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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六道阵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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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道人退去之后,京城上空那片被威压搅乱的天象缓缓恢复了平静。月光重新洒落,夜风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但站在宫门外的陈楚却没有收剑,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西北方向,望着那片夜色中看不见的远山,仿佛能穿透千里的距离,看到那座盘踞在云端中的宗门。天子剑的剑柄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那柄剑也在回应着他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站了很久。身后,镇抚司大统领和内侍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因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此刻的帝王,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尚未散去,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谁碰谁死。

终于,陈楚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宫中,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抹比夜色更深的暗流。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传白起回京。”

消息传到大道宗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青袍道人跪在大殿之上,向宗主和一众长老详细禀报了他在汉王朝京城的所见所感。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狼狈,也没有夸大陈楚的威势——他在大道宗的地位不低,没必要撒谎,也不敢撒谎,因为任何一句假话,在神藏境以上修士的面前都如同透明。他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上,低着头,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当夜天子剑出鞘时那股令他失魂落魄的人皇之气。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道宗的宗主坐在最高处的玉座上,单手撑着下颌,目光透过指缝落在青袍道人的身上,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他指间的玉扳指已经被不知觉间捏出了一道裂纹。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低沉和从容:“你是说,他手中那柄剑,确实是天子剑?”

青袍道人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余悸:“回禀宗主,那股气息……弟子绝不敢认错。那是人皇之气,纯粹、霸道,与我等修士的灵气截然不同。那一瞬间,弟子的神魂都仿佛被压住了,根本提不起半分抵抗的念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弟子斗胆猜测——那把剑,恐怕不只是一位人皇的遗物。那股气息的纯粹程度……像是历代人皇的意志凝练而成的镇国神器。”

宗主的手指在玉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了“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流转,像是在权衡着什么。大殿两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站起身来,拱手道:“宗主,那陈楚不过是一介凡俗帝王,仗着一柄天子剑,便能逼退我派神藏境修士。此人不除,汉王朝不灭,日后必成我大道宗心腹大患。依老朽之见,我等应当立刻调遣宗门高手倾巢而出,以雷霆之势——”

“不可。”宗主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他缓缓从玉座上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负手站在大殿中央,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深远而清明,“那人皇之气正盛,天子剑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握着一座王朝的全部气运。硬碰硬,就算能胜,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我大道宗矗立千年,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大殿内所有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他以一国之力对抗我大道宗,那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仙人手段。”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道清冽的灵光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化为六枚巴掌大小的玉简。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每一枚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仿佛每一枚玉简里都封印着一头沉睡的巨兽。

宗主将这六枚玉简托在掌心,目光落在其中一枚上,缓缓开口:“这是我大道宗历代先贤穷尽心血留下的六道绝世阵法。每一道阵法,都足以困杀神藏境修士,屠灭万人大军。”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六枚玉简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大殿内的所有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些气息不是压迫性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令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意味,像是凡人抬头仰望一座万丈高山时,从心底生出的那种渺小感。

宗主的目光转向殿外,望向更远处的天际,声音清冽而从容:“白元皇朝是一把好刀。白元皇朝的国土与汉王朝接壤,近年被汉王朝扩张之势逼得步步后退,白元皇朝的皇帝早就想反扑了。他缺的,只是一个必胜的把握。”他掌心的六枚玉简缓缓浮空,在他面前排成一列,像六颗星辰悬浮在虚空之中,“把这些阵法传给白元皇朝,告诉他们——汉王朝陈楚手中的人皇之气,我大道宗会出手牵制。他们只需要负责地面上的厮杀,把汉王朝的军队和城池,一座一座地碾碎即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大道宗,会在天上,为他们压阵。”

六枚玉简裹挟着六道流光,飞出了大殿,朝着白元皇朝的方向破空而去。与此同时,一封盖有大道宗法印的密函,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白元皇朝那位皇帝——嬴放的案头。

嬴放是一位年约四十的帝王,生得虎背熊腰、目光如电,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这些年来,他看着汉王朝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扩张、壮大,看着那个叫陈楚的年轻人从一个小小的诸侯一步步吞并东齐、平定南越、打残天狼,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但他一直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他很清楚——汉王朝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快得有些诡异。他不确定陈楚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更不确定自己贸然出兵会不会栽进去。

而当大道宗的密函和六枚玉简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压抑多年的那一口恶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他坐在御书房里,将那封密函看了三遍,又将那六枚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书案上,伸手抚摸那些温润如玉的纹路,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磅礴力量。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狰狞,像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笼门打开的那一天。

他拍案而起:“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火的长刀,锋芒毕露,“有大道宗在身后,孤还怕什么?陈楚啊陈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他立刻召集了白元皇朝的文武百官,连夜召开了御前军事会议。大殿内灯火通明,百官肃立,一枚巨大的地图挂在墙壁上,标注着汉王朝与白元皇朝接壤的全部边境线。

嬴放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膝盖,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传孤旨意——从即日起,全国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适龄男丁,全部征召入伍。全国粮草辎重,统一调拨,优先供应前线。”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汉王朝的方向,“以白起那人的本事,孤承认他是一员虎将。但这一次,孤有仙人阵法相助,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要叫他饮恨在边境线上!”

他又下令将六道绝世阵法分别布置在白元皇朝和汉王朝接壤的六处战略要地。每一道阵法都有专人负责祭炼和守护,一旦汉王朝的军队进入阵法范围,立刻激活,将敌军困杀于阵中。六道阵法互相策应、互为犄角,形成了一张笼罩整条边境线的巨大绞杀网。

白元皇朝这台战争机器,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大道宗传下阵法的消息,已经在整个王朝境内不胫而走。百姓们奔走相告,士气高涨到几乎要溢出城池。在他们看来,大道宗站在白元皇朝这边,就相当于老天爷站在他们这边。汉王朝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仙人不成?

而在汉王朝这边,消息传回的速度并不比白元皇朝慢多少。镇抚司的谍报网已经渗透到了白元皇朝的各个角落,六道绝世阵法的消息几乎是和兵马调动的消息同时传回来的。陈楚坐在御书房里,听完了镇抚司统领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夜空中,依稀可以看到西北方向有几颗异常明亮的星辰——那是大道宗的护山大阵所在的方向。

他没有愤怒,没有拍案,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望着那片璀璨的夜空,像是在估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极淡极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六道阵法……就想困住朕?”他低下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柄天子剑的剑鞘,语气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让朕看看——是你们的仙阵强,还是朕的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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