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银发的少年（2/2）

……

雪，还是那片雪。

但再次亮起时，雪屋里的空气，已经完全变了。

“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如是道。

另一位部落长老指着低着头的阿特莱姆，声色俱厉：“火是恩赐！是必须付出努力才能获得的恩赐！你这种行为，极其可耻！”

周围的窃窃私语，很快演变成指摘。

“这小子从小就对神明毫无敬畏，将来必定惹祸。”

“我从来没见过，过了成人礼还不出门打猎的男人。”

“听说他连矛都背不起来。”

“难怪整天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

阿特莱姆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父亲摁着他的头，一起跪在老人面前。

“对不起，族长，对不起，长老。”

“今后我一定让他尽快扛起部落的责任。请各位原谅我们。”

母亲也跟着跪了下来：“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但我们一定会让他努力为部落上贡的，请原谅他这一次。”

老人这才收回目光：“芒特沙、洛卡卡——看在你们夫妇俩一直对部落忠心，这次便饶了这小子。”

“今后，不许再让他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是、是！谢谢族长！”

男人应完，扭头冲儿子低吼：“快道歉！”

阿特莱姆眼含着泪，看了看焦急的父亲，又看了看同样跪着、微微发抖的母亲。

他轻轻地磕了两个头，声音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族长点了点头：“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看在你们家态度尚可，这孩子，今后就去日神殿做供奉的活吧。”

“每天清晨，负责把肉块送到神殿。”

“多谢族长宽容！多谢族长照顾！”

人群里，有人不满地嘀咕：

“让那种家伙去做供奉？那可是女人干的活。”

“他母亲是族长的女儿，当然要照顾一下。”

“无所谓。废物永远是废物。别管他了，我今天猎到的那头大雪鹿呢？”

诺莎莉听到“女人干的活”几个字，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

少年回到家后，父母没有责备他一句。

这让他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列娜看着这一切，胸口像压上了一片暴雨前的阴云——那不属于她。

是少年的情绪，隔着不知多少岁月，渗进了她的胸口。

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死死摁住的、随时可能燎原的东西。

艾琳淡淡开口：“真是可悲的时代。连出现一点微小的变革，都不被允许。”

诺莎莉看向列娜：“现在也还是这样吗？”

列娜摇头：“至少我们部落里没有。”

“不过……我想，这大概和过去发生的事有关。”

“还有和那个金毛大叔的到来也有关。”

“金毛大叔？”

听到金毛大叔几个字，艾琳的双眸微微一沉。

列娜对艾琳道：“虽然他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但我也真的真的很感谢他，艾琳。”

艾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把权力还给父亲的。”

列娜看着她，笑了：“谢谢。”

曲若和宾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而列娜话音落下许久，艾琳的耳尖才后知后觉地、像座小火山一样红了起来。

曲若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然后宾特淡淡来了一句：“列娜小姐的话，果然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有用。您看，连面色都不一样了。”

“噗。”

曲若破了功。

两人笑作一团。

艾琳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耳朵却红得更透了。

就在这时：

脚下的雪地，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世界，翻向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