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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战争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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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历1979年,立秋。

两界战争的终局,“花园防卫战”结束两时之后。

矢车菊感觉自己像是瘫痪了一样。

全身都近乎失去了知觉,五感一并变得迟钝,思绪一团乱麻。就像是在做一场时不时惊醒的噩梦一般,她的意识一直在混乱之中沉浮。

昙开,冲向蜂之使徒,与其大战,将之击退。她的记忆里反复重播着这些场景的片段,好似人生最后的走马灯一般。

迷蒙之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人给扶了起来。

对方好似了些什么,但矢车菊一句都没听清楚。

自己是死了吗?还是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矢车菊残留的意识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自己身在何处?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问题变得越来越多,随即,更多的记忆碎片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

被围于卢恩诺雷城中的死战;初入魔法国度并一鸣惊人的考核;作为魔法少女一步步开发能力的求索;和队同伴们的初识;为了安雅而成为魔法少女的决心————

以及,作为“林盷”这个人;这名少年的,最无法忘怀的某个瞬间那是在一间狭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形容枯槁,却依然用温和的笑容望着自己。

“阿昀。”

他用一如既往的,好似平常的语气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用苍白的手抚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向自己了些什么。

“————英雄。”

然而,自己却只能回忆起那句话的最后两个字了。

究竟遗忘了什么?

那句话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你在离世之前到底对我了什么?

一“爸————”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舢板一般,矢车菊的意识重新浮上了表层。

她猛然睁开双眼。

此时的她,依然身处“花园”。

只不过和此前撤入这里,和援军们汇合时所看到的景色不同,现在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以及散遍地的,残兽与魔法少女魔力的残渣。

“啊,这个居然还有意识。”

从矢车菊的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她回过头去,发现一名青发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显然,这就是方才混乱之中将矢车菊“扶”起来的人。

只不过,从如今的动作来看,对方刚才大概率用的不是“扶”这么轻柔的动作,而是“提”。

提着矢车菊衣领的少女,乍一看上去似乎是魔法少女,但是仔细观察,便又会发现有那么些不太一样。

首先是没有心之宝石。

并非是这名少女的衣装上没有宝石模样的装饰物,而是从其全身的魔力分布和流向来看,其本相中完全没有类似“心之宝石”的结构。

其次则是其脑袋上的耳羽,还有背后透明的翅膀。

虽然也有魔法少女变身之后的魔力衣装带有类似的结构,甚至不乏有可以将之用入实战的。但是这名少女身上的耳羽和翅膀,从魔力波动来看全然不是装饰物,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比起魔法少女,这个人全身上下的魔力波动,更容易让矢车菊联想到另外一种生物—妖精。

矢车菊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眼下,自己周围的,看上去像“妖精”的生物远不止身后的这名少女。

整个花园,或者整个战场中,还有着至少数百名类似的存在。

这让她的内心完全混乱了。

什么情况?是战争还是打输了吗?

这些人是谁?难道就是间界幕后的高端战斗力?一直等着前方战场消耗到差不多了才入局?

茫然之中,她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名幸存的魔法少女。

其魔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姑且还算平稳,如果能够得到及时救治的话,活下来应该不算困难。

只是,这名魔法少女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名背生双翼的“妖精”女孩。

此时此刻,这名“妖精”女孩正把魔法少女翻了个面,正面朝天,然后,伸手捏住了其脖颈下方的心之宝石—

矢车菊的瞳孔收缩了。

因为她看到,对方正在试图把那名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打碎。

“停————咳咳————停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开口制止,只是话喊出口才发现自己的魔力身虚弱到难以置信。

以至于开口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临终的嘶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已经一丁点魔力都不剩,别是调用魔力,眼下的她其实状态比那名躺在地上的魔法少女还要差。哪怕她抬手想要使用自己的魔装制止眼前的惨剧,但在魔力完全亏空的情况下,织命并没有听从她的调遣。

但矢车菊并不想停下。

她讨厌看到同伴在面前死去,不管在这场战争中见过多少次生离死别,不管自认为多么麻木,当真的又有同伴要在面前丧命的时候,她依然无法坐视不理。

她知道事到如今挽回一条生命早就无法填平战争留下的伤痛,但即便如此,那也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

所以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提高音量,扬起头,对着那个看似妖精的女孩怒喝道:“住手!”

