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归封宴(3)(2/2)
金皓浅的瞳力无声无息,以空间、视界、因果三重禁锢,死死锁死双鸦神魂,反向顺着契约纽带溯流而上,直逼塞拉斯潜藏的神识本源。
这一场极境厮杀,凶险滔天,却寂静无声,无人知晓。
高台之下,灯火依旧温柔,宴席喧闹依旧。
爆竹声声连绵不绝,人间年味浩荡,万家安稳,盛世祥和,纵然金皓浅极力压缩力量波动、掩盖异象,可这般顶级极境的隔空对撞,终究瞒不过华夏另外两位顶尖老牌神代。
宴席另一侧,严川谨与江南几乎同时感知到虚空深处的隐秘动荡。
二人遥遥对视一眼,眼底皆有了然之色,却默契选择闭口不言。
这般层级的博弈对峙,唯有金皓浅出手最为合适,旁人插手,反而画蛇添足。
虚空暗斗仍在持续。
塞拉斯调动契约本源,疯狂冲击双鸦神魂记忆,妄图彻底炸毁其中关于归封宴的所有见闻,尤其是冰鹤身怀子嗣这一绝密软肋。
金皓浅的溯真衡眸细密如丝,一寸寸剥离、截留、封存每一缕情报碎片。
任凭对方如何摧毁磨灭,所有关键隐秘,尽数被他锁死在独立的空间裂隙之中,分毫不得销毁。
一攻一守,一毁一存。
整片虚空反复震颤、扭曲、平复、拉锯。
暗处潜藏的塞拉斯眉头骤然紧蹙,心底满是惊异。
他已然彻底摸清,这名九州年轻极境强者的瞳术,天生克制窥探、契约、溯源类一切术法,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金皓浅心神亦是微微凛慎。
他清晰感知到,这位高卢代理人的极境底蕴极其深厚,借着神王契约加持,战力远超寻常同阶强者,绝非易与之辈。
数息无声极致交锋,双方各有忌惮,谁都无法彻底压垮对方。
塞拉斯不愿持续爆发力量,生怕动静过大,暴露精准行踪,引来九州全体神代围杀。
金皓浅也不愿在除夕盛典搅动天地异象,惊扰万千凡人,破坏归封宴的岁末大局。
心念交汇之间,两股极境力量同时悄然收敛、退去。
高空暗斗,悄然落幕。
桌面之上,刺眼的金色神纹缓缓褪去,双鸦彻底瘫软在地,神魂契约被强行斩断、封禁,再也没有半分被远程操控的可能。
金皓浅眼底微光缓缓敛尽,神色重回平淡如水,方才那场撼动虚空的极境博弈,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小事。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锁定那一缕隐匿在万家灯火里、若有若无的晦暗气息,轻声吐出一句冷语。
“塞拉斯·沃林格。”
“今夜,你越界了。”
高台宴饮依旧如火如荼,宫灯流转摇曳,京城四面八方的爆竹声响,连绵不绝,岁岁平安的年味漫遍人间。
金皓浅彻底敛去溯真衡眸的所有异象,虚空之中无声的极境角力已然暂告段落。
双鸦被牢牢困在视界囚笼之内,而塞拉斯残留的一缕气息,如同淡墨落夜,浅浅凝在京城的夜幕之中,挥之不去。
片刻沉静,他抬眼看向席间众人,语气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酒喝得有些上头,出去透透气,片刻便回。”
不等众人回应问询,金皓浅缓缓起身,从容离席。
他避开高台中央众人的视线,一步步走下玉石长阶,身影悄然没入宫灯照拂不到的回廊阴影之中。
彻底脱离众人视野的瞬间,溯真衡眸再度悄然运转。
方才两大极境交锋残留的微弱余息,便是他唯一的追踪线索。
塞拉斯的隐匿遁术冠绝域外,寻常神代、主权者探查,只能看见一片寻常市井夜色,一无所获。
可溯真衡眸执掌真理、解析万物、洞穿虚实,能轻易穿透层层伪装,捕捉到那几近消散的隐秘气息。
金皓浅循着一缕微弱残息,缓步穿行在除夕京城的街巷之间。
满城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窗棂透出暖黄光晕,街巷间偶尔传来百姓的欢声笑语、孩童的嬉闹声响,零星爆竹炸响,烟火气铺满整座城池。
越是靠近气息源头,街巷间的空气便越发压抑凝滞。
无形的肃杀气场无声蔓延,压得周遭的年味暖意尽数消散。
塞拉斯早已察觉有人循迹而来。
他不逃不避,亦不主动出手突袭,只是静静伫立在一条僻静无人的老宅巷陌深处,背靠着斑驳高墙,遥遥眺望远方守御高台那片璀璨盛大的灯火。
当金皓浅踏入这条狭长暗巷,沉沉夜色笼罩四方。
