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过年(1/2)
第120章过年
“周桃,周桃”
赵仇略显紧张地轻声呼唤道。
周桃这才恍然回神。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赵犰,又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长剑:“这把剑————这把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隱约看见了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人”
赵仇听闻此言,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这是————我一位故友的剑。”赵犹轻嘆一声,低声道:“那位友人,已逝去许久了“”
。
周桃怔怔地望著掌中之剑,原本僵滯的思绪缓缓转动,很快便脱口问出:“你的友人竟和我如此相像”
“或许——是缘分吧。”赵犹顺势轻声问道:“你执此剑时,为何忽然落泪”
周桃原本尚在疑惑,一听这话,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握剑的剎那,情绪忽地失控,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怀念。
“那此剑当真与你有缘。”赵犹温声道:“你且收下它,好生练剑吧。”
“嗯。”
周桃就这样被赵仇三言两语带了过去,也未再深究方才所见幻象的意味。
她双手紧握剑柄,跑到院中轻挥起来。
每一招每一式,竟似有人暗中指点般,渐渐显得章法井然。
赵仇在一旁静静望著。
周桃与周剑夜之间,定然牵连不浅,只是其中究竟,赵仇也难以说清。
目睹全程的徐禾此时走到赵仇身侧。
她脸上亦带著清晰的困惑:“这剑到底是什么来歷方才周桃说她见到一个与她极像之人,又是何故”
赵仇看向徐禾,略作沉吟,终究决定稍露端倪,於是开口道:“老师,你可听过周剑夜此人”
“我既已追隨於你,不必再称我老师了。”
徐禾先是摆摆手,隨即微微蹙眉:“周剑夜————这名字我曾见过,载於我家谱牒之上,似是年代久远的一位先祖。”
话音至此,徐禾神情骤然一变,脸色显得异常微妙。
一个猜想已自她脑海中浮现。
“这剑————莫非是周剑夜的”
赵犰点了点头。
徐禾下意识按住心口。
她清楚记得,祖籍中曾载先祖周剑夜隨仙人修行的旧事。
再联繫赵犰种种神异,以及他方才所言此剑之主为其故友,徐禾心中顿时纷涌出诸多猜测。
每一个猜想都非比寻常,甚至令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她唇瓣微张,最终只从喉间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真————真的”
“確是周剑夜之剑。”赵犰只轻嘆一声,並未多言。
徐禾迟疑片刻,终究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她忽然想起此前竟让赵仇唤自己老师。
一念及此,徐禾愈发窘迫起来。
赵仇收敛心思,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想下去。
两姐妹才刚回来,赵仇便是暂时搁置了前往东边的计划。
毕竟也是要过年了。
凡事都要过年之后再说。
收敛心思,赵仇又看了看周桃。
那背影,赵犰觉著像极了周剑夜。
但却也绝不是周剑夜。
赵仇在驻地外展开一张桌子。
他將近来备妥的肉菜一一摆放整齐,隨后招呼驻地中其他人聚拢过来。
这些菜餚皆是赵犹前往大马镇开採矿石时顺道採买回来的,毕竟眼下此地尚未完全实现自给自足,诸多饮食用度仍需依靠外出筹措。
贾无才与王肺方才在驻地入口的屋旁贴好红色春联,又將倒置的福字端正贴於门上。
那字跡出自贾无才之手。
贴罢之后,二人左右端详,检视对联与福字是否贴得工整。
王肺凝神细看片刻,不禁讚嘆:“贾兄,你这字写得当真漂亮!”