这一次,她的话语终于被对方听到了。

那个妖精女孩没有继续对魔法少女的心之宝石动手,而是有些奇怪地看向矢车菊的方向,发现居然是一名魔法少女在对自己喊话后,露出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继而看向了矢车菊背后的那名女孩。

“你比想像中看上去还要有活力啊。”

矢车菊背后的女孩有些感慨道,其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但随即,矢车菊就感受到从自己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登时掀倒在地。

“但是,抱歉。”

背后的女孩如此道,“你看到的画面出去可能会有些不妙,所以只能拜托你,跟那边的孩子一样,去死吧。”

“咳咳————咳————”

矢车菊感觉眼前发黑,忍不住咳嗽起来。

如果现在的她还有一丁点战斗力,都绝对要把这个颐指气使的家伙给暴揍一顿。

只是连本相都快要溃散,虚弱到再次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就会再次昏过去。

即便如此,如果在这个时候昏迷,并不仅仅会导致自己丧命,甚至无法救下眼前即将死去的队友。

所以矢车菊用手撑住了焦黑的地面。

不许停下,不许昏过去。

她在内心中反复默念,仿佛自我催眠一般不断重复这两句话,最后,居然真的奇迹般榨出了几丝力气,缓慢地再次抬起了脑袋。

然而,紧随而来的,是某种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心。

“已经足够了,可以闭上眼睛了。”

她身后的妖精如此道,“陛下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你们的牺牲会让国度走向美好的未来。”

矢车菊的动作停下了。

不是因为死亡近在眼前,而是因为对方口中所的那两个词语。

—“陛下”与“国度”。

“你在————什么?”

思维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

这些看上去像妖精一样的家伙,为什么嘴里的是“为了国度”?

她们不是间界的人?

她们不是敌军的后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们在这里杀戮国度的伤员?

都是国度方的人,难道不应该拯救同伴————

“只是替主人清理被害虫破坏的花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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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看出了矢车菊在想什么一般,她身后的女孩如此解释了一句:“放心,那些间界来的害虫已经全都被清扫干净了,你们是最后一批要被处理的。”

“听明白的话,就稍微老实一点吧,我也不想弄痛你们。老实一点,就当做要做一场梦。”

如此着,抵在矢车菊后心上的尖锐物开始逐渐用力,而矢车菊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在思考。

虽然思考在此刻看似已然无用,但她依然在试图理清这一切。

直到魔力身被刺穿,直到尖锐物逼近了虚弱的魔力源。

矢车菊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本已经熄灭,本已经无从燃烧的怒火,再一次自心中窜起。

那本该随着击败蜂之使徒,本该随着间界军溃败而消散的愤怒,以几乎化作残渣的内心为燃料,展现出了更加暴烈的模样。

原本只是中央被一道裂纹横向分开的心之宝石,表面开始弥散出更多细密的裂纹。随着裂纹的增加,矢车菊那本应魔力枯竭的身体居然再一次开始出现了魔力的波动。

她的身体也像是心之宝石一样,好似被打碎的陶瓷娃娃一样,开始浮现出更多的裂纹。

她在粉碎自己的身体和本相。

在这个万事万物皆由魔力构成的魔法国度,身体和灵魂,自然也是魔力构成的。

既然已经榨不出哪怕一丁点魔力,既然已经面临死亡,那么,就把身体和灵魂粉碎,把它们变成魔力。

这便是矢车菊现在在做的事情。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魔法少女能做到的行为。

不,别是魔法少女了。姑且不论这其中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对痛苦的耐性,从生理层面来,这就不是一个生命能做到的事。

就像物质界的普通人类不可能憋气把自己憋死,身体一定会在窒息死亡之前昏迷一样。魔力身也有着同样的自我防护机制。

不管是魔法少女,妖精,乃至残兽,都不可能做到这种越过生理机制,不依靠任何额外手段,只靠主观意愿自己把自己粉碎成魔力的行为。

但矢车菊做到了。

做到这一切,只需要怒火。

湛蓝色的魔力宛如火焰一般从魔力身的裂纹之中溢出,而随着身体越发破碎,魔力的颜色也从蓝色开始向着白色转变。

宝石那藏青的颜色,也随着裂纹增加而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开始接近白色。

矢车菊用丝线定住了对方刺入魔力身的武器,然后,沉默着站起。

不仅仅是针对自己的攻击,那个不远处,原本也应被杀死的魔法少女面前,同样有丝线浮现,织作盾牌,拦住了那名想要动手的妖精。

矢车菊视野所及的战场,所有,每一个即将被杀死的魔法少女伤员,全都被丝线保护了起来。

“————我的同伴,只有与我一同在前线战斗的人们。魔法少女,妖精,普通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出现在前线,一同对抗敌军,他们就是我的战友。”