两大凡尘极境强者,隔着三丈之距,终于正面相对,默然对峙。
金皓浅掌心微微一翻,禁锢已久的一黑一白两只渡鸦瞬间脱手而出。
两道鸦影划破夜风,在空中轻轻振翅,随即一左一右,稳稳落至塞拉斯双肩之上,乖顺伫立。
夜色包裹着整条僻静小巷,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远处街市的爆竹噼啪声、人间的笑语声遥遥传来,衬得巷中愈发静谧肃杀。
三丈距离,不远不近。
两人皆是立身凡尘极境的顶尖强者,谁都没有率先踏前一步,彼此默契对峙,暗藏锋芒。
塞拉斯一身异域服饰,剪裁利落,气质清冷。
他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凌厉威压,看起来就像一个偶然驻足街巷的异乡旅人,平和淡然,毫无破绽。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历经杀伐、洞悉世事的审慎冷光,锐利逼人。
他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听不出半分敌意。
“阁下循迹追我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金皓浅立在巷中阴影之内,周身气息内敛至极,溯真衡眸彻底蛰伏,不泄半分异象。
他不绕弯子,语调平稳沉静,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心知肚明。”
“这两只渡鸦,不该踏足守御高台,窥探我九州归封盛宴。”
塞拉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辩驳,刻意撇清关系。
“飞禽生灵,本就随性而飞,自有野性。不过是偶然迷途,误入京城空域。阁下何必迁怒于我?”
“千年契约羁绊犹在,不必故作狡辩。”
金皓浅语气微冷,戳破对方所有伪装,“今夜九州神代全员聚于高台,你的伴生灵禽窥探席间全貌、窃取我方秘辛,已然触碰九州底线。”
塞拉斯指尖微微蜷起,神魂深处,那一段关于冰鹤子嗣的情报碎片,正被他悄然固化、层层封存。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也是最致命的底牌,绝不可能轻易交出。
“若阁下认定灵禽冒犯疆土,我亲手斩杀它们便是。”
塞拉斯故作退让,语气平和,却始终避开核心问题,“但我只是以异乡来客身份,驻足京城观礼除夕盛景。阁下仅凭两只飞鸟,便要定我罪名,未免太过武断。”
金皓浅心底了然通透。
此人可以舍弃伴生双鸦,舍弃域外神器仆从,却绝不肯交出已经窃取到手的核心情报。
他快速权衡利弊。
此刻闹市合围,万千凡人近在咫尺,绝非极境大战的时机。
一旦全力开战,虚空崩塌、力量外泄,必然伤及无辜、倾覆街巷,打乱整个九州的除夕安稳。
更何况高台盛宴未散,冰鹤、周雪怀一众核心强者仍在席间,不可轻动大局。
“今夜之内,离开京城。”
金皓浅一字一顿,吐出九州最后的底线,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彻底撤出华夏疆土。这是我给你的唯一容情。”
塞拉斯抬眼,目光越过巷陌高墙,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守御高台,短暂沉默。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暗藏推诿与试探。
“九州向来包容四海宾客,善待八方来人。我不过暂住几日,观礼盛世除夕,何来越界之说?”
话语温和退让,动作却暗藏杀机。
他指尖微不可察轻轻一凝,神魂深处悄然发力。
一边持续固化封存冰鹤子嗣的绝密情报,一边催动残存的渡鸦契约细线,反向溯源探查,妄图摸清金皓浅的底牌、勘破溯真衡眸的真实能力与极限。
动作隐秘至极,寻常主神、顶级神代全然无法察觉分毫。
可他面对的,是执掌真理、洞悉虚实、解析万物的金皓浅。
所有隐秘算计,在溯真衡眸之下,无所遁形。
下一瞬,金皓浅眼底微光骤然凝寒。
“假意退让包容,暗中固化窃来的情报,还想溯源探我底牌。”
他声线冷了数分,褪去所有平和:
“塞拉斯,你是真不懂九州规矩,还是笃定我九州无人,压不住你域外极境?”
