他这番话语,变得凝重肃杀。

官员们埋首案牘,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

五封字字血泪、承载著最后希望的求救信,很快就被送入京城。

但,却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凉国公蓝玉府邸的回应很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丝不屑,信使连府门都未能踏入,管家在门口便直接原封退回,只冷冷丟下一句话:“我家国公爷军务繁忙,无暇过问地方琐事。”

这態度疏离而倨傲,显然不愿与朱寿这艘將沉的破船有任何瓜葛。

宋国公冯胜那边亦是如此。

信使吃了闭门羹,回復同样是国公身体不適,不便见客,来信已阅,然此事关乎国法,非外臣可妄议,原信奉还。

措辞客气,但立场鲜明,划清了界限。

信国公汤和的反应这边,倒是显得温和很多,信使得以进府,汤和甚至亲自接见了片刻,但並未拆信,只是长嘆一声,对信使语重心长地道:“回去转告怀远侯,老夫年事已高,早已不过问朝政。陛下圣明,燕王殿下秉公执法,自有道理。让他...好自为之吧。”

隨即,將原信完整退还。

汤和这里看起来態度温和,但意思也很明显。

就是疏远和明確的拒绝。

而魏国公徐辉祖处,则更无悬念。

信使表明来意后,徐府管家甚至未曾通报徐辉祖本人,便直接拒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家国公爷吩咐过,凡苏州朱侯爷来信,一概不收。请回。”

这相当於直接划清界限。

虽然说,魏国公徐辉祖和燕王府的关係很紧密,甚至就是燕王府的人,但昔日朱寿和魏国公徐达的关係也挺不错的,但在於这件事情上,徐辉祖直接选择支持朱棣的立场。

自寻死路。

这谁也救不了。

五封信,顷刻间四封碰壁而回。

不过第五封信,送往曹国公李景隆府上的那一封,却並未被立即退回,也未有明確回復。

李景隆坐在自己富丽堂皇的书房內,看著这封求救信,眉头微蹙,面露沉吟之色。

燕王此举,力度之大,决心之坚,远超他的预料。

几位国公的反应,也清晰地传递出某种微妙的信號。

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准確地把握风向。

“看来得去探探信国公的口风了。”李景隆喃喃自语。

在几位老牌国公中,汤和资歷最老,且近来称病在家,看似远离漩涡,但其潜在的影响力和对陛下心思的把握,无人能及。

且汤和与朱寿同是淮西旧人,他的態度更具参考价值。

想到此处,李景隆不再犹豫,起身更衣,吩咐备轿,径直往信国公府邸而去。

来到汤府,门房见是曹国公,不敢怠慢,恭敬引入。

李景隆在花厅等候片刻,便见信国公汤和在內侍的搀扶下,缓步而出。

不过,就在李景隆目光触及汤和面容的剎那,他心中猛地一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眼前的汤和,哪里还有半分前些时日朝野传闻中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模样

只见他面色红润,目光清亮,步履虽缓却沉稳有力,呼吸匀长,中气十足。

非但不见垂死之態,反而显得精神矍鑠,气血充盈,竟似比生病之前还要健旺几分。

其实,之前昔日陛下派遣信国公前往云南,很多人就猜测信国公汤和这次可能就要死在任上了,没想到汤和好好的回来了。

现在看到汤和这般状態,李景隆心中震动更深。

“这...”

“信国公这病好得也太快、太彻底了些,简直宛若新生,宫中太医何时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手段了还是另有其他民间的偏方法子”

汤和將李景隆的惊诧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拱手道:“劳烦曹国公掛念,亲来探望。老夫偶感风寒,已无大碍了。国公请坐。”

李景隆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无数疑问,连忙还礼:“信国公安然无恙,实乃国家之福,晚辈欣慰之至。”

这个大明朝,没有人对汤和不產生好感的。

汤和的军事能力確实远远不如其他国公,甚至比之一些侯爷也不足。

但这份待人能力,却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李景隆虽然是国公,但不过是一个小辈,可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汤和每次见到他,都是平等对待,丝毫不会因为他是小辈,而轻视或者怠慢。

李景隆对於汤和也最为尊敬。

隨之,李景隆坐下后,寒暄几句,便顺势將话题引向苏州之事,试探道:“听闻苏州那边,燕王殿下雷厉风行,怀远侯怕是难以过关了。不知信国公对此有何高见”

汤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陛下圣心独运,欲清田亩以固国本;燕王殿下奉命行事,铁面无私,依律而断。此乃朝廷法度所在,大势所趋。”

他抬眼看了看李景隆,缓缓道:“老夫一介閒人,抱病之身,唯愿天下太平,陛下安康。至於其他...”

