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苏州法场,夷三族,震慑天下!(2/2)
“什么”
朱寿如遭雷击,猛地抓住管家的衣襟,“你说什么给本王说清楚...”
“凉国公府和宋国公府直接原封退回,信国公倒是见了,却看也没看信,只说说让侯爷好自为之,魏国公府连门都没让进啊!曹国公那边,人家原本收下了,但当日下午就表示不参与这件事情...”
朱寿心情沉重,跟蹌著倒退数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珍贵的瓷器里啪啦碎了一地。
“畜生,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
在这种压力、绝望下,很显然朱寿已经不是那么清醒了。
“李景隆,汤和,蓝玉...你们这些小人、懦夫、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本侯当年与你们同殿称臣,何等风光,如今本侯落难,你们竟如此对我”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朱寿痛骂起来,但他也清楚,就算是自己骂破了天,也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他咒骂声渐歇时,一个家將面无人色、慌乱的走了进来,“侯爷,城西旧法场,燕王的人,正在...正在日夜赶工,修建一座巨大的新法场,比原来的大了数倍不止,外面都在传...那是专门为处置您和府上亲族准备的...”
轰隆。
这个消息,让朱寿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却涣散无光,只剩下恐惧。
巨大的法场..
这是要夷灭他朱寿三族!!
京师,刑部衙门。
几封由苏州衙门加急快马送至、封印严密的卷宗被送入刑部大堂时。
早已得到风声、心中忐忑的刑部尚书、侍郎,以及被紧急召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等三法司主官,齐聚一堂。
卷宗被当眾拆开。
朱寿及其党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的罪行展现在诸位堂官面前时,整个大堂內鸦雀无声。
“霸占军屯、致死军户;偽造地契、逼死人命;纵子行凶、茶毒地方;勾结胥吏、贪赃枉法!”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按满血红指印的详细供词、苦主血泪控诉的证言、以及確凿无误的物证书证,环环相扣。
“这——这朱寿,简直是无法无天,罪孽滔天。”
刑部侍郎颤声低语。
“证据如此確凿,事实清晰无误,依律——断无生理。”
大理寺卿面色凝重,缓缓道,“燕王殿下真是雷厉风行。”
短暂的震惊和窃窃私语后,便是高效而压抑的审议流程。
没有人敢怠慢,更没有人敢在如此铁案面前提出丝毫异议。
他们其实也不想看到这一幕,毕竟这样下去他们家族兼併的土地未来也可能会被上交,但现在没办法。
证据实在太充足了。
程序走的迅速。
核对律条,覆核证据,擬定判词——不过半日功夫,一份由三法司联署、盖印的最终核验奏章便已草擬完毕。
奏章中以最严谨的律法用语,確认了苏州所呈案卷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程序合规,並一致认定,怀远侯朱寿所犯诸罪,均属十恶不赦,依《大明律》及《大誥》,主犯朱寿,凌迟处死,夷三族:其余从犯,依律严惩,或斩或流。
乾清宫。
三法司联署印信的奏章,被太监呈送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朱元璋面色沉静,逐字逐句地翻阅著卷宗副本以及三法司的核验奏章。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隨著阅读的深入,朱元璋眼神也愈发冰冷。
当看到朱寿指使家奴打死军户、强占军田的细节时,朱元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看到朱寿之子朱暹纵马踏死老农、反逼家属画押的供词时,他合上了最后一页。
整个乾清宫,死一般寂静。
侍立的太监们感受到一股如同实质般、不断积聚的、即將爆发的怒意。
“呵——”
冰冷笑声骤然从朱元璋口中发出。
“好一个世袭侯爵,开国勛臣,咱给的富贵,还不够吗竟敢如此欺君罔上,荼毒百姓,侵蚀国本。”
他猛的一拍御案。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內所有人浑身一颤!
