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妖龙孽(2/2)
汉皇朝境内最负盛名的三位顶尖斩妖师——号称“南剑北刀中符师”的柳白、铁横秋和一道散人,在联手追踪那布下遮天大阵的妖龙时,终于找到了它的踪迹。那妖龙藏身在汉皇朝北境的一处深山大泽之中,将整片水域化为自己的巢穴。三位斩妖师带着各自的看家本领,日夜兼程赶到那片大泽,联手布下了降龙大阵,准备一举将妖龙镇压。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得那座山崩了一半,打得那片大泽的水被搅成了浑浊的泥浆,打得方圆百里之内的妖魔全都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第四天黎明的时候,战斗的声响停了。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壮着胆子摸到那片大泽的边缘去看——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大泽的水面上,漂浮着三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柳白的剑断了,半截插在岸边的泥地里;铁横秋的刀碎成了十几片,散落在水中的乱石之间;一道散人的符纸被撕成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散在血红色的水面上。而那妖龙——那妖龙正盘踞在水面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浑身鳞甲完好无损,正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撕扯着一具尸体的手臂,塞进嘴里咀嚼。它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也不知是它自己的还是那三位斩妖师的。
它抬起头来,朝岸边那些呆若木鸡的百姓看了一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浪将岸边的几个人震得当场昏死过去。然后它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和傲慢:“凡人,也配屠龙?”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陈楚正在兵部衙门的沙盘前,与一帮将领推演征讨狂虎王朝残部的最后一战。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禀报了北境的消息。整个兵部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柳白、铁横秋、一道散人,这三个人几乎是汉皇朝斩妖界的顶梁柱。他们三人联手都败了,而且败得这么惨,甚至没能伤到那妖龙分毫。那这汉皇朝境内,还有谁能治得了这头畜生?
陈楚站在沙盘前,手里还捏着一面代表汉军的小旗。他听完传令兵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旗子放回沙盘上。他转过身来,看了在场的将领们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之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兵部大堂。他回到宫中,屏退了所有的侍从,独自走进了供奉天子剑的密室。他在那柄剑面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天子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胸腔中正在燃烧的怒火。这一次,那股愤怒不是冰的,不是冷的——是滚烫的。
他提着剑走出密室,在殿外站定。天子战甲在他的心念一动之间自动浮现——漆黑的鳞甲一片片从虚空中凝聚出来,覆盖了他的双臂、胸膛、腰腹和双腿,最后合拢为完整的一体。龙首金纹在胸甲上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活过来的五爪金龙正在他胸前游走。他大步走向宫门,沿途的侍卫和内侍看到他那副模样,纷纷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他在宫门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庞大的京城——灰暗的天幕笼罩着整座城市,街上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几个佝偻的身影在路边烧香磕头。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他没有对任何人交代什么。他只是轻轻踢了一下马腹,然后一人一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京城城门,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没有带一兵一卒,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独自一人,奔赴那片深山大泽,去会一会那头敢在他汉皇朝的头顶上布下遮天大幕、吞噬他子民、杀害他斩妖师的妖龙。
从京城到北境那处深山大泽,快马加鞭需要四天。陈楚只用了两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没有停下来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他只是在马背上不断地策马奔驰,速度之快,让沿途的百姓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官道上一掠而过,带起一阵狂风。那股狂风之中,裹挟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的威压——天子战甲的威压,七品皇朝帝王的威压,以及那一柄天子剑上传来的、仿佛能够撕开天幕的凌厉杀意。
第二天傍晚,当太阳的位置被遮天大幕完全掩盖、天地之间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昏黄时,陈楚抵达了那片深山大泽的边缘。他勒住马,翻身下马,站在大泽岸边的一块巨石上,望着眼前那片广阔的水域。水面上还漂浮着残破的符纸碎片和断裂的兵刃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那头妖龙。它正盘踞在大泽中央的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昏暗的天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身躯粗壮如山,龙首低垂,两只暗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站在岸边的陈楚。它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某种介于轻蔑和好奇之间的表情。
妖龙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雷鸣,在水面上滚过:“又来一个送死的?穿得倒是挺讲究……你就是那个杀了老七的人间帝王?”它的龙首微微抬起,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的味道,我记住很久了。等你死在这里,你的皇朝,也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陈楚没有回答。他站在巨石之上,站在那里,看着那头盘踞在水中央的庞然大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并不响亮,但那一瞬间,整片大泽的水面都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妖龙竖瞳猛然收缩,它的头颅往后微微一缩,像是一头感知到了危险的猛兽。
陈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在空气之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今日,朕来此,只做一件事。”他握紧剑柄,天子剑身泛起一层幽冷的金光,“斩你。”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巨石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踏着碎裂的石屑冲天而起,天子剑拖出一道金色的弧光,朝着妖龙的龙首,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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