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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毒国书入局!顾长清一箭断降,扶余国主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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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杀,是私仇。”

徐敬之声音很低。

“让他活着上册,是国罪。”

拓跋昭眼泪砸下来。

他不再喊。

只是牢牢抱住半枚王印。

角门外局势暂定,顾长清才从城头下来。

他下得很慢。

一半是烟熏之后脚下发虚,一半是柳如是扣着他的手臂,不许他走快。

他没有挣。

是真没什么力气了。

柳如是先到了小车旁。

她看金素鸢的手,再看车辕。

“绳痕新,掌心有墨。”

柳如是抬眼。

“她一路都在写。”

金素鸢抬头看她,声音很轻。

“你们是顾大人的人?”

柳如是微微挑眉。

“你认得我?”

“父亲说,顾长清身边有个极会看人的女子。”

金素鸢苦笑了一下。

“他说若见了你,就先哭。”

柳如是笑意淡了。

“你没哭。”

“哭没用。”

金素鸢把账册递出,指尖发颤。

“这是北港税册副本。还有贡船夹带瓦剌马料的账。”

她看向被押住的金玄弼。

“我父亲开城,并非被逼。”

“他收了瓦剌金,也收了西客的铁券。”

顾长清被柳如是扶到近前时,听见的正是这句。

金玄弼看见他,眼底终于有了阴毒。

“顾长清。”

顾长清蹲下,隔着帕子挑起那卷国书。

国书绫边已被箭撕开,里头露出一层淡青粉末。

他没碰,只让柳如是滴了点醋水。

粉末遇湿,泛出青黑。

洛青河脸色一变。

他方才若接了,此刻毒粉已沾手。

冷锋用刀尖挑起那支细竹筒,见筒口泛青,立刻封住。

柳如是只看了一眼,眸子便冷下来。

“毒针筒。筒口浸过药,别碰。”

公输班也赶到,蹲下撬开漆盒暗层。

里面没有账。

只有一层靛蓝鱼胶粉,底下压着一份早备好的北港归附副文。

归附副文上没有洛家印。

却写得极脏。

愿由洛氏代呈大虞,暂收北港残部。

顾长清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金大人来请降是假。”

“让洛家留下碰过降书的痕迹,才是真。”

他抬眼看向金玄弼。

“国书外封抹毒,袖中藏针筒,车后备火折子,箱中藏靛蓝鱼胶粉和北港归附副文。”

金玄弼嘴角发紧。

顾长清语气不急不慢。

“金大人这请降,礼数挺全。”

赵虎赶来,正好听见,乐了。

“这礼数要是再全点,是不是还得给洛将军烧柱香?”

洛青河脸色发青。

“赵虎,你少说两句。”

赵虎抱拳。

“洛将军,末将是替您后怕。”

洛青河沉着脸。

“怕什么?”

赵虎看了眼那卷毒国书。

“怕您接了以后,手没了,回头写军报还得让副将代笔。”

周围几个兵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低头。

洛青河瞪他们一眼。

但这一笑,刚才那股后怕散了些。

顾长清又挑开紫泥碎屑。

“紫泥是真,王印也真。”

拓跋昭脸色一白。

顾长清伸手。

“印给我。”

拓跋昭迟疑一瞬,把怀中半枚扶余王印递出。

顾长清将半印按到国书紫泥残印旁。

断口相合,却差一线。

徐敬之也被人扶下城,老眼一凝。

“这印缺角,是后来磨过。”

顾长清点头。

“国书上的印,是完整印盖出来的。”

“拓跋昭手中这半枚,才是后来折断。”

洛青河皱眉。

“什么意思?”

顾长清看着金玄弼。

“扶余国主,未必死了。”

这四个字落下,金玄弼脸色终于变了。

拓跋昭怔住,像没听懂。

“什么?”

顾长清把半印还给他。

“你母亲把半印给你,是让你活着证明扶余未降。”

“完整印若还在金玄弼手里,只有一个可能。”

他看向金玄弼。

“有人被他扣着,逼着盖了印。”

金玄弼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带血。

“顾大人,猜得好。”

他抬头,雪泥沾在脸上,却仍有文臣的狠意。

“可你有证人吗?”

顾长清没有急着回答。

他转向徐敬之。

“徐先生,虎牢册上有几名扶余外城老人,没有写本名?”

徐敬之翻册。

“三人。”

顾长清道:“请他们上前。”

空气冷了下去。

几个扶余逃民脸色齐变。

一直蜷在伤兵棚旁的冻伤老逃民,抬起头。

他披着破毡,脸上冻疮纵横,目光却不再浑浊。

金玄弼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顾长清看见了。

顾长清道:“金大人,多谢。”

金玄弼一怔。

顾长清道:“我只是疑他没死,你替我认了人。”

金玄弼脸色终于白了半分。

拓跋昭回头。

“父王?”

那老逃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没有半分市井卑怯。

他慢慢起身,扶着木棍,朝沈字旧旗下走来。

徐敬之手里的笔停住。

虎牢册摊开在风里。

老逃民站定,嗓音沙哑,却稳。

“扶余拓跋烈,求入虎牢册。”

全场无声。

金玄弼跪在雪里,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顾长清看着他,道:

“金大人,你这趟来得不亏。”

“请降书没送出去。”

“倒把大虞救扶余的名分,亲手送来了。”

拓跋烈看向拓跋昭,眼底有泪,却没有伸手。

“昭儿,先别哭。”

他把半枚王印从少年怀里取出,又从自己贴身衣襟里取出另一半。

两印相合。

断口严丝合缝。

扶余老民扑通跪倒。

一人跪,十人跪。

最后,雪地上跪了一片。

徐敬之握笔良久。

这一笔落下,不只是给一个逃民记名。

是给一个未亡的国,留一口气。

他缓缓写下:

扶余拓跋烈,入虎牢册。

金玄弼终于彻底白了脸。

沈十六按刀看向他。

“押回城。”

金玄弼被拖起时,仍盯着顾长清。

“你们以为拿到账,就能救扶余?”

他喘着气,雪泥沾了满脸。

“扶余北港已换旗,东海船也到了。”

“你们守得住虎牢,救得了扶余吗?”

顾长清看向金素鸢。

“你说账抄了三份。”

“一份在这里。”

“一份在你身上。”

“第三份呢?”

金素鸢垂眸。

“给了一个瓦剌黑鹰部的人。”

阿古拉被带到角门内侧。

他听不懂扶余账册,却听得懂“黑鹰部”三个字。

此刻霍然抬头。

“谁?”

“巴音赤。”

金素鸢道:“他说若虎牢不信我,就让黑鹰部拿着账来换那三个割舌传令兵。”

顾长清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点头。

“可用。”

就在这时,远处瓦剌营中,号角忽然急促响起。

雷豹从南坡奔回,脸上没了笑。

“顾大人,黑鹰部来人了。”

顾长清抬头。

雪线尽头,一骑黑鹰旗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兵满身是血,怀中高举一卷染血账册。

他没有继续往前冲。

到箭程外,他勒住马,先把一截染血誓带绑在枪尖上。

阿古拉脸色变了。

“巴音赤的掌旗誓带。”

那骑兵嘶声大喊:

“巴音赤被围!”

“特木尔要杀黑鹰部灭口!”

“账册在此,求虎牢开门!”

沈十六握紧刀柄。

金玄弼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慌乱。

顾长清看着那卷染血账册,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回头看向金玄弼。

“金大人。”

“你女儿抄的第三份账,到了。”

风雪更大了。

下一刀,落向瓦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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