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朱元璋:老四就是条疯狗!(2/2)
最简单的方法。
沉默是金。
陛下的心思深如海,若勛贵贸然发声,无论替谁说话,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唯有恪守臣节,不偏不倚,方能保全自身,保全这来之不易的富贵。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勛贵们立刻定下。
那就是半月后的皇太孙册封大典,勛贵念头相同,就是必须全力以赴,配合礼部,办好仪仗护卫之事,要办得隆重、肃穆、万无一失。
东宫,內殿。
厚重的殿门甫一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皇太孙朱允炆,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蟠龙柱上。
指节处瞬间通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母妃,您都听说了吗那朱棣他在奉天殿上,当著皇爷爷,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羞辱儿臣..”
朱允炆眼眶通红,语无伦次:“他说我无能、不配,各位皇叔都比我强,他这简直是要把我往死里逼,皇爷爷当时气成那样,儿臣真怕...”
吕氏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听著儿子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次朱棣镇抚云南后,回来举办庆功宴,她特意参与了一下,阴了朱棣一招。
言语中的意思很显然,就是你朱棣不要继续夺嫡了,继续夺嫡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谁能想到。
朱棣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话。
我行我素。
什么都不在乎
天下岂有这种隨心所欲之人
是人,都有顾忌。
可燕王似乎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他有什么资本
吕氏没有立刻安慰儿子,而是待朱允炆情绪稍微宣泄后,才缓缓抬起眼,她的眼神很冷,像深秋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却透著一股看透局势的寒意和决绝。
“炆儿,”她的声音异常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羞辱,而是一件寻常小事,“冷静下来。”
吕氏伸手轻轻拂开儿子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你被他气昏头了。”
“你仔细想想,他为何要如此不顾体统,不惜触怒你皇祖父,也要在殿上发难甚至说出那等近乎寻死的狂言”
朱允炆怔住了,茫然地摇头。
“因为他怕了,急了。”
“燕王要急死了。”
“他所有的囂张跋扈,所有的狂悖之言,都恰恰证明,他已经无计可施了,燕王在北平、在苏州做的那些事,本是想向你皇祖父证明他的能力,想压过你一头。可他发现,你皇祖父的心意,根本没有因此动摇!立你为皇太孙的决心,反而更加坚定,所以,他狗急跳墙了,只能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来做最后的挣扎,想用死諫来逼宫,想用玉石俱焚来嚇阻!”
吕氏冷笑一声,”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他根本不了解你的皇祖父。”
她站起身,走到朱允炆麵前,自光灼灼:“炆儿,你给我记住。这大明的天下,是你皇祖父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未来的皇位,给谁,不给谁,从来都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朱棣再能打仗,再会办事,也不过是你皇祖父手下的一员將,一个臣!”
“只要你皇祖父认定你是继承人,那么,任凭他朱棣在殿上跳得再高,吼得再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他今日越是猖狂,来日你皇祖父秋后算帐时,他的下场就会越惨。”
朱允炆听著母亲的分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了一些,但眼中仍有疑虑和恐惧:“可若是他真的被逼急了,万一他谋反...”
吕闻言笑了笑。
仿佛听到了一个消耗。
“呸,就他”她的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屑:“他敢就算他敢,他成功的机会,有哪怕一丝一毫吗”
“他若真敢反,那倒好了,那便是自绝於宗庙,自绝於天下!届时,根本无需你皇祖父动手,天下共击之!他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隨即,吕氏握住儿子的手,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炆儿,根本不用担心,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生气,不是害怕,而是更加孝顺你的皇祖父,更加勤勉地学习政务,更加展现出你的仁德与宽厚。”
“让所有人,尤其是让你皇祖父看到,他朱棣越是猖狂无礼,你就越是沉稳持重;他越是喊打喊杀,你就越是仁爱恤民。这,才是真正的必胜之道。”
“儿臣明白了!”
朱允炆听著母亲吕氏的话,心绪稍定了些。
就在这时。
有面色恭谨的太监来到殿外传旨。
“陛下口諭,宣皇太孙殿下,即刻前往乾清宫见驾。”
朱允炆心中一凛,隨即又是一稳。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此刻爷爷的召见,非但不是责难,反而更印证了母亲的判断。
皇爷爷,需要安抚他,更需要坚定他的地位。
他迅速整了整衣冠,將残存的些许不安彻底压下,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恭顺与沉稳,应声道:“孙臣遵旨。”
朱允炆对著吕氏拱了拱手,吕氏微微頷首。
不多时。
乾清宫內。
宫內比往日更显寂静。
朱元璋並未如往常般在御案后批阅奏章,而是独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有些悠长,竟透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属於寻常老人的孤寂。
他手中摩挲著一块温润的玉佩,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朱元璋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已不见了奉天殿上那骇人的暴怒与狂笑后的扭曲,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歷经风浪后的冰冷平静。
“孙臣叩见皇祖父。”
朱允炆趋步上前,恭敬地行大礼,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了委屈后的隱忍与恭顺。
“起来吧,到咱身边来坐。”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温和。
他指了指炕沿另一侧的位置。
朱允炆心中微暖,依言起身,小心地坐在了朱元璋指定的位置,垂首恭听。
朱元璋仔细端详了他片刻,轻轻嘆了口气:“今日在殿上,被老四这条疯狗给嚇著了吧”
朱允炆连忙微微躬身:“孙臣只是忧心皇爷爷的身体,四叔他...”
