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当眾离开,天下震动,什么狗屁太孙大典!(1/2)
第119章当眾离开,天下震动,什么狗屁太孙大典!
朱棣的请辞声响起。
奉天殿广场,已然陷入死寂。
御座之上。
朱元璋的冕旯之下,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的绷紧。
他搭在蟠龙扶手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心中怒意汹涌。
北疆战事,即刻返回北平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朱元璋听来,就是藉口罢了。
北疆近日並无紧急军情呈报。
他朱棣此刻提出,分明是刻意为之。
是要在这皇太孙册封大典最庄严、最鼎盛的时刻,当著藩国使臣、天下勛贵文武的面,公然撕碎这精心营造的、万邦来朝、君臣一心的和谐画面。
打他朱元璋的脸,將新立的皇太孙朱允炆的威严,踩在了脚下。
难以想像的怒意涌现。
这逆子,竟敢如此!
不。
眼里真的没他这个爹了。
你是我爹!!
老四是真的不管不顾、肆无忌惮,真的选在此时此地,用这种看似恭顺实则跋扈的方式,將天家的內部裂痕剖开,展示给天下人看。
家里的事情,给外人看。
笑话的,不还是他老朱家的人吗
对皇权最公然的蔑视,根本没有任何隱瞒。
他真的不懂。
老四是不怕死吗
为什么就这么毫无顾忌
真的认为他朱元璋,不敢杀子
杀了他
一个念头浮现在朱元璋的脑海中。
当即厉声呵斥,令侍卫將这逆子拿下,以大不敬、扰乱国典的罪名,投入天牢,甚至...
这並非不可行。
以他的乾纲独断、绝对权力,足以顷刻间將朱棣碾为齏粉。
如此,不仅能维护此刻的体面,更能彻底剷除这个日益难以掌控的祸患。
但。
他做不到真的杀害亲生儿子,可以废掉朱棣,让他成为庶人,收回荣华富贵,但杀他確实是做不到。
可若是真的当眾发怒的话..
另一个念头同时浮现。
若此刻发作,这耗费巨资、兴师动眾的皇太孙册封大典,便將彻底沦为一场天下笑柄。
所有的隆重,所有的庄严,都会在父皇当场擒拿亲子的戏剧性场面中,化为乌有。
各国使臣会如何看待大明,天下百姓会如何议论天家
好事情,记住的人少。
怀事情,那就能传遍天下,甚至其他国家都知晓。
任何人都不会记得大典的隆重,只会记住燕王的桀驁和皇帝的暴怒。
更重要的是。
这等於向天下宣告,他朱元璋对局势失去了控制,需要依靠最直接的暴力来维持场面,选择的继承人也需要靠打压叔叔来立威。
这,是雄主所为
朱元璋並未回应,而是无意地的扫过台下那些垂首屏息、却竖著耳朵的文武百官,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藩王兄弟,扫过那些难掩惊诧与探究的外邦使臣。
若强行按下怒火,准其所请,甚至淡然处之。
那么,儘管燕王此举造成了难堪,但大典的流程得以继续,最终仍能圆满落幕。
在天下人眼中,或许会认为燕王囂张,但更会凸显出他大明朝洪武皇帝的气度与掌控力。
即便面对如此挑衅,依然能稳坐钓鱼台,一切尽在掌握。
朱允炆,虽然受辱,但只要典礼完成,名分即定,来日方长。
两种选择,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
一种更像是地痞无赖所奉行的快意恩仇,却可能损及国体与自身威严;一种隱忍一时,却可能维繫住表面的完整,为日后清算留下余地。
电光火石间的权衡,让朱元璋压住怒火,沉思间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重脸色比以往更冷了。
眼底最深处浮现冷光,他依旧端坐著,身躯如同山岳般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重新投向了丹陛下那个躬身等待的身影。
整个广场,数万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时间凝固。
唯有高台上瀰漫的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
“准了。”
良久后,朱元璋道。
他是扫平乱世的开国君王。
什么没经歷过
容忍罢了。
清理田亩、整顿骄兵悍將、打压豪强,这些得罪人、脏手的活计,都需要朱棣出手。
譬如其在苏州的手段,已经证明了朱棣的好用。
现在还不是鸟尽弓藏的时候。
他还有用,他必须继续去替自己,替允炆,去把那些盘根错节的顽疾,一块块啃下来0
现在撕破脸,等於自断臂膀。
忍。
必须忍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正好让朱棣赶紧她妈的滚,滚的越远越好,这个脾气和性格他已经忍受不了了,去收拾那天下的其他人,什么勛贵豪强之类的,別她妈的欺负你亲爹了。
赶紧滚!!!
