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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扶余叛臣请降,大虞接与不接都是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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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六问:“怎么做?”

顾长清看向拓跋昭。

“你要哭。”

拓跋昭立在原地,眉骨绷紧。

“什么?”

“哭给城外看。”

顾长清话音清润,却没有半分玩笑。

“哭得越真越好。”

拓跋昭怒意翻上脸。

“我不是戏子。”

顾长清抬眼望着他。

“你也不是现在能报仇的人。”

这句话落下,拓跋昭被扯住衣领一般,半晌开不了口。

顾长清继续道:“让城外的人看见扶余少年失控,看见沈十六拦不住,看见虎牢准备派骑兵追南坡东口。”

沈十六听明白了。

“明追东口,暗守北港货路。”

雷豹接上。

“我带人钻白石沟,绕到东口背后?”

顾长清摇头。

“你不能去。”

“你的脚法,他们认过。”

雷豹怔了怔。

顾长清道:“南坡滚沟之后,东口雪地里有反踩痕。”

“济民堂那枚残铃旁,也有人故意避开你的落脚点。”

他看着雷豹。

“他们等的就是你。”

雷豹脸上的笑收了些。

“那谁去?”

洛风扶着墙从伤兵棚里出来,左臂缠着三层布,布上还渗着暗红。

他走路时背脊挺得笔直,步子却未乱。

“我去。”

洛青山远远喝住。

“洛风。”

洛风语气沉稳。

“不是追杀,是露面。”

“让他们知道洛家斥候咬住了东口。”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城外雪线上。

“父亲,洛家斥候走过辽东硬路。”

“薄钉蹄铁,我的人认得。”

洛青山大步上前,怒气压在眉间。

“你身上还有三处伤。”

洛风把一支箭插回箭囊。

“还剩最后一箭,母亲让我留着。”

“我没用。”

洛青山盯了他一息,转头看向沈十六。

“沈指挥使,借我儿子五人。”

沈十六看了洛风一眼。

“十人。”

洛风低声道:“五人够。”

沈十六道:“不是给你壮胆。”

他目光扫过洛风身上的血迹。

“是防你倒在半路,没人把信带回来。”

洛风停了一息。

“那就十人。”

旁边一个伤兵小声嘀咕。

“洛少将都被骂得这么服帖,沈大人真能治人。”

程铁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少说两句,省点气缝伤口。”

顾长清转向拓跋昭。

“哭吧。”

拓跋昭站着没有动。

顾长清把半枚扶余王印递到他面前。

“拿着这个哭。”

“哭给金玄弼的人看,也哭给虎牢册上那些扶余人看。”

拓跋昭接过王印。

指腹触到断口时,少年的肩背慢慢弯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随后,他抱着半枚王印冲到城垛边,对着城外嘶声喊道:“金玄弼,你给我滚出来!”

“你敢开扶余的门,不敢见扶余的人吗?”

“我拓跋昭在虎牢,你踩着我母亲的血上来!”

城头百姓都停下手中活计。

一个扶余老逃民捂着脸跪倒,额头抵在冻砖上。

“王后娘娘……”

另一个中年汉子放下粥碗,跟着喊。

“金玄弼,是叛臣。”

虎牢城头很快响起一片扶余话。

有人喊得不齐,有人哭得断续,寒风把那些破碎乡音卷过垛口,散向城外雪野。

徐敬之提笔记录,旁边小吏问:“先生,这也记?”

徐敬之没有抬头。

“记。”

他笔锋落下,墨迹在纸上铺开。

“活人的名要记,亡国人的仇,也该有个落处。”

齐王站在一旁,许久没有开口。

亲信低声问:“王爷,这些扶余人,会不会成祸?”

齐王看着城头那些抱水桶,木叉,石灰袋的逃民,袖中手指轻轻敲着剑鞘。

“能被顾长清记进册的人,短时成不了祸。”

亲信没听明白。

齐王道:“他们有粮,有名,有仇,还有人告诉他们该恨谁,该活着等什么。”

他眯眼望着风雪尽头。

“这样的人,不好乱使,也不好再骗。”

城外,瓦剌中军。

特木尔把战损木牌一枚枚摔进火盆,火星溅上羊皮靴。

“毒烟车折了,矿道折了,铁浮屠折了。”

他一脚踢翻木凳。

“现在黑鹰部还要查人。”

青鸾坐在车辕上,脚踝银铃没有响,裙角被风吹得翻起。

“你今日退得不算亏。”

“虎牢也伤了。”

特木尔转头看她,脸上肌肉绷紧。

“你管这叫不亏?”

青鸾没有回他。

鬼面站在帐口,换了一张瓦剌亲兵的脸,袖口那枚海东鸟铜扣已经摘去。

他听着远处虎牢城头的喊声,开口道:“金玄弼的名露了。”

特木尔骂道:“那叛臣不是你们牵来的?”

“他人呢?”

鬼面答得利落。

“在去该去的地方。”

青鸾转头。

“你没让他进虎牢?”

鬼面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竹签。

竹签上沾着鱼胶,边缘染着靛蓝粉。

“虎牢太硬,进不得。”

特木尔大步逼近。

“你到底在做什么?”

鬼面把竹签折成两段。

“让顾长清以为金玄弼在南坡东口。”

青鸾停住转铃的手。

“那他真正走哪?”

鬼面抬下巴,指向东南。

“洛家粮道。”

特木尔怔了片刻,随后笑出声。

“他要杀洛青山?”

鬼面摇头。

“不是杀。”

他将折断的竹签丢进火盆。

“是送一封请降书。”

“扶余叛臣金玄弼,愿携北港水师残部归大虞。”

“若洛青山接了,扶余内乱坐实。”

“若不接,便是大虞拒降,见死不救。”

青鸾盯着他。

“你连洛家也算进去?”

鬼面转身,帐外风雪钻进衣襟,他的嗓音仍旧淡漠。

“不是我算进去,是他们自己在局里。”

虎牢关上,洛风带十名斥候从角门出城。

拓跋昭仍在城头喊,嗓子已经破了,扶余老民的哭声夹在其间。

顾长清听着城外远去的马蹄,手指在木匣边沿轻叩两下。

鱼胶。

靛蓝。

北港。

南坡东口太显眼。

显得过头。

他转过身,叫住正要下墙的洛青山。

“洛将军。”

洛青山回头。

顾长清把木匣塞给柳如是,快步走近,脚下略晃,被柳如是伸手扶住。

“你的粮道上,今日谁押后?”

洛青山答道:“洛青河,我族弟。”

“三百步卒,押伤药和空粮袋。”

顾长清语速快了半拍。

“让他停。”

“不许接任何扶余降书,不许收任何北港印信。”

“见到金玄弼,先绑了,再问。”

洛青山呼吸一沉。

“你不是让洛风去追东口?”

顾长清道:“东口是给别人看的。”

沈十六已经转身下令。

“冷锋,飞鹰,换马。”

城下传来急报。

“报,洛家粮道方向,有人打白旗。”

众人齐齐转向南坡。

远处雪地上,一队扶余装束的人马缓步靠近洛家后队。

为首之人举着白旗,青袍外罩狐裘,双手捧着完整扶余国书,正朝洛青河弯腰行礼。

顾长清一把扶住城垛,指尖沾上焦黑雪泥。

“别接。”

洛青河的手,已经伸向那卷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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