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早市风云与林默的棋局(1/2)
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还黑透着。
丁子钦是被自己设的八个闹钟炸醒的。
第一个响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第二个响的时候他把枕头盖在脑袋上,第三个响的时候隔壁传来洛子岳冰冷的一声“关掉”,第四个响的时候陈威的拖鞋直接飞过来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我起了我起了!”丁子钦从被窝里弹射而出,手忙脚乱地把剩下四个闹钟全关掉。
黑暗中他摸索着套上迷彩服,蹬上解放鞋,跌跌撞撞下了楼。
院子里的水缸边,林默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昨晚熬好的白粥——是睡前用余火闷在锅里的,一整夜下来刚好温热。
“喝完再走。”林默把碗递给他。
丁子钦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碗,白粥顺着食道落进胃里,一股暖意慢慢散开。
“货呢?”丁子钦抹了把嘴。
林默指了指院门口靠着的两个竹背篓。
昨天下午挖的中等个头的笋已经被他分装好了,每个篓子大约十五斤,外层盖着几片新鲜竹叶保湿。
“总共三十斤出头。按五块一斤的零售价,全卖出去的话一百五。但你别定死五块,开价六块,让人砍到五块觉得赚了。最低不能低于四块五,低于这个数不如留着给翠竹人家。”
丁子钦挺了挺腰板:“放心默哥,我丁子钦在菜市场也是一条龙!”
“还有。”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台砖头一样的老年机递给他,“钱都走扫码。收现金也行,但别收假币。这里山区信号不好,到了镇上应该没问题。”
丁子钦郑重地接过手机,像接过一把尚方宝剑。
村尾传来摩托车发动的突突声。刘大哥准时到了。
一辆银色的旧本田弯梁摩托停在竹楼外的土路上,后座已经绑了一筐鸡蛋。刘大哥五十出头,黝黑精壮,戴着顶军绿色的棉帽,冲丁子钦咧嘴笑了笑。
“小伙子,笋放后面的货架上绑好,坐稳了啊。山路弯多,别给我掉下去。”
丁子钦把两篓笋用绳子固定在摩托后面的铁架上,然后侧身坐上后座,双手紧紧抓住刘大哥腰间的皮带。
摩托车一个轰鸣,窜进了还未破晓的山路里,尾灯像一颗红色的萤火虫,很快被竹林吞没了。
林默看着那点红光消失,转身回了院子。
天边微微泛青。
他没有回去睡,而是去厨房把灶火升起来,又闷了一锅粥——这是给等会儿起来的陈威和洛子岳准备的。
五点四十五分,洛子岳下了楼。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工装夹克,头发用手指随便拢了一下,就算在这个荒郊野岭的竹楼里,也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利落。
“粥在锅里。”林默坐在堂屋八仙桌旁,面前摊着那张A4纸,正在写写画画。
洛子岳盛了碗粥坐下来,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偏头看了一眼林默纸上的内容。
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最上面写着“笋”,
第一条线通向“翠竹人家——大个/四块二/日均十斤”。
第二条线通向“镇上早市——中等/五块/隔天一批”。
第三条线通向“竹海食府——待定/量大/需考察”。
三条线的下方,汇聚成一个方框,里面写着一个数字:“日均目标:100-150元”。
方框
洛子岳看着那个问号:“这是你昨天说的那件事?”
“嗯。”林默没抬头,“等收入稳定了再说。”
洛子岳没有追问,把视线收回到粥碗里。
六点二十分,陈威终于出现了。
他打着哈欠走下楼梯,鸡窝头比昨天更夸张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否则我会咬人”的暴戾气场。
但一碗热粥下肚之后,他活过来了。
“今天我去竹海食府?”他舔了舔嘴唇。
“对。”林默收起纸和笔,“不过你别空手去。带上几个样品笋,让人家看看实物。谈的时候重点问三个问题——第一,他们每天需要多少斤冬笋;第二,是否接受固定供货;第三,价格底线是多少。”
“明白。”陈威啃了口昨晚剩的冷锅盔,“交通我昨天打听好了,村东头老李婶每天早上六点半骑电动三轮去镇上送豆腐,可以搭她的车。”
“花钱没?”