她将炽白色的魔力缠绕在丝线上,又将丝线贴到妖精女孩的咽喉处:“躲在后方不曾出力,事到如今出来残害功臣的奸佞,同样是我的敌人。”

战场中的骤变,吸引了所有还活着的人的注意力。

不仅仅是与矢车菊正面敌对的那名妖精女孩,还有其他的妖精们,乃至一些意识尚存的伤员,全都意识到了有人在反抗。

就当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许多妖精都开始向着矢车菊所在的方向移动的时候66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边拖了这么久?”

一道有些冷漠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伴随着话音下,一名背上有着透明翅膀,耳尖细长,一头金色长发,神情沉静的男性青年从战场的上空下。

从这个外表和魔力波动来判断,这大概也是一名妖精。

他几乎是两步就移动到了矢车菊与那名妖精女孩对峙的现场,冷声发问:“连处理伤员都需要那么久,平时的实战训练到底都练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妖精长————但是这个魔法少女她————”被质问的妖精女孩皱着眉头想要解释,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退下吧,我来处理。”

被唤作妖精长的男子如此道。

妖精女孩有些不甘心地后退了一步。

于是,与矢车菊对峙的变成了这名年轻男子。

或许也无从判断其是否年轻,因为当其被唤作“妖精长”的那一刻,就已经证明了其外貌无法作为衡量年龄的标准—他是妖精。

不管是在魔法国度还是间界,妖精都是长寿的代名词。哪怕是魔法少女,在达到花牌,被赐予真正的长生之前,寿命都是远远不如妖精的。

而在今天之前,矢车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貌似人类的妖精。

过往她所见的妖精,不管是国度的还是间界的,都长着动物般的模样,或者像是毛绒团子一样的外表。看上去可爱而无害,但同时也会给人“有点弱”的印象。

这个印象,在和间界军战斗的时候,被那些疑似由妖精转化而来的残兽打破过一次。

而如今,这个印象第二次被打破了。

先前看见的那两名女孩,周围战场的其他妖精,还有此刻与她面对面的这名男子,全都顶着人类的形象。单从外表上想要将其和人类区分开,充其量,是妖精背上都有着透明的翅膀,以及耳朵和人类不一样罢了。

大部分的人形妖精,都像是那两名女孩一样脑袋上长着兽耳。而只有极少数,才像是面前的男子一样,有着近似人类,但耳廓狭窄,耳尖细长的耳朵。

这或许与“妖精长”这个称呼有关。

更大的不同,则在于魔力。

被称作妖精长的男性,正散发着强度远超其他人形妖精,甚至比矢车菊印象里的许多花牌魔法少女还要强大的魔力波动。

哪怕是没有负伤,处于全盛时期的矢车菊,在不动用层开这种极端手段的情况下,可能都无法击败拥有这等魔力波动的敌手。

而现在,对方正在与她对峙。

一对湛蓝色而漠然的眸子,与矢车菊那充满怒火的瞳孔相对。

男子没有立刻动手,矢车菊也在防范着对方可能的手段,双方僵持了数秒之后,男子突然再次开口了。

“佩妮。”

他不是在和矢车菊话,而是在呼唤先前那名想要杀死矢车菊的妖精女孩。

“我在,妖精长。”妖精女孩回答。

“你以前,是否面见过陛下?”男子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与眼下的场景没有关联的问题。

“陛下?呃————抱歉。”

妖精女孩犹豫了一下:“只在我幼年的时候有幸见过,但那时候少不更事,记忆有点模糊。”

“是吗。”

男子点点头:“那就饶你一次,这次姑且免罚。”

这么着,他忽然散去了身周的魔力波动。

妖精女孩一时愕然。

矢车菊也觉得有点疑惑。

她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准备?怎么这一会他突然停手了?这是要玩什么把戏?

但即便心中疑惑,她也没有放松丝毫戒备,要知道,眼下的她几乎就是战场中所有伤员生命的最后防线。如果她因为放松戒备而被击败,那么所有人接下来都会丧命。

她不可能把这么多人的性命寄托在敌人的慈悲之上。所以她依然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可男子却好像真的放弃了继续敌对一样,直接向着被他称为“佩妮”的妖精女孩继续问道:“这个————魔法少女,之前跟你了些什么?”

“啊?

