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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齐王出骑救证人,瓦剌内乱被坐实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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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人。”

“你女儿抄的第三份账,到了。”

顾长清话音落下,金玄弼跪在雪泥里,袖口极轻地抖了一下。

动静极小。

若非冷锋的刀正抵着他腕骨,旁人未必看得见。

顾长清看见了。

他没有笑,只把目光移向城外。

射程之外,一骑黑鹰部骑兵勒马停住。

那人已半身染血,怀里抱着一卷账册。

枪尖上,绑着一截染血誓带。

阿古拉站在角门内侧,盯着那截誓带,喉间滚了滚。

“巴音赤掌旗人的誓带。”

沈十六按刀,唇边血迹未干。

“能信?”

阿古拉声音发哑。

“掌旗人不死,誓带不离身。”

“他娘的。”

赵虎脸色沉下去。

“特木尔真砍自己人了?”

雷豹从墙下奔上来,靴底全是焦泥。

“不只动刀。”

他抹了一把鼻尖灰。

“瓦剌中军鼓点乱了,西边马群挤成一团。”

“黑鹰部有人往北撤,有人往南冲,跟被火燎了尾巴的狼群差不多。”

赵虎咧嘴。

“敌人内讧,好事啊。”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看热闹可以,别把锅端到自己头上。”

“黑鹰部一乱,是瓦剌内讧。”

“虎牢一开门,就成了大虞插手草原部族。”

赵虎笑意收了。

“又有坑?”

“有。”

顾长清抬手,指向城外那卷账册。

“那册子太要紧。”

“特木尔要灭口,金玄弼要它消失。”

他停了半息,才补了一句。

“至于鬼面,他要的不是账。”

“他要这本账变成大虞朝堂上的刀。”

金玄弼伏在雪泥里,忽然低笑。

“顾大人不敢开门。”

拓跋昭冲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闭嘴!”

这一脚踹的结实。

金玄弼栽进泥里,咳出血沫。

沈十六没有拦。

拓跋烈站在沈字旧旗下,看着这一幕。

顾长清看了一眼拓跋昭。

“踹完了?”

拓跋昭胸口剧烈起伏,点头。

“踹完了,就站回去。”

顾长清语气平淡。

“等会儿还要你认账。”

拓跋昭一怔。

城外风雪卷起。

那黑鹰部骑兵仍立在射程之外。

沈十六冷声道:“不能开门。”

顾长清颔首。

“吊篮。”

公输班已经扛着木架跑来,头发被火燎卷了一撮。

他把木架往地上一搁,蹲下便量绳长。

赵虎瞪眼。

“这时候还量?”

公输班道:“吊人不稳。”

赵虎急了:“那怎么办?”

公输班用木尺敲了敲绳结。

“账册比人轻。”

赵虎:“……”

孙大河抱着空桶,小声道:“公输大人这话,有点不近人情。”

公输班看他一眼。

“我说的是重量。”

孙大河立刻闭嘴。

“那确实近。”

城头几个伤兵没忍住笑了。

湿绳,木篮,铁钩,转眼备齐。

顾长清没有立刻放篮。

他抬手。

“柳姑娘,醋水,冷铁片,鸡子清。”

柳如是拎着药箱走来,眉眼被烟熏得发冷。

“验账册,还是验人?”

“先验求救的人。”

她停了半息。

“你怀疑黑鹰部的骑兵也有问题?”

“黑鹰部未必有问题。”

顾长清看着城外。

“但从瓦剌营里冲出来的人,身上什么都可能有。”

阿古拉立刻用草原话朝城外吼了几句。

那黑鹰部骑兵顿了顿。

他将账册放在雪地上,解开外袍,腰带,连靴子也蹬掉,赤脚站在雪地里。

雷豹啧了一声。

“这兄弟懂事。”

赵虎道:“不懂事就死在外头了,他又不傻。”

吊篮放了下去。

篮中不是人。

是一根长木夹。

飞鹰弯弓,一箭将木夹射到骑兵脚边。

那骑兵用木夹夹住账册,退后三步,双手举高。

木夹被绞上城头。

众人都盯着那本账册。

齐王宇文衡从东墙南段走了过来。

披风上沾着灰,靴底着带泥。

他站在三步外,没有靠近案子。

“顾长清,这册子若验错,大虞就要替黑鹰部背锅。”

顾长清没抬头。

“王爷说得对。”

齐王微顿。

顾长清铺开湿帕,又道:“所以请王爷站远些。”

齐王冷笑。

“怕本王碰坏物证?”