“是吗”
贾无才挠挠头,憨厚一笑:“先前犰先生传授过我一些法门,钻研渐深之后,只觉得连写字也越发顺眼起来。”
贾无才又望了望那福字,后半句话並未说出口。
他隱约感到,修行了这门称为“文载道”的法门之后,这福字似乎真蕴藏著几分祈福的效验。
一旁的徐禾与周桃也走到桌边,她俩刚掛完灯笼,忙出一层细汗。
这些灯笼是临时赶製的,略显粗陋,也未多掛,只图添些喜庆气氛。
“八斤叔他们大约何时能回来”徐禾向赵仇询问道。
“应当快了吧。”
赵仇心中估算著时辰,正欲再言,便瞧见门外方向晃来几道身影。
放眼望去,原来是赵八斤和赵麻各拎著两大筐菜回来了。
赵八斤费力地將菜筐搁在门口,抹了抹汗,招呼眾人前来取用,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朱老哥说他来不成,反倒给我摘了不少菜,还赠了两壶酒。小九啊,过两日咱们得备些礼去瞧瞧他,总不能白收人家心意。”
“自然应当。”
赵犰含笑应道。
先前赵八斤曾去拜访朱双六,本想趁年关邀他一同来吃顿便饭,却被朱双六婉拒了。
其实赵仇心知,或许並非朱双六不愿来,主要是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未必能轻易离开那片菜园。
他似如传统中的地缚灵,只因道行尤为高深,故而能耐远胜寻常地缚灵罢了。
不过这年节时分有人登门,显然令朱双六十分欣喜,这才特意备下许多吃食酒水相赠。
备齐这些,宴席也算正式就绪。
眾人皆是头一回在此地迎接新年,心头不免泛起几分悵惘,然而相聚一堂的热闹光景,很快便將那缕茫然驱散殆尽。
铁锤大师等三人虽无法进食,却也安然落座相伴,这般聚会在“不入凡”中是从未有过的,唯有身为末九流的阿彩略知晓凡俗的这些习俗。
铁锤大师原本只当这是一场寻常聚餐,直至阿彩向他阐明新春对凡世之人的意义,他才恍然领悟,这场看似平淡的宴席,究竟承载著何等分量。
凡俗人间做不到那衣食无忧,最为重要的反而是祈祷来年开春风调雨顺。
年年岁岁间节气变迁,只盼得一阵好春光。
铁锤大师听闻完这些话之后,倒也是生了许多感慨,只道是当年修行时仍是站的太高,一目窥下难见清明。
宴席之上,赵八斤想让赵仇说两句客套话,赵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若是道“多谢各位来此处开荒”,只觉得太过死板,像是卖弄官腔的领导,便是简单念了两句新春吉祥的话,祝愿大家来年风顺。
没什么约束,没什么风波,赵八斤开了菜篮,把朱双六给他的那些菜品挨个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菜品哪怕是不加工,也各个样样都是美食。
既有著当时切开之后味道就像是牛肉的果子,也有著不少滋味甘甘甜可口的蔬菜,各个皆是能让人吃的开心。
推杯换盏,时间时间已经徐徐流过。
看著这满桌子的菜餚,徐禾脑海当中也是不由得浮现出来了大山城的景象。
也不晓得这一次新年之际,那大山城会有何般模样
这一年,愁云惨澹。
单指大山城。
年前让大批工人丟了饭碗,或许有些不近人情。
但收购的大势既已至此,不近人情也实在难免。
原本还有一事令被迫离职的工人们稍感宽慰——老东家曾许诺发放一笔遣散费。这笔钱虽不足以叫人一夜暴富、从此踏上財富自由的巔峰,却足以让他们在眼下这般境况里,勉强过个像样的年。
可原先说定年前到帐的钱款,直至除夕当日仍查无音信,莫说有人来发钱,连半点消息也无。
这一下,那些盼著能安稳过年的工人们才恍然发觉,自己的指望竟成了些可怜的痴想0
工人们四处奔走,试图寻见厂子的旧主,最终才得知,那位老东家早已悄然离开了大山城。
如今莫说找到他们,就连打听其下落都难如登天。
不少工人还想去找南商討个说法。起初,南商尚肯好言好语地解释,说双方本无瓜葛,闹也无用。
到了后来,南商索性闭门不纳,再不接待这些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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