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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两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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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她啃过、背过的医学书,摞起来已快与她齐肩等高,短到她还没来得及认真想一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回到宁州,沈恪就开始筹划买房。

那天是个晴天。中介带他们看了六套,从八十平看到一百二,从一百二看到一百六。沈恪站在那套一百六的客厅中央,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他转头看林晚星,没说话,但眼睛里写着“就这个吧”。

人这物种就是这样,见过敞亮的,就再也回不去局促的。好东西见过一眼,心里就扎了根,再看差一点的,怎么都觉得委屈。

沈恪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能住”,而是“配得上”。配得上他放在心尖上的晚晚,配得上他想给她的后半辈子。

想要的生活和眼下的实力,从来都是要硬碰硬地博弈,他愿意赌上全部,把她往最好的生活里带。

林晚星盯着价目表上332万那串数字,指尖微微发紧。

放在以前,这点钱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可现在家没了,亲人没了,她跟孤儿没两样。黎曼最后留给她的两百万,省吃俭用到现在也只剩四十几万,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连份稳定收入都没有。

一瞬间,三百多万重得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太贵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措。

沈恪没应声,只是把银行卡先捏在手里。

他卡里其实也就三十几万,离一百万首付差得远。可他看着落地窗洒进来的光,又看了眼身边的林晚星,没半点犹豫,直接掏出手机,先拨给蒋凡坤。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干脆:

“凡坤,我买房,差首付,能挪多少给我?”

挂了又打给江盛,同样直接:“江盛,急用一笔钱,凑首付,能帮多少?”

没有客套,没有迟疑,像是在说一台必须拿下的手术。

他站在阳光里,脊背挺得很直,明明自己也在凑钱,却半点没让她跟着慌。

林晚星望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悬着的慌,忽然就落了地。

首付一百万。蒋凡坤和江盛本来都能各拿三十万出来,沈恪凑四十万完全没问题。可林晚星坚持要出三十万。

沈恪看她眼神认真,不想让她心里委屈,更想让她往后住在这里踏踏实实、有底气,没多拉扯几句就应了。

最后他出七十万,里面三十万借的蒋凡坤,十万借的江盛;她出三十万。房产证上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挨着,像两棵紧紧种在一起的树。

后来沈恪把宁医附院那套三楼宿舍卖给了许原。许原接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恪神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维护”。沈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客气话,转身走了。那三十万加上江盛和蒋凡坤还的钱,正好填上借款的窟窿。

装修又花了十万。简单,干净,没做吊顶,没有过多装饰,只在卧室刷了一面林晚星喜欢的浅蓝色墙。

搬进去那天,董屿白帮他们拎行李,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表情像在看一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

“你俩这就……同居了?”他看看沈恪,又凑近林晚星,压低声音,

“真不打算当我二嫂了?”

林晚星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鼻尖微微发酸,眼睛瞬间就热了。

董屿白见状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同居第一天,沈恪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林晚星手心里。

“工资卡给你。你负责花钱,我负责挣钱。你花得开心,我挣钱才有劲儿。”

林晚星捏着那张边角磨得发白的卡,故意逗他:“那我可乱花了啊,别的不行,败家我可是专业的。”

沈恪垂眸笑了下,语气笃定又纵容:

“没事,你尽情发挥就好。真败光了,我再挣。”

她看着他,心里一软。

这是他们的共同财产,她当然舍不得。

每个月房贷要还两万多,刚好卡着沈恪的工资线。扣完月供,手里剩的只够他自己紧巴巴过日子,可他偏不想林晚星跟着受委屈,还想着让她跟以前一样,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再加上蒋凡坤和江盛那笔钱,俩人嘴上都说不急、不要利息,他却总想早点还上,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于是只能拼了命地挤时间、多接活儿,一点点把日子往前赶。

沈恪开始了拼命三郎的挣钱生活,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是常态。查房、手术、门诊、开会、听急诊,下了班就往“与梦同声工作室”跑,录广播剧、录短剧、录广告、录私人订制。

周末也不歇着,往临近县市的医院跑,飞刀手术赚外快。

林晚星有时候半夜醒来,身边是凉的。她翻个身,看见书房的门缝里透着光,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像下暴雨。她走过去,推开门,沈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是手术方案就是剧本台词。他看见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吵醒你了?”

“没有。”林晚星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睡?”