准了这两个字罗宣,声音不高,却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中。
儘管无人敢出声,但无形的震动浮现。
所有人感到意外。
陛下竟然就这么准了。
没有斥责,没有问罪。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朱棣闻言,再次躬身,语气平稳无波:“儿臣,谢父皇恩准。”
“儿臣即刻启程,返回北平,必当恪尽职守,以卫社稷!”
说完。
朱棣毫不迟疑转身,在无数道震惊、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穿过鸦雀无声的百官队列,径直朝著广场外走去。
玄色蟒袍的衣袂在风中微扬,背影决绝而孤傲。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著朱棣离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承天门的阴影中,他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好。
好啊。
终於她妈的滚了,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古往今来他朱元璋未必能算得上千古一帝,但他绝对生了个千古第一逆子!
收拢心绪,朱元璋將目光重新投向广场,看著尚未完成的典礼。
“继续。”
他对赞礼官说道,声音恢復威严。
似乎。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乐声,在短暂的迟疑后,再次仓皇地响起。
典礼,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被强行续接。
朱允炆这个时候僵立在高台之上,浑身冰冷。
他看著这一幕幕的发生。
四叔朱棣用最恭顺的姿態,说出最诛心的言辞,然后在满朝文武、万国使臣的注视下,就那样毫不留恋地、甚至带著一丝决绝的意味,转身离去。
那玄色的背影,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他人生中最重要、最荣耀的时刻,践踏得支离破碎。
典礼的乐声还在耳边迴荡,群臣的朝贺声犹在。
但这一切,在朱允炆眼中,都失去了色彩和意义。
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和巨大的羞辱,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为什么四叔非要来爭这个位置,就因为我没能力,你有能力
你有能力有什么用,你是老四,老四就该老老实实的当藩王,等著被老子削藩,而不是站出来爭夺储君之位!
就因为我没有能力却能成为储君,你就如此恨我,非要选在今天,选在这个时刻,来毁了我的一切,这是我的大典,这是我本该受天下朝拜的时刻。
现在,基本上全毁了。
全成了笑话。
所有人都在看我朱允炆的笑话。
朱允炆藏在杏黄色袞服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心中很愤怒,但却他仍然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颤抖,才能维持住脸上那近平麻木的、属於皇太孙的庄重表情。
幸好还有皇爷爷,答应了朱棣的请求。
若是刚才爷爷没有压住怒火,当场发作起来,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像。
皇爷爷愿意隱忍,保住了大典最后的体面,也保住了他的尊严。
这些確实保住了,可朱允炆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字。
死。
四叔,我必杀你!
你亲爱的大侄子將来若是削藩,若不第一个削你,枉为人哉!
“四叔,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你对我皇太孙之位的藐视,你对我大明江山的威胁,我都记下了,全都记下了。”
“我在此立誓,等著我真正君临天下的那一天,继承大统,执掌乾坤之时,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燕王朱棣!”
此念一生,朱允炆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色。
这是兴奋所浮现的。
因为朱棣只要返回北平,远离应天府这个大明朝的都城,大明朝的政治中枢,那朱棣就没有任何可能染指储君之位了。
而皇太孙大典已经定下,这皇位就是他的。
谁也夺不走了。
等他继位了,杀朱棣岂不是...右手就行
朱允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
典礼的流程,隨著燕王离去,依旧继续。
“移驾——太庙——!”
赞礼官提高了声调,试图用更加洪亮的声音驱散先前的不快。
庄重的《导迎乐》响起,曲调恢弘而富有引导性。
朱元璋率先起身,步伐沉稳,走下高台。
他的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那挺直的脊背和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在提醒著眾人他才是这大明朝毋庸置疑的掌控者。
朱允炆紧隨其后,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袞服,脸上重新掛上了符合储君身份略显矜持的庄重。
但眼底深处,越发冰冷。
庞大的皇家仪仗启动。
天子鑾驾在前,皇太孙仪仗紧隨,文武百官、勛贵宗亲按品级列队,离开奉天殿广场,沿著宫城內铺设的御道,向著供奉著朱明王朝列祖列宗神位的太庙行进。
同一时刻的应天府內,皇城之外。
盛大的皇太孙册封典礼仍在继续,庄严的礼乐声隱约可闻,但更多的百姓,则因无法进入皇城核心区域,聚集在通往皇城的各条主干道两侧,翘首以盼,希望能远远感受一下这旷世盛典的气氛,或者至少能看到皇帝或皇太孙仪仗的一角。
突然。
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外围街区的喧囂。
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与庆典氛围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百姓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马,正从皇城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者,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自然是燕王朱棣。
胯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咦那不是燕王殿下吗,他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大典不是还没结束,看方向这是要出城。”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围观的百姓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燕王在典礼尚未结束时就独自率队离开,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各种小道消息和联想,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朱棣对道路两旁投来的无数道惊疑目光,视若无睹。
他控著韁绳,速度不减,径直朝著燕王府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燕王府。
府门大开,但气氛却与今日欢庆大典截然不同。
世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以及王妃徐妙云,还有道衍和尚、袁珙等一眾核心属官,皆已身著出行装束,静立在庭院之中。
庭院一侧,还有著百匹膘肥体壮、鞍荐齐备的塞北骏马,正由燕山护卫的精锐们牢牢牵著,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打著响鼻,蹄子轻轻刨著地面。
朱棣飞身下马,脚步不停,自光扫过已然准备就绪的家人和部属,沉声道:“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我们即刻返回北平。”
朱棣言简意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眾人心中有万千疑问,想知道朱棣在大典上做了什么,该不会和陛下吵了一架吧
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
没有丝毫耽搁。朱棣翻身上马。
徐妙云、朱高炽等人也迅速骑上备好的马匹。
道衍、袁琪等文士也自然能够骑马。
踏入外劲境,哪怕彪悍的野马都能降服。
不过还是有著一些马车的,因为一些秦王府新加入的幕僚,他们的家人需要乘上轻便车辆。
“出发。”
朱棣挥手,燕王府大门洞开。
以朱棣为首,家眷、属官、精锐护卫组成的队伍,涌出府邸,匯入应天府的街道,径直向著北面的太平门方向而去。
街道上的百姓看到这支燕王府队伍,惊得目瞪口呆,纷纷避让。
消息传了起来。
燕王殿下带著全家走了!
