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临朝第一刀(1/2)
第133章临朝第一刀
初平元年的詔书一出,德阳殿里的气,便算真正定了下来。
年號既定,名分已正。
该立的规矩,刘辩方才都已立下;该看的人心,他也看得差不多了。
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一件事了。
——算帐。
朝会散后,百官各自退去,刘辩却没有立刻走,也没有去看山陵礼册,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回章德殿。”
这一句出口,荀或眼神微微一动,已先明白过来。
一行人转回章德殿时,殿门已先一步关上。
风被拦在门外,殿中却静得发沉。
地上,已经乌压压跪了一片人。
掌药的,换香的,递夜奏的,送膳的,掌牌钥的,还有黄门署与外宅那几条线上摸出来的旧人。人人脸色惨白,头死死低著,像是连自己跪在哪里都不敢认。
何进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一路进殿,原本还只当刘辩是终於想起他这个舅舅,心里那股前几日被压得心烦意乱的气,也有些顺了。
可等他一跨进殿门,看见地上那一片跪著的人头,脚下便先顿了一下。
这是————要审人
他心头刚转过这念头,目光往前一扫,脸色却当场变了。
因为跪在那一片人前头的,不是旁人。
正是蹇硕。
而蹇硕显然也是刚被押进来不久,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还没压实,一抬头,便正对上了何进的眼。
两人都是一怔。
隨即,那一点怔意便在顷刻间化成了说不出的阴冷与恨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个觉得对方借西园挟兵,是该千刀万剐的阉竖余孽;
一个觉得对方仗著外戚身份横衝直撞,是差点坏了自己大局的蠢货莽夫。
可还没等二人真正开口,上首已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都到了”
何进和蹇硕同时一凛,下意识把目光往上首投去。
刘辩已经坐下了。
“开始吧。”
第一个出列的是华佗。
“先帝近日咳血、胸闷,不是一时之疾。药有后添,香有暗换,膳中亦有微末药引。”
“单看一处,不致命。”
“可三处並发,日积月累,再与臣前些日子所开的方药相衝”
华佗顿了顿,声音更低:“足以伤元气,催旧疾。”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蹇硕不愧是宫中的老人,反应极快,立刻抢先出列,伏地高声:“陛下!臣闭营护驾,正是因为觉得宫中有鬼!先帝病中连番受扰,臣若不守西园,谁知外头又会闹出什么乱!”
这一句,倒是高明。
刘辩还未开口,何进先冷笑出了声。
“护驾”
“你护的是驾,还是护你手里那点西园兵”
“先帝尸骨未寒,你倒先会给自己贴金了!”
“够了。”
刘辩开口止住了何进。
他挥了挥手,看向蹇硕。
“你说你护驾。”
“那就让朕看看,你到底护了什么。”
曹操立刻上前,把一册薄薄重重放在地上。
“黄门署外宅抄出来的帐。”
“案发前七日,周平收银五十金;案发前三日,掌香宫人家中添了新田契;案发前一日,尚膳局小吏之弟突然被人从狱里捞了出来。”
“钱从哪来,人情从哪来,帐上都记著。”
曹操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蹇硕。
“而这些帐,最后都过了一道手。”
“中常侍府上的手。”
蹇硕瞳孔一缩,立刻道:“栽赃!”
“区区几本外帐,怎能指到我头上”
“区区几本”
刘辩轻轻重复了一遍,神色忽然淡了下来。
“那再加一件。”
公孙瓚出列,隨之出列的,还有他手上的一枚铜牌,一册夜出名簿。
“回陛下,臣奉旨清西园北营时,在营中军侯处搜得副牌一枚。按簿册所记,案发前后,周平曾三次持此副牌,於夜里出入北营。”
“而这枚副牌””
公孙瓚抬手,把牌子翻了过来。
牌背上,一道旧刻极深。
正是蹇硕私下惯用的记號。
何进一看,当场往前踏了半步,眼底都亮了。
蹇硕脸上最后那点血色,终於开始往下掉。
他还想撑:“副牌失管,军中常有”
“失管”
荀或终於开口了。
“那臣再替中常侍补一句。”
“若是失管,为何周平死前最后去的,不是黄门署,不是尚药局,不是尚膳局,而是西园北侧废井”
“若是失管,为何昨夜一出事,中常侍不是先交牌自证,而是先闭营拒令”
“若是失管——”
荀或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可在蹇硕看来,倒像是死神的低语。
“中常侍为何从头到尾,都在爭一件事一”
“爭自己是护驾,不是涉案”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蹇硕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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