“不是。”

顾长清将账册放在矮案上。

“怕等会儿有毒。”

“王爷若倒在这里,虎牢还得分人救您。”

赵虎肩膀抖了一下。

齐王侧目。

赵虎立刻捂嘴咳。

“烟呛的。”

柳如是把醋水滴到账册封皮一角。

封皮未变色。

冷铁片压上,也无青黑。

顾长清用竹签挑开捆绳,仍未用手碰。

“外头干净,不代表里头干净。”

徐敬之站在旁边,笔已蘸墨。

“老夫来誊?”

“先别。”

顾长清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扶余北港税号,船号,仓号。

字迹细而稳,行距极窄。

金素鸢往前一步。

她先看行距,再看尾笔。

指尖停在北港盐仓四字上,轻轻一抖。

“这是我的字。”

拓跋昭凑近,脖子绷得紧。

“北港盐仓……马料仓……旧贡船……”

他读到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外城破前二十七日,瓦剌马料入仓。”

徐敬之笔尖停住。

“外城破,绝非突袭。”

顾长清接道:“有人提前替瓦剌喂好了马。”

拓跋烈走近了两步,眼底沉如冻水。

“那日,金玄弼奏报北港霉粮,要封仓三日。”

金素鸢低声道:“他不许任何人入仓。”

金玄弼伏在地上,忽然又笑。

“几页账而已。”

沈十六一脚踩住他后膝。

金玄弼整个人跪得更低,笑声断了。

顾长清翻到第三页,竹签忽然停住。

“这页不能直接翻。”

柳如是靠近。

“夹层?”

“嗯。”

顾长清用细刀沿纸边剖开,挑出一缕极细蓝粉。

柳如是滴醋。

蓝粉遇湿,边缘淡黑。

赵虎当场骂开。

“写账还下毒?这帮读书人也太危险了!”

徐敬之用笔杆敲他。

“别把读书人全骂了。”

赵虎立刻改口。

“徐先生除外。”

徐敬之哼了一声。

“老夫谢谢你。”

顾长清将夹层完全挑开。

里面不是毒纸。

是一条极窄的羊皮。

阿古拉接过一看,肩背绷住。

“巴音赤的字。”

沈十六道:“写什么?”

阿古拉一字一字翻译。

“特木尔杀掌旗,夺账不成,围黑鹰本营。”

“黑鹰不降。”

“求大虞证账。”

“若虎牢不信,黑鹰部以三百人断后,送账入关。”

城头静了一瞬。

孙大河抱着空桶,喉咙动了动。

“敌人里头,也有人说人话啊。”

程铁山瞪他。

“黑鹰是敌,特木尔也是敌。别乱认亲。”

孙大河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一句。”

顾长清把羊皮递给沈十六。

“黑鹰部不是来投大虞。”

“他们要一个能让族人信的证据。”

沈十六看向城外。

“证据一立,特木尔就少一条臂膀。”

金玄弼忽然抬头,唇边血沫未干,笑意却阴冷。

“顾大人,救黑鹰,便是私通瓦剌部族。”

“不救黑鹰,账册无证人,扶余案查不下去。”

“你不是最爱证据吗?”

他声音轻了些。

“证据现在跪在刀下。”

拓跋昭眼底又红了。

顾长清却只垂眸看他。

“金大人急了。”

金玄弼脸色微变。

顾长清道:“你怕的不是黑鹰。”

“你怕黑鹰活着,把你,特木尔,北港,瓦剌马料,一笔一笔对上。”

金玄弼嘴角抽了一下。

细微,却足够让拓跋烈看见。

拓跋烈闭了闭眼,手指慢慢收紧。

齐王宇文衡冷冷开口。

“救,便是插手瓦剌内乱。”

顾长清看向他。

“不救,特木尔灭完黑鹰,转头继续攻打虎牢。”

齐王眯眼。

“救多少?”

顾长清答得清楚。

“救账册,救证人,不救整个黑鹰部。”

阿古拉抬头。

“你不救巴音赤?”

沈十六按住刀柄。

“注意你在跟谁说话。”

阿古拉咬着牙,没有退。

“巴音赤救过我的命。”

顾长清合上账册。

“我没说不救他。”

阿古拉一怔。

顾长清道:“但不能拿虎牢关换一个千夫长。”

阿古拉手背青筋绷起,半晌,低声道:“你说。”

顾长清指向城外那名骑兵。

“先吊他入关。若身上干净,让他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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