“马上。”

那个“马上”,通常是一个小时以后。

靠着手术飞刀和配音工作室的活儿,沈恪每个月能多挣出五六万的额外收入,不到一年,就把借蒋凡坤和江盛的钱全清干净了。

两个人都不擅长做家务,欠款一还清,沈恪二话不说就把林晚星从前的保姆孙阿姨请了回来,做钟点工,一周来三次,从不让她为柴米油盐这些琐事费心。

家里一开始空空荡荡的,没几件像样家具。等外债没了,林晚星就开始慢悠悠逛家具市场,每个月添一点东西。今天抱台洗碗机回去,下个月搬个电烤箱,再下个月拖个书橱进门,全是自己拿主意,也不跟沈恪商量。

因为他忙起来的时候,手机不接,人也找不到。

就是风格和颜色太五花八门,全看她当天心情,混搭得毫无章法。常来串门的蒋凡坤吐槽过好几回,每次都被沈恪轻描淡写怼回去,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媳妇怎么搭都好看,轮不到别人说。

就这么一点点添置,空荡荡的屋子慢慢热络起来,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家。

两个人分明还没结婚,甚至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却过得有点像老夫老妻了。晚上相拥而眠,沈恪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呼吸均匀。可那样的拥抱虽暖,大多时候,就只是拥抱而已。

其实两人都馋对方。

林晚星打心底里喜欢沈恪,身体比嘴诚实,每次凑过去都黏得紧,主动又坦荡。

沈恪对她更是没辙,轻轻一撩就热血沸腾,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只是太累了。

常常是刚有点热乎劲儿,林晚星兴冲冲去换上新睡衣,想逗逗他,等她从浴室出来,人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呼吸发沉。

也有好几次,气氛刚到,急症电话就炸响,不管当下多缠绵、多舍不得,沈恪都只能猛地回神,抓过衣服披上就往医院冲,门一关,留下满室没散的温度。

真正能安安稳稳、甜甜蜜蜜待在一起的时刻,少之又少。

林晚星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睫毛垂着,眼底一圈淡青,只好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往他肩窝里缩了缩,闭眼睡了。

日子就这么温温吞吞的,说甜是真甜,说遗憾也真遗憾。像一杯放凉了的糖水,甜还在,就是少了点滚烫的劲儿。

林晚星和沈恪,能凑在一起好好吃饭的日子少得可怜。

可只要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哪怕只是一锅白粥、一碟咸菜,她都能开开心心扒完两大碗。

沈恪忙,工作日基本都在医院解决三餐。

林晚星在医院实习,也跟着连轴转——带病人做检查、写病历、帮着抽血扎针,杂活累活都抢着干。带教老师看她勤快懂事,心情好就顺手给她带份盒饭。

不用自己花钱,靠干活混口热饭,竟也成了她日子里一点小小的乐子。

只是再实惠的盒饭,也比不上和沈恪一起喝粥的那点安稳滋味。

日子一久,她还是慢慢瘦了下去。

沈恪看在眼里,心里发疼,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把她照顾好。

每次她笑着跟他说又瘦了,他只会一遍遍让她多吃点,转头就默默转钱过去,备注永远是“买好吃的”。

等攒够了,就给他买只好看的杯子、一盒顺口的好茶,看着沈恪用着自己攒钱买的小东西,她心里满当当的,比吃了什么都满足。

她越这样懂事,沈恪看着就越心疼,总怪自己没能让她过得轻松一点。就更加努力工作、加班、赚外快……

明筑生活的广告,也是在她不知不觉间铺满宁州大街小巷的。

最先注意到的是楼下的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轿厢里的三面墙都换成了明筑生活的广告。

绿色的底,白色的字,一家人手拉手在草地上奔跑。

那个熟悉的LOGO她看见就反胃。

然后是明筑生活超市,像蝗虫一样入侵她的生活。

大润发的停车场空了三分之二,银座的生鲜区开始打折促销,沃尔玛的收银台只开两个。明筑生活超市门口排着长队,结账至少要等半小时。会员价是其他超市的百分之九十,超级会员是百分之七十。

林晚星一开始宁可多走两站路,多花二十块钱,也不愿意在明筑花一分钱。但拎着大包小包挤公交、挤地铁,手腕勒出红印,肩膀酸得抬不起来。

折腾了几个月,她终究还是妥协了,不再跟自己较劲,也不再跟口袋里的钱过不去。

先充了一千块的会员。

后来图便宜,又追加了一万,升了超级会员。

每次刷卡的时候,她都觉得那个绿色的LOGO在冲她笑。是来自黎曼的嘲讽,“看吧,你最后还是得来我这里”。她把小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看第二眼。

她给王鸿飞打电话,说起这件事。

语气里带着点没处撒的小委屈,像是在跟他抱怨:

“明筑怎么越做越带劲了,到处都是它的广告,超市人挤人,我现在买东西都避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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