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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英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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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见在王上训斥下,郑安其很有几分狼狈的躬身行礼,步履匆匆去组织调拨人手,赶去西南无名山凿刻设立陵园,又不免心头大快。

“王上,这一战中,从上到下所有將士的军功奖赏,都已经一一计算明白,隨后统一发放。此外,除了缴获大量战马、甲冑、兵器外,像布匹、铁器,以及牛、骡、驴等牲畜,也缴获了不少,不知如何处置”郑申上前稟报导。

郑申跟隨韩信日久,性子原本磨礪的极为沉稳,然而此战战果太过丰硕,语调也禁不住变得大为振奋。

原本韩信颇为气恼,听闻这番捷报,不由心情大好,面泛笑意。

以往归属於汉营,凡有大战缴获,最后大多都被汉营给夺走。而今自立为王,打下的地盘、所有的缴获,可都是自己的了,即使韩信,也不禁涌起一股豪气与满足。

被韩信搂草打兔子连带震慑了一波的蒯彻与李左车,原本很有几分羞惭,闻听后,也禁不住神色飞扬,高兴不已。

好消息却还没有完。韩信不等作答,赶去泗水上下游突袭朱通、王恬军的齐受与靳歙,也引军大胜而归,不仅將两千步军尽数招降,至於朱通、王恬亲领的两千骑军,也击败招降了有一千三百余骑。

只可惜朱通、王恬,包括项襄,奸猾精乖,一见势头不妙,立时逃遁,成功脱走,没有被擒获。

对此韩信也不以为意,讚许肯定了两人的功劳,然后吩咐郑申接手投降的汉骑军、汉步军,再次进行统一整编。

相比於得到韩信讚许,齐受的意气洋洋,靳歙面容却是冷漠憋闷如旧。

先是背负上了“耻將之冠”名头,此后缘由韩信逼迫齐受斩杀吕释之,又断了他回归汉营的可能,而今派遣他突袭王恬军,收降了一千步卒,数百溃败骑军,更让他浑身裹满了屎,身上“背汉投齐”的降將標籤算是生了根,再也掰扯不下去。

情知人人都在笑话自己,偏偏自己也最好笑;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偏偏自己又不爭气,试问这样的靳款,又如何能够高兴的起来

不远处,几名千卒主军官並肩而立,一边督促各自麾下兵士收拾战死袍泽尸身,草草掩埋汉军士卒,一边目送韩信、李左车、蒯彻等渡过泗水,返回彭城。

“以往战死袍泽们的尸身,都是收敛起来,就地安葬。此番彭城保卫战,王上却让收拢起来,转交给郑县令,这是要做什么”一名千卒主疑惑道。

將统计清楚的摩下將士所立的军功,与郑申大人交割清楚,朱伯也走回来督促兵士清扫战场,闻言脸上神采闪动,脱口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刚才听闻郑申大人说,王上有意將彭城西南的无名山,改名敬山。在前后彭城之战中,战死的弟兄,尸身都妥善安葬到此山。

並且在山上建英灵碑,战死袍泽刻名勒石,以后每年由彭城县令,按时进行祭祀。

而除了彭城此战,前番取虑县之战,那怕以后的每一战,战死袍泽,都將尽皆这般安置。”

“什么!”一眾军官同时惊讶出声。

“此言可真以往这可是只有上苍、厚土、山川河流之神灵,以及帝王太庙的先祖列宗,才能够享受到的祭祀啊!这些战死的袍泽,草芥一样的货色,也配了!”

“王上真是抬举他们,不,是抬举我们啊!咱们这些草民,从军有衣有食,有土地可分。立下战功,有位有爵,有丰厚赏赐可拿。那怕战死,也是能够荫泽家族。而今,居然还能够刻名勒石成为英灵,每年按时享受祭祀”

“哼!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咱们齐营,再看看楚营、汉营的兵士,更遑论燕、赵、韩之流了。得遇王上,都不能说此生不亏,简直是积了十辈子大德!”