“狼心狗肺!死不足惜!这等祸国殃民的蠹虫,若不严惩,何以告慰冤魂何以整肃纲纪何以面对天下百姓”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直视蒋瓛:“传旨!”
“就按燕王所奏,並三法司所议!”
“怀远侯朱寿,凌迟处死,夷三族!其余一干人犯,按律严惩,决不姑息,即刻监刑,於苏州公开行刑,以做效尤!咱要天下人都看看,对抗国策、祸乱江山者,是何下场!”
“奴婢遵旨。”
“臣遵旨。”
司礼监太监与蒋齐齐跪倒。
片刻之后,盖著皇帝玉璽、墨跡未乾的圣旨,被加急信使捧在怀中,翻身上马,朝著苏州方向而去。
苏州府衙,籤押房。
日头偏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压抑。
衙门內,一名燕山护卫亲兵步履鏗鏘、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擎一封黄密封、插著醒目羽毛的加急文书,“报,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所有人全部看著文书。
朱棣亲手接过圣旨,验看火漆封印完好后,缓缓撕开,展开黄綾。
他的扫过圣旨上的硃笔御批和皇帝玉璽。
內容,与他预料的相同。
“父皇已经同意本王的想法了。”
朱棣合上圣旨。
“朱能。”
“末將在。”
朱能踏前一步,甲冑鏗鏘,抱拳躬身,朱棣语气沉了沉,“即刻点齐兵马,弓上弦,刀出鞘,给本王团团围住怀远侯府,许进不许出,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朱能轰然应诺,转身大步而出,甲叶摩擦之声骤起。
朱棣目光隨即扫向一旁的朱高煦:“老二,你亲率一队精锐,持本王令牌,封锁侯府周边所有街巷要道,严禁任何人等靠近。”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迅疾而周密。
整个苏州府衙躁动了起来。
“备马,本王要亲临。”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將苏州城的白墙黛瓦染上一片淒艷的红光。
突然,一阵沉闷如雷、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破了往日这个时辰的寧静。
这是无数马蹄踏在青石街面上的声音,夹杂著甲冑碰撞的鏗鏘声和整齐划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燕王殿下驾到,閒杂人等迴避!”
厉声呵斥声传来。
百姓们惊骇地看到,一队队顶盔贯甲、面色冷峻的燕山护卫精锐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率先驰过。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紧隨其后的,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身著號衣、手持铁尺锁链的衙役和民壮,他们跑步前进,队伍肃杀无声,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而在这支浩浩荡荡的围剿大军的最前方,一员大將簇拥下,燕王朱棣身披玄甲,外罩墨色斗篷,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面色平淡,直视前方。
他並未纵马狂奔,而是控著马韁,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著城西怀远侯府的方向。
所过之处,百姓们震动。
“这——这是要出大事了啊,燕王殿下亲自出马了,还带了这么多兵!看这方向,是——
是直奔怀远侯府去的!”
“快看后面还有好多衙役,这是要把侯府给围了啊!”
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
“要抄家了!要抄家了!”
“快去看啊!不对,快躲起来啊!”
人潮如同受惊的鱼群,恐慌地涌动。
有人嚇得紧闭门户,插上门栓,一家人缩在屋內瑟瑟发抖;更有无数胆大的、或是与侯府有仇怨的百姓,则不顾危险,远远地、悄悄地跟在军队后面,向著怀远侯府的方向聚集,想要亲眼目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当朱棣率领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將那座往日里门庭若市、气派非凡的怀远侯府,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时,所有远远窥视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燕山护卫骑兵在外围策马游弋,封锁所有路口;精锐步卒手持刀盾,组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无数的衙役民壮则手持铁尺锁链,虎视眈眈地盯著那扇紧闭的、象徵著勛贵权势的朱漆大门。
朱棣勒住战马,立於大军之前,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声令下,士兵们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將黄昏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也將那座华丽的侯府,映衬得如同汪洋中的孤岛,风雨中的危巢。
“完了——怀远侯府——这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在百姓们的自光中,只见朱棣微微抬手。
身旁大將朱能会意,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挥,声如洪钟,厉声喝道:“奉燕王殿下钧令!”
