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不真实的世界，不真实的自己（1/2）

“会有来世的。”

苏渊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笃定。

那些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温度。

他握着那只正在失去温度的手，感受着指尖的脉搏正在变得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

下一秒，苏嫣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个尚未完全展开的笑容，面容安详得像是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病房中的仪器发出一声平稳的长音，那些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苏渊坐在那里，握着那只手，没有动。

他看着她那张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面容，看了很久。

那些皱纹的沟壑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年轻时的轮廓，那些线条像是被时间反复折叠过很多次，却依然能辨认出最初的模样。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巷口喊他那一声“哥”的时候，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她在机场回头朝他挥手的样子，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正在变缓的河流。

苏渊站起身来，将那只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手轻轻放回被单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上的灯光是白色的，均匀而冰冷。

苏鸣和柳木宛站起来，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病房中响起了哭声。那些哭声从苏嫣的亲人们喉咙中传出来，压抑而破碎，像是被撕裂的布帛。

苏渊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听着那些从身后传过来的声音，没有回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一轻一重。

他将苏嫣葬在了母亲的旁边。

墓园在山坡上，两块灰色的石碑并排立着，一块写着母亲的名字，一块写着妹妹的名字。

那天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从灰白色的云层中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苏渊站在墓前，撑着伞，望着那两块石碑，看了很久。

雨滴顺着伞沿滑落下来，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洇开一圈圈细密的暗色。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流任何泪，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他记忆中依然是鲜活的，带着温度和声音，却已经被永远地刻在了石头上。

他转身离开了墓园。

从那一天起，苏渊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鸣找过他，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应。

那个老小区里的房间一直空着，偶尔有邻居看到门上落了一层灰。

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他回到了医院，有人说他还在那座山上，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真正见过他。

苏渊离开了那座城市，去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北方的草原，那里的风很大，草在风中起伏着，像是正在翻涌的波浪。

他站在那些广阔的原野上，看着远处的山脉在天际线上勾勒出连绵的轮廓，天地之间只剩下风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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