一语落地,巷中最后半点客套温情,彻底碎裂消散。
塞拉斯脸上温润平和的伪装瞬间撕碎、荡然无存。
儒雅表象之下,是域外极境强者久经厮杀的凛冽杀机,翻涌眼底,锋芒毕露。
没有多余废话,无需半句寒暄。
塞拉斯掌心虚空猛然一握!
嗡——!
一声低沉的虚空震颤,悄然响彻暗巷。
一抹极致璀璨的金色神光撕裂沉沉夜色,一柄刻满北欧至高神纹的长枪,凭空凝现于掌心。
枪身修长凛冽,纹路古朴霸道,流转着奥丁神王独有的至高规则韵律。
必中、必贯、不破、不毁,四大顶级规则加持其身,是北欧神系至高无上的本命神器——永恒之枪!
塞拉斯五指死死握紧枪身,凡尘极境本源之力尽数灌注其中,他眼神冷厉决绝,手臂骤然一抖,全力掷出!
刹那之间,金辉贯空,枪影缩作一线绝杀!无轨迹、无前摇、无蓄力、无闪避!
永恒之枪自带诸天铁律:锁定目标,万法必贯,无处可逃!
枪芒破空的瞬间,整条暗巷的空间被规则之力强行撕裂。周遭晚风停滞流转,远处爆竹声戛然而止,天地间所有声响尽数湮灭。
整片世界,只剩下这一道贯穿生死的霸道杀机。
金皓浅双目寒芒乍现,神色不惊不躁,从容冷冽,稳立原地。
“森罗万象。”
四字轻落,淡然如风。
瞬息之间,他身前亿万空间裂隙轰然展开、层层堆叠,数万道交错纵横的空间之门层层叠叠,构筑成一片无解无破的终极空间壁垒。
碎空、断轨、乱序、隔绝万物,物理攻击、神念冲击、规则碾压,尽数隔绝。
这是空间权能所能展现的最强防御,同级强者直面,全然无解。
可下一秒,刺耳的撕裂巨响骤然炸响!
嗤——!!!
永恒之枪的金色枪芒一往无前,毫无阻滞穿透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空间屏障!
数万道森罗万象构筑的防御壁垒,如同薄纸一般,层层崩碎、湮灭无形!
北欧至高神纹的规则之力,天生压制一切空间权能。
在必贯铁律面前,任何空间阻隔,皆是虚妄。
绝杀枪芒转瞬逼近眉心,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可金皓浅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惧色。
他早已洞悉永恒之枪的全部规则,看穿对方所有底牌与杀招。
就在金色枪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
金皓浅右手虚空一探,苍茫古老、颠倒时序岁月的灰暗神光,自虚无之中缓缓流淌而出。
一柄承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时序的至高神器,稳稳凝现于他掌心。
三世墟衍。
神器现世的瞬间,整片夜空的气息骤然沉降,万物寂静。
它没有永恒之枪的璀璨霸道、凌厉锋芒,却自带镇压万古时序的厚重寂灭之力,沉稳无边。
金皓浅手腕轻抬,不闪不避,平平横挡身前。
当——!!!
一声震彻虚空的寂灭长鸣炸开,震荡整条街巷!
霸道无双的金色必贯枪势,北欧神王的顶级规则,在触碰三世墟衍的刹那,所有突进之力、贯穿铁律、锁定宿命,尽数被时序之力截断、剥离、抚平、消融!
无人可挡的永恒之枪,被稳稳格挡在金皓浅身前一寸之处!
枪身剧烈震颤不止,漫天金光狂涌肆虐,却寸进不得半分。
巷中对峙的塞拉斯,瞳孔骤然猛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澜,满脸难以置信。
短短一瞬极致交锋,两人默契同时收敛本源力量。
肆虐的规则之力悄然褪去,撕裂的空间缓缓修复,巷外的风声、爆竹声、人间喧闹,再度缓缓入耳。
方才那场足以颠覆街巷、撼动城池的极境暗斗,仿佛从未发生。
只是两人眼底所有的客套、伪装、试探,已然彻底清零,剩下的,只有立场对立、阵营相悖的冰冷对峙。
塞拉斯死死盯着金皓浅,神色彻底冰冷肃穆,“看来,九州的朋友,并不打算给异乡人半分容情余地。”
金皓浅眸色淡然,身姿挺拔,寸步不让,字字铿锵有力。
“你非法潜入华夏腹地,窥探九州神代秘辛,窃取我方核心情报。”
“我留你性命,放你离去,已是九州最大的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