他有些话不敢说。
哪里是被嚇到了。
他感觉朱棣能把给活活吃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
四叔的脾气和性格,他觉得哪怕史书中都没有记载过。
见朱允炆適时地停住,没有继续说说什么,朱元璋摆了摆手,“乖孙,今日老四说的那些混帐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往心里去,他那是疯了,被猪油蒙了心,失心疯了!”
朱元璋这语气,似乎並不像是在评价一个儿子,而是在给一桩事情定性。
“他以为自己立了点功劳,就能无法无天,就能动摇咱定下的国本痴心妄想。你给咱听好了,记到心里去,这大明朝的储君之位,咱说给你,就是给你,他朱棣夺不走,秦王、晋王、他们谁都夺不走。”
“这是咱朱元璋定下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定海神针。
朱允炆他激动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孺慕。
“皇爷爷...”朱元璋抬手止住他,语重心长的道:“老四今日確实是给咱气到了,咱等把他利用的差不多了,就把他的亲王爵位废除,贬为庶人,你记得,以后留你四叔一条命,就可以了。”
听著朱元璋这番话,朱充炆略微思索,露出担忧之色。
“皇爷爷,四叔威望那么高,皇爷爷能废掉他吗”
这句话,若是平日里朱元璋一眼就能看出来朱允炆是故意的。
可现在。
他心中一股子火气立刻就被激起来了。
“呵呵,废了他和咱吃口饭没什么区別,你別看老四今日这般狂悖,这般折腾,不过是把他往日在云南、在苏州那点功劳苦劳,全都摆在了明面上,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了,这也好。”
“他折腾出来的这些功劳,自己认为很了不得,或者认为收服了人心,可就是咱拿来给你铺路的,所以咱容许他放肆,等咱把这些功劳都替你收拢好,消化乾净,这大明的江山,你接过去的时候,根基就更稳了。他朱棣,忙来忙去,不过是给你做了嫁衣。”
“所以,让他咬咱两口怎么了说实话就算是老四现在骂咱两句,咱也不会立刻就收拾他,让他骂!”
听到这里,朱允炆声音哽咽,深深叩首,“孙臣定不负皇祖父厚望!”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疲惫地靠回引枕,“去吧,好好准备半月后的大典。这大明朝的九州万方是在咱的肩膀上扛著,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是,孙臣告退。”
朱允炆退出乾清宫。
走出大殿,朱允心中踏实了很多。
皇爷爷说得对。
让四叔狗叫!
让他隨便咬人。
最终等四叔被废掉,这辛苦大半辈子的成就,都成为自己的时候。
真不知道四叔会是什么表情。
期待!!
等到朱允炆离开后,朱元璋並没有休息,也没有处理政务,而是唤来侍卫。
朱元璋语速极快地下令:“即刻传朕口諭。”
“命六部尚书、左右侍郎,所有在京的,无论此刻身在何处,在做什么,给朕立刻起身,速速穿戴整齐,火速进宫见驾。”
“一炷香之內,朕要在乾清宫见到他们所有人。
2
“延误者以抗旨论处。”
侍卫闻言,心中猛地一顿,头皮都有些发麻。
看来陛下这是要准备下达詔令了,也不知道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这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啊。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抱拳,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臣遵旨。”
隨即起身,离开殿外,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消失。
命令如山,迅速传递下去。
此刻,应天府內,大多数官员早已入睡。
六部各位堂官的府邸,相继被急促的马蹄声和拍门声惊醒。
“老爷快醒醒!宫里有旨,陛下急召。”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各家臥房外响起。
有老尚书正睡得沉,被叫醒时还带著起床气,可一听是陛下深夜急召,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连声催促僕人更衣,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其余六部官员,有的刚处理完繁琐的帐目睡下不久,被喊醒时头晕眼花,但火速进宫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心臟狂跳,胡乱套上官袍就往外跑,连官帽都差点戴歪。
礼部、刑部、工部、吏部..