队伍穿过熙攘的街市,越过古老的秦淮河,一路向北。
城门口的把守官兵刚要阻拦,燕王朱棣就冷声道:“本王有旨意,修得拦路。”
“不避,本王砍你的头!”
虽然他不急。
但他有些不想停留在这应天府了。
守门士兵脸色发顿,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但却被朱棣的气势震慑住,只能退开。
朱棣一马当先,离开高大的城门洞,感受著城外广阔的天地,隨即勒住战马,回首眺望巍峨壮观的应天府。
“用不了多久,这座应天府就是孤家寡人了。”
“驾。”
他轻喝一声,调转马头,不再回头,率领著队伍向著北方而去。
另一边的太庙。
朱明太庙,巍峨肃穆,红墙黄瓦,古柏参天。
这里没有奉天殿外的万民欢呼,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庄严与寂静,是朱明皇族与祖先对话的神圣之地。
仪式在这里,进入了最核心、也是最隱秘的环节。
朱元璋亲手点燃了第一炷香,香菸裊裊升起,繚绕在庄重的牌位之前。他凝视著父亲仁祖淳皇帝朱世珍、祖父熙祖裕皇帝朱初一、追尊的德祖玄皇帝朱百六的牌位,自光深邃,口中低声念诵著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祝文,在向祖先稟告江山后继有人,祈求祖宗保佑大明国祚永昌。
隨后,他侧身,示意朱充炆上前。
朱允炆屏住呼吸,在礼官的引导下,趋步上前,恭敬地从司香官手中接过三炷已然点燃的香。
他面对那一排排代表著朱明皇权渊源的牌位,神情无比肃穆,缓缓跪倒在明黄色的拜垫之上。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
赞礼官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庙堂內迴荡。
朱允炆依言而行,每一次叩首,额头都触碰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的动作標准而恭敬。
心中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对祖先的敬畏,有对身份终於確立的激动,更有一种仿佛要向祖先证明什么的迫切。
起身,敬香。
他將三炷香稳稳地插入巨大的铜製香炉之中,青烟笔直上升,融入先前朱元璋所敬献的香菸之中,仿佛象徵著皇权的传承与延续,得到了祖先的认可与接纳。
身后,以六部內阁和国公为首的文武百官,也隨之齐刷刷地跪倒,向著太庙中的列祖列宗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他们的跪拜,既是对朱明先祖的致敬,更是对眼前这位刚刚在祖宗面前完成仪式、身份已得到最终確认的新储君的再次集体效忠。
当朱允最后一步礼仪完成,重新转过身,面向群臣时,某种无形的、却至关重要的转变,已然发生。
他不再仅仅是皇帝的孙子,不再仅仅是名义上的皇太孙。
他已然通过了大明朝最高规格的礼仪认证,在朱元璋的主持、朱明列祖列宗的见证、
百官勛贵的集体朝拜中,完成了从皇孙到储君的最终蜕变。
“礼成——!”
赞礼官拖长了声调,高声宣布。
《显平之章》的乐声適时响起,旋律平和庄重,象徵著大典圆满结束。
朱元璋看著身旁的孙子,微微頷首。
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审视,有期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朱允炆躬身向朱元璋行礼。
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脚下那些恭敬垂首的臣子。
阳光透过太庙高大的门廊,照射在他杏黄色的袞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他確实站在了权力的顶峰边缘,感受到了那令人眩晕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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