“没有。我帮她搬了两筐豆腐。”陈威得意地挑了挑眉。
林默点头。
“我跟子岳今天继续供翠竹人家的单。走吧。”
此时的镇上农贸市场,天已经完全亮了。
丁子钦站在市场边缘一个分配给散户的空摊位前,面前的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两篓冬笋摆开,金黄饱满,在早晨的日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绒毛。
周围的摊位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萝卜的大叔在吆喝,卖柑橘的大娘在招揽,空气里混着生肉的腥气、卤料的浓香和蔬菜叶子被碾碎后的青涩气味。
丁子钦深吸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观察了一分钟附近其他摊贩的叫卖方式和节奏。
然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晨现挖新鲜冬笋嘞!蜀南竹海核心产区,今天早上五点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鲜得能掐出水!”
他那副经过专业台词训练的嗓子一亮出来,穿透力立刻碾压了周围所有摊贩。
方圆二十米内,十几个正在买菜的大爷大妈齐刷刷转头看向了他。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首先被吸引过来,拿起一根笋掂了掂:“小伙子,这笋多少钱一斤?”
“阿姨您好!六块一斤,今天头一天开张,买三斤以上给您算五块五!”丁子钦立刻切换成了热情洋溢模式,脸上堆着真诚到几乎过量的笑容。
“六块?贵了贵了。”大妈摇头,“那边老刘家的才卖四块。”
“阿姨您看这个头。”丁子钦一把抄起一颗最大的笋,像展示珍宝一样举在她面前,“您摸摸这壳子,硬实饱满,没有一点空心。老刘家那个我看了,个头小不说,好多都被虫啃过。一分钱一分货嘛。您拿回去炖排骨汤,这种大个的出肉率高,剥完壳至少还有六七两净笋。小个的剥完壳剩一半就不错了。”
大妈又捏了捏,犹豫着:“五块行不行?”
“五块您拿三个!”丁子钦大手一挥,开始挑三个最饱满的往塑料袋里装。
“成交!”
第一笔生意开张。
丁子钦收了钱,尾巴差点翘上天。他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他的摊位前几乎没断过人。
他发现一个诀窍——镇上的早市跟大城市的超市不一样,这里的人买东西不看包装不看品牌,只看两样:东西新不新鲜,卖家会不会说话。
而这两样,他都不缺。
笋是一大早刚从山里挖的,鲜度没得挑。至于嘴皮子——他丁子钦什么时候在语言这块吃过亏?
他甚至开发出了一套“现场表演式营销”——拿起一根笋,当场用瑞士军刀(他那个野外生存大礼包终于派上用场了)把外壳削开,露出里面白嫩嫩、水汪汪的笋肉给人看。
“您看这笋肉!白不白?嫩不嫩?跟小婴儿的脸蛋一样!”
围观的大爷大妈连连点头,纷纷掏钱。
到早上八点半,两篓笋已经卖掉了三分之二。
丁子钦蹲在摊位后面,飞速盘算了一下——已经卖了大约二十斤,均价在五块到五块五之间。毛收入一百出头!
剩下的十斤不到,他决定换个策略——不零卖了,看看能不能找个饭店一口气出掉。
他抬头扫了一圈市场周边的门面。
目光锁定在斜对面一家早餐店上。那家店门口排着长队,卖的是本地特色的笋子面和笋尖包子,生意火爆得不行。
丁子钦拎着剩下的笋走过去,找到了正在后厨忙活的老板。
“老板,鲜冬笋要不要?今天早上现挖的,品相好。我看您店里做笋子面,用量不小吧?”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围着围裙,头上冒着汗。他扫了一眼丁子钦手里的笋,问:“多少钱?”
“量大的话四块五给你。”
“四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