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汉王朝头顶,无神无仙(1/1)
镇抚司的清洗刚刚告一段落,汉王朝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一把更大的刀就从天而降。
这把刀,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人宗门——大道宗。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个傍晚,陈楚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南越战后重建的奏折。天边涌来的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夕阳,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风从西北方向刮来,裹挟着一股不属于尘世的寒意,吹得御书房的窗棂嘎嘎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缓缓降临在整座京城的上空。京城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呼吸变得困难,腿脚不由自主地发软,许多人直接跪倒在地。城中所有的马匹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刨地,挣脱缰绳四处奔逃。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尾巴夹得紧紧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连宫中养了多年的仙鹤也缩在角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不敢动弹分毫。
陈楚放下朱笔,抬起头来。他感觉到那股威压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惧色。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那片不正常的天空——黑云压城,天地变色,雷蛇在云层中翻滚游走。他放下奏折,整理了一下衣襟,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御书房,站在台阶上,望向天际。风灌进他的衣袖,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像一座矗立在风暴中的石碑。
片刻之后,一封由大道宗弟子送来的信落在了陈楚的案头,落款处赫然印着大道宗的宗门法印——一枚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玉印,散发着不属于凡俗的气息。
陈楚展开信,看了一遍。信的措辞文雅而客气,字迹飘逸出尘,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孤傲,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大意有三:一、汉王朝剿灭的各宗门,多有与大道宗渊源深厚者,汉王朝此举,是在打大道宗的脸。二、念在汉王朝初立,不知仙凡有别,大道宗愿意给汉王朝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三、从即日起,汉王朝需将大道宗列为国教,世代供奉。每年向大道宗进献灵玉千块、珍药百株、天赋出众的童男童女各五十名——作为回报,大道宗将在必要时庇护汉王朝的国运。
陈楚看完了。
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怒发冲冠,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他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之后,把信纸轻轻放在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讥诮,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发自肺腑的荒唐感。他像是一个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他拿起那封信,对旁边的内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汉王朝世世代代供奉他们。”他摇了摇头,把信纸丢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还要朕每年给他们进献灵玉、珍药、童男童女——他们当朕是什么?当地主家收租子呢?”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他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亲自写了一封回信。字不多,只有寥寥数语。写完之后,他盖上玉玺,交给大道宗的门人带回去。
那封信在三天后送到了大道宗的山门。大道宗的宗主和一众长老端坐在大殿之中,看着那封被呈上来的回信,脸上挂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笑意。宗主伸手拆开信函,抽出信纸,展开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他的笑容缓缓凝固在了脸上。大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宗主的表情从从容变成狐疑,从狐疑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铁青。宗主把信纸拍在面前的玉案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凌厉的杀气——“汉王朝的头顶,无神无仙。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朕世代供奉?”
大道宗建宗千年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宗主坐在玉案后面,脸色铁青,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殿内静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他才说出话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压抑着咆哮:“好啊……好一个‘无神无仙’……好一个‘算什么东西’……”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长老,语气森然,“诸位,有人要让我们大道宗,在这片天下的修士面前,颜面扫地。”
三天之后,大道宗派出了一位神藏境高手,降临汉王朝。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淡然,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站在云端,俯视着脚下的土地,像一个人站在蚁穴边俯视一群蝼蚁。他找到了最近的一座汉王朝城池——庆阳城。城门大开,百姓熙来攘往,一片祥和安宁。他站在云端,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轻描淡写地向下一压。庆阳城的上空,风突然停了。然后,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城墙轰然坍塌,砖石飞溅,尘土冲天。房屋的屋顶被瞬间压平,梁柱断裂,瓦片碎裂。城中的百姓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骨断筋折,七窍流血。片刻之间,一座繁华的城池变成了一片废墟。
青袍道人收回手,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回荡在天地之间:“此乃小惩。七日之内,若陈楚不亲赴大道宗跪地请罪,下一城夷为平地,寸草不生。”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陈楚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加急军报,上面写着庆阳城被毁的详细经过——城破,人亡,无一幸免。他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动,目光落在那份军报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放下茶盏的时候,指节捏的发白。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站在他旁边的内侍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敢动朕的城,杀朕的人,还让朕去跪地请罪?”他站起身来,那一瞬间,御书房里的烛火仿佛同时暗了一下,无风自动,所有人的呼吸都莫名地一窒。他转身走向御书房后方的密室。那里供奉着一柄剑。
这柄剑,是他在统一东齐之后,从东齐王宫的密库中发现的。据传是上古时期一位人皇留下的天子剑。剑身三尺三寸,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实无华到像是凡铁所铸。但当陈楚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睁开了眼睛。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柄剑不凡,但他从未动用过,一直将它供奉在密室之中。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到那柄剑前。剑静静地躺在檀木架上,剑身在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他伸出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密室中的烛火瞬间熄灭,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将密室墙壁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属于人皇的威压,以京城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股威压,与青袍道人的仙家威压截然不同,霸道、凌厉、不容置疑,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终于睁开了眼睛。
京城上空那片被大道宗威压笼罩的黑云,在这一刻轰然炸散,月光重新洒落,如水银泻地。
千里之外,正在云端飞行的青袍道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猛地回头,望向汉王朝京城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息万变——从轻蔑到惊讶,从惊讶到凝重,从凝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那股气息古老、霸道、纯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一切苍生,包括他这位神藏境的修士。
他站在云端,眉头紧锁,自语道:“天子剑……他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汉王朝京城飞去。他要去亲眼看看,这把传说中的人皇之剑,到底是不是真的。他飞得越快,那股威压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像是潮水一般从京城的方向席卷而来。他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陈楚踏出了密室。天子剑悬于腰间,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看起来就像一柄普普通通的古剑。但当他走过的时候,宫中所有的刀剑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向同一件东西低头致敬。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站在宫城正门外的广场上,仰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他知道那个青袍道人正在赶来。他等着的。他转过身,面向西北方向——那是大道宗所在的方向。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凡人对仙人的搏杀,而是一次理所当然的审判。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像是被某种力量放大了一般,回荡在天地之间:“朕说了——汉王朝的头顶,无神无仙。你灭了朕一城,朕就用你的人头来祭。”他的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天子剑的剑柄。那一瞬间,天地变色。乌云重新聚拢,雷声滚滚,大风呼啸。但他的身影站在风中,纹丝不动。
这一夜,凡人与仙人的交锋,即将开始。而整个天下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京城的方向。没有人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从今夜开始,将再也不会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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