汤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和疏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曹国公以为呢”

听著汤和这番滴水不漏、立场鲜明却又暗藏深意的话,李景隆心中思绪涌动。

可具体如何做,他还是有些..

毕竟小的时候,他记得朱寿对他很好。

父亲李文忠和朱寿更是情同兄弟。

他沉吟片刻,脸上依旧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纠结与不忍,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带著几分晚辈向长辈请教的诚恳语气说道:“信国公深谋远虑,晚辈受教了,只是...”

李景隆是个很是纠结的人。

且,很重视感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目光落在眼前那封未开启的信上,显得颇为挣扎,“不瞒信国公,这怀远侯朱寿与晚辈家中,有很深的情分。”

他抬起眼,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复杂情绪:“晚辈幼时,朱寿常来府中与先父敘话,对晚辈多有爱护,时常带著些小玩意儿...此情此景,犹在眼前。他终究是看著晚辈长大的长辈。如今他行將踏错,身陷绝境,满门抄斩,晚辈实在於心难忍啊。”

李景隆的言辞恳切这番话,並没有乱说。

明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参与了会出现天大的波澜。

他还是惦记著旧情,想管一管。

他这带著发自內心的唏嘘与不忍,確实是真的,勛贵圈子盘根错节,老一辈的情谊確实存在。

见信国公汤和並没有立刻回復,李景隆隨即略作停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试探著提出一个看似两全的想法:“信国公,您看可否容晚辈亲自去一趟苏州面见燕王殿下,不以国公身份,只论世交私谊,为朱寿说上几句转圜的话”

“晚辈可以向燕王殿下陈情,朱寿已知罪孽深重,愿尽数交还所侵田產,向陛下请罪,只求...只求能饶其家族性命,哪怕流放千里,也好过满门抄斩,断了香火,如此一来,既全了燕王殿下肃清田亩的国策,也全了晚辈一点私心念旧之意,更显天家仁德————不知国公以为,此法是否可行”

说完,李景隆看向汤和,期待著他的回应。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在不正面挑战燕王权威的前提下,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汤和静静地听著,脸上笑容始终未变,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直至李景隆说完,充满期待地看著他,他才缓缓放下茶盏。

“景隆啊...”汤和的声音依旧平和,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景隆,仿佛能直接看穿他內心那点侥倖和不安。

“你的心意是好的,念旧情,说明你重情义。”

汤和先肯定了一句,但语气隨即变得凝重而深沉:“但你可曾想过,你此刻若去苏州,在燕王殿下眼中,意味著什么”

不等李景隆回答,汤和便自问自答,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景隆心口:“这意味著,你曹国公李景隆,在燕王殿下已然亮明车马、铁腕推行国策之际,却要为一个罪证確凿、对抗国策的勛贵求情,这意味著,你试图以私谊来干扰国法,你在试探燕王的决心和底线!”

汤和目光如古井深潭,锁定李景隆:“燕王殿下为何要亲赴苏州、为何要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殿下要的,就是一个铁面无私、杀一做百,藉此机会,告诉天下所有勛贵豪强。清理田亩,势在必行,绝无妥协余地。”

“你此刻去求情,非但救不了朱寿,反而会引火烧身,燕王殿下会如何看你陛下若知此事,又会如何想你,为一个註定要倒下的朱寿,赌上你自己的圣眷和前程...景隆,你觉得,值吗”

最后一句反问,如同晨钟暮鼓,震得李景隆心神俱颤。

汤和看著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给出了最终的忠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听老夫一句劝,这封信,你就当从未收到过,朱寿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需他自己承担,我也很难受,但没办法;你此刻最明智的做法,便是沉默,静观其变。”

“切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要...自误啊。”

这番话,浇灭李景隆心中的幻想和侥倖。

他悚然惊醒,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汤和这是在点醒他,也是在救他。

在燕王携煌煌大势、帝心默许的背景下,任何同情和干预,都是极其危险和不智的。

“晚辈...晚辈明白了!”

李景隆霍然起身,对著汤和深深一揖,脸上已是一片后怕与决然,“多谢信国公当头棒喝,是晚辈一时糊涂,险些误入歧途。”

他不再犹豫,匆匆离去,看著离去的李景隆,汤和嘆了口气。

李景隆回到府中后,亲手將那封求救信,就著烛火,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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