心佩妮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道:“她不许我们清理还活着的魔法少女,然后就要动手————”

“原来如此。”

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看向矢车菊。

这一次,矢车菊发现了,对方在打量自己的脸。

—“那就先停下。”

男子这么道。

这个答案,不止让佩妮一时失神,也让矢车菊更加莫名其妙了。

“可、可是妖精长,现在的任务是陛下的————”

“正因为是陛下的命令,所以我们得等陛下进一步的指令。”

男子打断了佩妮的质疑:“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继续下判断的了。”

“这究竟是为何————这个魔法少女她————”到了现在,佩妮也理解了,男子一定是发现了矢车菊身上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才作出了这种决定。

“带她去治疗一下,然后请示陛下。”男子这么道。

“我怎么可能跟你们————”矢车菊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她话才出口,就感觉浑身一沉。

男子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失礼了。”

他这么道。

伴随着这句话,矢车菊原本就已经超越强弩之末,完全就是靠自残才重新站起来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理所当然地,她也失去了意识。

矢车菊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处于一片陌生的空间之中。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白色的床帷,木质的穹顶,四根雕花床柱撑起了目中所视的这片空间。

这似乎是间卧室。

她侧过脸,透过半开的床幔缝隙能看到房间一侧的整排地窗,玻璃外透进白色的日光。

地毯,衣橱,床柜,目光所及的每一样陈设都是那般奢华与高大,像是给巨人居住的一般,乃至于矢车菊半支起身都看不完房间的全貌。

她有些茫然地环视,然后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原本作为魔法少女穿着的藏青色连衣裙已经被换成了一身白色的,带着蕾丝边的睡裙,魔力身上那些裂缝也已经不知何时弥合了。

她略微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魔力,虽然仍然稀少而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些许。

但这些信息似乎都不足以回答她此刻的疑惑:她在哪?眼下是什么状况?

—“您醒了,殿下。”

突兀的话语声在房间中响起,矢车菊这才注意到床边靠着两个人她们所在的方位之前被床柱挡住了,那是两名身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子。她们在矢车菊的注目中走到床边,向她行礼:“请问您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是否还不舒服?衣服合身吗?”

“你们是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的矢车菊如此问道。

“我们是蔷薇宫的女仆,是女王陛下,与殿下您的仆人。”其中一名女仆如此回答道。

“蔷薇宫?”

“是的,您现在正在蔷薇宫内。”

“————你们治疗了我的伤?”

“抱歉,我们不太清楚疗伤是如何进行的,您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并无伤势。”

另一名女仆回答:“我们只是冒昧地替您梳洗了一下,并给您换了一身衣服。”

“其他人呢?”

“应该只有您被护送进宫里,如果您想问其他幸存士兵们的去向,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被转移去了救护所和疗养院。”

这让矢车菊内心中最大的担忧终于了地。于是她一时间不知道再些什么。

“你们的“殿下”————是我?”

沉默了一会后,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女仆们异口同声。

“为什么?”矢车菊追问。

两名女仆对视了一眼。

“抱歉,这个问题,可能需要等您去正殿,陛下她会亲自告诉您答案。”

矢车菊这下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显然,就和自己昏迷之前所听到的一样,那个被称作“妖精长”的男子,显然是依据什么判断出自己有某种特殊性,然后将其汇报了上去。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自己才会在这里,等待着女王的接见,而不是被直接杀死。

而如果这两名女仆口中所的“殿下”不是单纯的敬称,而是真的具有实际意义的话,是不是————

矢车菊掐断了自己的思绪。

她告诉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如果擅自产生了不必要的期待,那么当面对不符合期待的结果时,只会更加难过。

“我该什么时候去————呃,面见女王?”她微微侧过脸,目光看向一旁。

“您刚醒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通知陛下了,如果愿意的话,您现在就可以去正殿见她“”

。

女仆的回答让矢车菊的内心不禁收紧了。

她的脑海里,已然生出了某种猜测。

就算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期待,这种猜测还是完全无视她的意志,擅自让她感觉思绪变得轻飘飘的。

如果魔力身有“心脏”这样具体的器官,那么现在她的感受,大概可以用“心跳加速”来比喻。

事情,真的会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吗?