“怀远侯朱寿及其府內一应人等,抗旨不尊,罪证確凿,即刻缉拿,押赴大牢候审!”
“所有人等,放下兵刃,束手就擒,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撞门!”
朱能刀锋直指侯府紧闭的朱漆大门!
轰!
数名膀大腰圆的军士抱著沉重的撞木,狠狠撞击在府门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浮现,象徵侯府威严的大门剧烈震颤,门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砰!砰!砰!
接连数次猛撞后,咔嚓一声爆响,门门断裂。
两扇朱漆大门轰然洞开,露出门后一片惊慌失措、面无人色的家丁僕役。
“进去!拿人!”朱能和本就镇守在这里的张玉一马当先,率兵如涌入府中。
顿时,府內传来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兵刃碰撞的声响。
就在这混乱之际。
“住手!”
绝望却又强撑著最后威严的咆哮,从府內深处传来。
怀远侯朱寿身著一身皱巴巴的紫色侯爵常服,头髮散乱,双目赤红如血,在几名忠心家將的搀扶下,跟跟蹌蹌地衝到前院。
他看著大门外的朱棣,浑身颤抖,“朱棣,你大胆。
“本侯乃陛下亲封的怀远侯,世袭罔替,你擅自动兵,围我府邸,抓我家人,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陛下,你凭什么拿我!”
朱寿试图挺直腰杆,维持最后的体面。
但,惨白的脸色、哆嗦的嘴唇,显露出他內心的恐惧。
面无表情地看著朱寿这色厉內荏的表演,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既不动怒,也不辩解,只是缓缓的从怀中取出了那捲明黄绸缎、绣著祥云瑞鹤的圣旨。
这个动作,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捲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绢帛。
朱棣拿著圣旨,开口道,“怀远侯朱寿,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尔怀远侯朱寿,受国之恩,本应恪尽职守,奈何欺君罔上,结党营私,霸占民田,茶毒生灵,侵蚀军屯,动摇国本——罪证確凿,十恶不赦。著燕王朱棣,持朕钦命,將其革去爵位,锁拿归案,明正典刑,夷其三族,以做效尤!”
“钦此!”
詔书读完后。
朱寿整个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陛下要夷我三族——”
“拿人。”
朱棣看了朱寿一样,面无表情地收起圣旨,淡淡吐出两个字。
“遵旨。”
军士一拥而上。
“侯爷!”
“爹!”
府內顿时哭喊震天。
朱寿如同烂泥般被军士从家將手中拖拽出来,套上沉重的枷锁。
他的妻妾、子侄、府中管事等核心族人,也一个个哭嚎著、挣扎著被铁链锁拿。
朱寿被拖过朱棣马前时,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端坐马上的朱棣,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绝望。
“朱棣,你好狠——”
朱棣瞥了他一眼。
还要他怎样,他已经很仁慈了。
只能说你活该,自己找死。
他调转马头,再未多看朱寿,“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远处围观的百姓,人人面露骇然。
大约一个时辰后。
苏州府衙。
夜已深沉。火把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甲士肃立。
燕王朱棣踏入衙门,朱能匆匆而来,“殿下,逆犯朱寿及其家眷、核心党羽共一百三十七口,已全部验明正身,打入死牢,分开关押,严加看守。”
朱棣微微頷首,隨之解下墨,隨手递给亲卫,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肃立两侧的官员將领。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於新法场,明正典刑,夷灭三族。”
命令简洁、冷酷、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堂下眾人心神一凛,齐齐躬身:“遵殿下钧旨。”
“將此判决,即刻誊抄榜文,张掛四门,通传全城。”
朱棣补充道,语气平淡,“让苏州百姓,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对抗国策、祸国殃民者,是何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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