眾军官你一嘴、我一舌,爭相兴奋谈论起来。

设立英灵陵园,的確是韩信筹谋已久之事。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看来,理所应当不算什么的事儿,居然在军队中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当今世间,对於神灵的祭祀,是无比庄重与神圣的。

而对於普通兵士与军官来说,战死后,能被认作英灵,按时进行祭祀,並且刻名勒石,传之后世,这简直是太荣耀的一件事儿了!祖坟这不是喷火了吗

“士为知己者死!以后咱们这条命,就是王上的了!”军官们相互对望,浑身一阵阵燥热,情绪涌动,纷纷高声喝道。

“胡扯!王上要你们的命做甚王上已经受封齐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追求权势利益,早已足够。之所以沐风櫛雨,不顾生死,带领咱们征战天下,为的,是让天下百姓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都能够安生过活。”

朱伯脊樑挺的笔直,独眼圆睁,脑袋微斜,肃容道。

这段时间朱伯跟隨郑申身边,学到了不少,直接给一干袍泽上起了价值。

“有你的啊,朱老大,这才几天,变化恁大啊!这话说的,比郑县令都好,可不像以往的你啊!”

“这算什么你们听听这两句,王上衝杀在我身前,我之耻也。寧死,我也要死在王上之前。”王上,汉军有伏兵,你带领亲卫速退,我们在此挡上一挡。”————嘖嘖嘖,朱伯,以往我只以为你是闷骚界扛把子,今日泗水一战方发觉,感情你是真骚啊!这些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能说出口以后不允许再说,换我来说。”

“你这老贼,都说你是头倔牛。嘿,今天衝杀起来,看你牛头可是灵光的很啊,自始至终死死护持在王上身边,连负数伤而不退。骂的,老子挤都挤不进去,真非人哉!”

“呸!今日看这老货衝杀的这么猛恶,实心以为那一兜蜜,以后要靠弟兄来代为照顾了。想不到这老货还一如既往的命硬。”

这些军官,与朱伯一同在此番彭城保卫战中表现出色,同一批被韩信大力拔擢提升。

而今面对这个出头鸟,禁不住恶声恶气大肆嫌弃起来。

面对诸位袍泽的阴阳怪气,朱伯不仅不恼,整个人又像是搂上了一兜蜜一样,感觉滋润润的。

他心下清楚,是嫉妒,让这些夯货如此面目全非。

作为同一批被王上拔擢的袍泽弟兄,命运同时被王上所改变,堪称王上的铁桿支持者与拥戴者,相互之间在战场上同力协作,密切配合,攻伐同盟,可托生死,但私下里,却同时也存在著无形的竞爭关係。

今日泗水一战,自己表现这般扎眼,实打实將他们都给遮了过去,以王上的赏罚分明,对待有功將士的大方,位阶大有可能再上一级,晋身校尉,就此甩开他们。

原先的同僚突然间变成了上司,这他母的谁能忍这些夯货心头不忿之下,自然要趁著自己还没有升职,言语大加鞭笞以宣泄了。

当然朱伯更清楚的是,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这些夯货不服气之下,就怕会更加玩命,攫取军功,追赶自己。

“呵呵呵,儘管放马过来吧,爷爷让你们这些夯货知道知道,什么是一骑绝尘。”朱伯心头舒爽不已,满是自傲。

“上一战过后,咱们齐营军士,以及战死的袍泽,在郑县令的主持下,全都分到了军功土地。周边乡里的百姓,也都分到了相应耕种的土地。彭城周边土地被分的差不多了。

此番靳歙这支军被王上吞灭,彭城我们算是占稳了。只是这一战,战死的袍泽不在少数,就怕没有那么多土地用来分发了。”又一名千卒主军官有些忧虑的道。

“无需担忧,够用的很!以往彭城土地,至少一半,掌握在楚营项氏王族及权贵、將领的家族手中。后来被汉军攻陷,又落入了汉营將领贵族手中。而今,自然全归我们齐营了。

只是上一战后,局势不明,王上缓了一手,没有当时对这些汉营权贵家族痛下狠手。

至於而今嘛,呵呵呵,那里还能再惯著他们,全收回来,安置有功將士,绰绰有余。”

朱伯话语间,充满了血腥杀伐,霸道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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