矢车菊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幼儿时期拥有记忆开始,林昀的“家庭”相比其他的孩子来就是不完整的。

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和妈妈,但是林昀的生活里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林昀的爸爸是个很好的爸爸,是个很称职的父亲,他很爱林昀,愿意陪他一起玩,愿意给他买各种玩具,更愿意亲自教他许多为人的道理。

只是即便如此,也弥补不了林昀从来没见过母亲的缺憾。

偶尔,只是偶尔,林昀看到其他孩子放学跟着母亲一起离开的场景时,也会想像自己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如今身在何方,又怎样看待自己。

可是对此,父亲总是语焉不详。

林昀能够看出父亲在谈论这个话题时不自然的神色,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询问了。

随着他年纪渐长,明白了“死亡”这个概念以后,他的内心中便给父亲那奇怪的态度补上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大概,自己的母亲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这是一个对于孩子来过于残酷的答案,但是在当时的林昀看来,这个答案才能够解释父亲那奇怪的态度。

如果自己的母亲真的已经不在了,那么父亲如此避而不谈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父亲来,这应该也是一个提起来就会很难过的话题。

反正爸爸很爱自己,自己已经足够幸福,有他在就已经很好了。

林昀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直到这份幸福,随着父亲的离世而化作泡影。

很痛苦。

光是回忆起那段时光,如今的矢车菊也会觉得心口无比疼痛,无比空虚,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变成了无根的浮萍。

失去了爱着自己,自己也爱着的人,让那时的林昀陷入了无比消沉的境地,甚至自己都不记得当时是如何挺过来的。

这份消沉,一直到他与儿时的好友安雅重逢为止,一直到他憧憬着,追随着安雅的步伐,成为了魔法少女,成为了矢车菊为止,才终于告一段。

而现如今,作为矢车菊的她,重新拾起了对亲情的渴望。

无他,只因为她知道“殿下”和“陛下”这两个字有着怎样的含义,也开始意识到为什么那个被称为妖精长的男人会那般慎重地打量自己的脸。

为什么父亲总是对自己母亲的去向语焉不详;为什么自己明明是男性却可以成为魔法少女;为什么自己的天赋似乎比其他人强上许多————

如果不是她在多想,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的话————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矢车菊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意了来自女王的邀请,然后片刻不停地跟着仆人们向正殿奔去。

这个瞬间,她甚至一度压下了自己在战场上所感受到的悲伤,甚至可以暂时抛弃险些被杀死的冤屈,甚至可以暂时遗忘对那些不义的妖精们的愤怒。

只因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

来到正殿的矢车菊,看到了那个正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有些娇的身姿,华丽的皇袍,高耸的王冠,雍容的气质,以及一和她自己,和“矢车菊”的五官无比相似的面容。

到底该开口些什么好呢。

仅仅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矢车菊就几乎已经笃定了内心中的答案。但是,真要开口话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不出来。

内心中数不清的憋闷,悲伤,思念,委屈,都在这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哽咽。

“你————”她只能强行让自己开口,但仅仅是一个字就彻底卡住,再也不出更多。

因为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承载内心中几乎满溢出的感情。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而代替她的,是王座上那人的话语:“我终于可以亲眼看到你的脸了,真让我感到高兴。”

“你是————我的————”

“是的,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妈妈。”

王座上的人静静地微笑着:“你是我的女儿,是我的矢车菊。”

稍微有一点点奇怪。

但这丝异样感迅速就被矢车菊的感动冲淡,比起真的见到自己母亲这份感动来,些毫的异样感根本不算什么。

她几欲泪,几乎想要几步冲上去抱住那个身影,几乎想要把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有经历,境遇倾诉而出,把一切全部都告诉那个人。

但她知道,对方的身份并不寻常。

所以她克制住了所有的冲动,只是沙哑着,有些试探地问了一句:“母亲?”

“是的,我可爱的女儿。”王座上的存在笑着道。

“我真的,好想您————真的,一直都想知道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矢车菊,就是最后一个蓝宝石权杖对应的宝石之名,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会成为我的宝石权杖,所以我把这个名字赐予了你。”

“每次看到别人和自己的妈妈亲密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幻想,如果我有妈妈的话,我也想————”

“你从生来就是伟大的存在,不凡的存在,和所有的凡俗都完全不同,当你回归此处的时候,就是登临伟大的时刻。”

“我也想要有一个爱我的妈妈,我也想要伤心的时候有人能够用温柔的声音哄我,我也希望可以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妈妈多么漂亮,多么好————”

“你的身躯,也是我亲自所作,仿照我自己的外貌,赐予你最接近伟大的美貌;赐予你最永恒的寿命;赐予你无尽的青春:赐予你吸引一切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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