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不（八）（1/2）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付峙归的脸刷地白了。

他猛地抽回手，指甲在桌角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虞忆春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下午，付峙归的人在走廊里堵住了虞忆春。

三个贵族男生，个个一米八以上，把他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领头的那个是付家的旁支，平时跟在付峙归身后跑前跑后的。

他伸手去推虞忆春的肩，想把他按在墙上。

手还没碰到，虞忆春就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很普通的钢笔，金属笔帽——然后按着对方的手腕，把笔尖扎进了那只手的手背。

钢笔尖扎进皮肤的深度不超过两毫米。

但足够痛。

血珠从针孔里冒出来，那个男生惨叫了一声，缩回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点，整张脸都扭曲了。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虞忆春把钢笔收回来，用纸巾擦了擦笔尖，重新别回校服口袋里。

他抬起头，厚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下巴微微扬起，嘴唇弯着。

“回去告诉付峙归。”他的声音轻而干净，像是在念一首诗，“下次找人堵我之前，先问问我的钢笔同不同意。”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扶着那个受伤的跑了。

虞忆春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三个人消失在拐角。

他偏了偏头，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指腹贴着唇瓣，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卷走。

转身时，他看到祁时岸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不知道站了多久。

祁时岸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合着的。

他的目光落在虞忆春身上，很沉，很重，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虞忆春的步子慢了一拍。

然后他朝祁时岸走过去。

步子不快不慢，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祁时岸面前，仰起脸。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桃花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祁大少爷。”虞忆春偏头看他，镜片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看戏呢？”

祁时岸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虞忆春的下巴移到嘴唇，再移回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上。

镜片太厚了，遮住了所有表情。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在看他。

“你——”祁时岸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是谁。”

虞忆春歪了歪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捏住眼镜的鼻梁架，往下拉了一寸。

厚镜片后面，祁时岸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

很黑。

很亮。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某种天然的弧度。

睫毛很长，在镜框边缘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双眼睛和祁时岸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比想象中更好看。

好看到让人觉得那副眼镜简直是一种暴行。

虞忆春只露了那一秒。

然后他把眼镜推回去，偏过头，嘴唇凑到祁时岸耳边。

桃花香气浓烈了一瞬。

“你猜。”

他说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气音。

然后他退开，转身，走了。

祁时岸站在原地，后背贴着窗户的玻璃。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耳尖上，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耳垂，滚烫。

他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带着某种恶劣的、勾人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光。

那天之后，虞忆春彻底不演了。

他不再低头，不再沉默，不再假装自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他走在走廊里的步子变得从容，抬头挺胸，下巴微扬，像是踩在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鼓点上。

他开始在课堂上发言，声音干净利落，回答精准，偶尔还会对老师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而对祁时岸，他毫不掩饰。

早晨进教室时会路过祁时岸的座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桌角。

祁时岸的笔袋被碰歪了，他低头去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抬头时虞忆春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午饭时，虞忆春会端着自己的餐盘，从祁时岸的桌边走过。

他的餐盘里永远只有很简单的东西——一碗白饭，一份青菜，有时候加一个荷包蛋。

他经过时会偏头看一眼祁时岸的餐盘，眼神里带着某种似笑非笑的意味，好像在说“祁大少爷吃得真好”。

放学时，虞忆春会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等人走光了才慢慢往外走。

祁时岸的迈巴赫从身边驶过时，他会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边轻轻碰一下，像是在行一个漫不经心的礼。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但虞忆春知道祁时岸在看。

因为每一次，车都会开得比平时慢。

祁时岸在沦陷。

他自己也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不坐车回家，让司机先走，自己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等那个瘦小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虞忆春看到他时脚步从来不停，但会偏过头看他一眼。

厚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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