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倒数第二次机会(2/2)
“因为,这应该是我倒数第二个有机会告诉你们情报的场合了。”
“什么?”两人同时一愣。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解释。他低下头,像要把下一句话在心里再掂量一遍,才终于说了出来:
“因为我对灵魂之海诸神的其中一位的献祭——就是我自己。”
“?!”
那一瞬间,星和星期日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星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尔哥——你、你在说什么?!”
星期日也失去了从容。他盯着阿尔弗雷德,瞳孔微微收缩:“献祭……自己?前辈,您的意思是——”
“别急。”阿尔弗雷德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声音却比方才任何一刻都要平静,“我说‘祭品是我’,不是‘我要死’。”
“我的意思是——我将回到我诞生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曾以为“献祭”意味着血与火、意味着某种不可挽回的代价——却没想到阿尔弗雷德给她的答案,是这样一句平静得像家常的话。回到诞生的地方。把自己献给自己来处。她忽然明白,这个人在寰宇中游历了那么多年,收集了那么多情报,与那么多文明擦肩而过,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标好了终点。星张着嘴,那句追问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星期日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前辈,你是要……去帝国?”
阿尔弗雷德点头:“没错。那将是我在明天完成对第五位和第六位亚空间之神献祭之后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如果明天你们来了,那你们就还有——和我短时间内最后交流一次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无边的夜色。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递到他们手里。星注意到,他说“最后交流一次”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他第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星和星期日都没有说话。他们当然听懂了那句话的重量——不是“最后的机会”五个字的分量,而是阿尔弗雷德说这句话时那种近乎告别的语气。他要走了。不是离开一座星球、一个战场,而是离开这片他游历了大半生的寰宇,回到他诞生的地方,去完成一场他准备了很久的献祭——而祭品,是他自己。
阿尔弗雷德没有再等他们消化这句话。他转过身,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空气先是一滞,随后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裂隙——那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嘶鸣着长成一人高的旋涡。有潮汐声从里面涌出来,层层叠叠,像一片看不见的海在拍打虚空;又有无数低语混在其中,辨不清是歌声、祈祷还是呻吟。战场上的硝烟被那旋涡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头顶的星光在门沿处弯折成奇怪的弧度,仿佛连光都在避让。
亚空间之门。通往灵魂之海的门。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前,半个身影已经被旋涡里涌出的光染成暗金色。他回过头,看了两人最后一眼——那目光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期许的东西。
星和星期日刚才还在消化那句话,差点没能在他迈入门中的前一刻反应过来。是星先醒过来的。她猛地向前扑出两步,声音又急又哑:
“阿尔哥!你明天到底要去哪?!你倒是说清楚啊——!”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里,半张脸被潮汐般的光笼罩。他笑了——这一次,笑意是真的,一直漫到眼底:
“就当这是个谜语吧。如果你们猜出来了,那就找过来吧。”
他顿了顿,声音从门里的潮声间传来,有些远了,却依然清晰:“如果没有猜出来……明天的献祭也真的很危险,几乎可以算是真的与神相搏。不过来也好。”
说完,那道暗金色的旋涡猛地一收,像海水退潮,将他的身影连同那些低语一起卷走。裂缝合拢,战场重归寂静。风重新穿过断墙,把最后一点硝烟的味道吹散;头顶的星光恢复了正常的弧度,静静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星维持着扑出去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她盯着阿尔弗雷德消失的地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天,她才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攥成拳。她没有说话,但眼里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星期日站在她身边,同样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夜空。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对星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他承认过,他所相信的东西未必是最好的。他说帝国的问题更多更大,说灵能危险、亚空间混沌——可他还是要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星光上,声音很轻:“我当年相信秩序的时候,从不敢承认它有错。他比我……勇敢得多。”
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给我们留了一道谜语。”
“嗯。”星期日应了一声,“可他说过,明天他会回帝国。帝国横跨无数星域,亿兆世界——他要去的,究竟是哪一片星空,哪一座城市,哪一面他诞生的旗帜之下?那才是这道谜语真正的谜面。”
星没有接话。她望着那片夜空,心里某个地方,那团从阿尔弗雷德开口起就烧着的东西,一直没有熄灭。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把目光从夜空收回,落在自己的拳头上。她不知道谜底是什么——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明天会出现在哪一片星空之下,不知道那场“与神相搏”的献祭会是什么模样。
但她知道一件事。
明天,她一定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