每一位被从睡梦中拽起的大员,初始都是茫然和恼怒,但一旦意识到是皇帝深夜急召,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统一的、深入骨髓的惊惧。
肯定是大事。
不然这么晚了,陛下怎么可能突然全部召见
没人敢问是什么事,只知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
一时间。
应天府的各条主干道上,顶顶官轿、辆辆马车,在亲隨家丁提著的灯笼指引下,打破了夜的寧静,从四面八方向著皇城方向匯聚。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乾清宫外,官员们陆陆续续、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们互相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却无人敢交谈。
每个人都是官服穿戴得略显仓促,有人甚至衣带未束整齐,脸上残留著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事临头的惶恐和不安。
深夜被如此急召,在洪武朝,往往意味著腥风血雨。
特別是,半个月后就是皇太孙大典。
今日朝会上,燕王还口出狂言,气的陛下疯癲大笑。
“陛下有旨,宣六部堂官覲见。”
太监声音从殿內传出。
官员们连忙整理衣冠,按品级鱼贯而入,步履沉重地走进那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窟的乾清宫。
只见朱元璋,並未坐在龙椅上,而是背对著他们,负手立於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
他甚至没有转身,但那挺拔而孤峭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朱元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脚下这群睡意全无、战战兢兢的六部堂官。
他没有让他们平身,而是任由他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用这种无声的威压,强调著接下来的话语的千钧重量。
“都听清楚了。”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寂静的大殿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乾坤的帝王意志。“半月后,皇太孙册封大典。”
“朕,只有一个要求一”
“隆重!”
“给朕办成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隆重,典礼仪制,超出旧制,卤薄仪仗、礼乐器物、侍卫阵仗,所有用度,按最高標准,再翻一倍;奉天殿前,旌旗遮天;皇城內外,钟鼓齐鸣,声震百里。”
礼部尚书詹徽,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连忙以头抢地:“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他之前选择支持蓝玉和朱允熥的想法,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了。
本来见到燕王掀起夺嫡之爭,他认为或许有机会。
现在看起来,根本没有机会。
陛下如此偏袒朱允炆,他哪里还敢出主意了,这段时间都不敢见蓝玉了。
难道还继续折腾吗,他有胆子像燕王这般折腾吗
朱元璋不知他的想法,隨即目光一转,看向工部尚书:“现有的奉天殿前广场,不够大,拆倒是不用,给咱扩建,奉天门至午门之间所有廊廡、值房,皆要扩建,用青石铺地,打磨得光可鑑人,搭建九丈高台,让成千上万人站在那里,也能看清台上的皇太孙。”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个月內,必须完工!若有延误...”
朱元璋很不喜欢大兴土木。
但现在不得不这样做了。
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的,但也要继续,若是这次皇太孙大典不竖日朱允炆的威严,那么未来真的出现乱事,该如何是好
“臣万死不辞,即刻调集京畿所有工匠,日夜赶工。”
朱元璋頷首,又道:“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分送四方;凡我大明藩国,朝鲜、安南、占城、琉球...
乃至西洋、南洋诸国,有一个算一个;令其国主,或遣其世子、重臣,火速进京!朝贺皇太孙正位东宫。”
“告诉他们,凡如期而至者,朕免其三年朝贡;朕的皇太孙值得这份万国来朝的体面,若有推諉不至者,便是不臣!后果自负,朕会酌情刪除其不征之国名项。”
“此詔,明发天下;传諭各布政使司、府、州、县,命各地官员,即刻晓諭境內所有勛贵旧臣、世家大族、地方耆老。凡大明勛贵,无论老少,无论身处何地,有一个算一个,必须给咱亲自到场!咱要看到他们一个个全须全尾地站在来;凡地方世家,皆需遣嫡系子弟,入京观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闻朕孙之名。”
这次,朱元璋真的怒了。
下达这石破天惊的旨意。
他目光压在每一位官员的脊樑上,声音低沉,又道:“此事关乎国体,关乎朕的顏面,更关乎大明朝未来的安稳;六部协同,给朕办好了,若有半点差池,延误、敷衍、规格不足...”
朱元璋没有说下去。
但。
这股冰冷的杀意,已让所有官员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臣等遵旨!”
六部官员齐声高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颤抖。
陛下要用这场典礼,以一种直接、霸道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储君的地位不可动摇,向所有心怀异志者,特別是是燕王,展示无可匹敌的权威和决心。
“滚下去办差。”
朱元璋一挥手。官员们如蒙大赦,又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乾清宫0
站在宫外的寒夜里,许多人仍觉得双腿发软,冷汗早已湿透了內衫。
今夜,是肯定不能睡觉了。
註定无眠。
必须连夜开始动工、传召、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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