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冒险（2/2）
“圣骑士只有二十多名，巡林者剩下的不到三十，加起来不到五十人吧。”
“加起来不到五十人。”莱戈拉斯气极反笑，“你就带着这么点人去一个你从没去过的矮人王国，去见一个你从没见过的山丘之王，还要说服几十个氏族族长跟你结盟？”
“这点人够了。”
林舟的语气没有波动，倒不是在安慰莱戈拉斯，也不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人数不是关键，我就算是带上两千人也没用，矮人不会因为我的军队人数多就同意结盟，他们只会看圣光对亡灵到底有多大的克制力。五十人和两千人在他们眼里没有区别，能对抗亡灵的就是盟友，不能对抗的就是客人。客人可有可无，但盟友不可或缺。”
莱戈拉斯没有说话，他虽然见过圣光在战场上对亡灵造成的杀伤，但他没见过矮人山丘之王，也没进过矮人王国的议事大厅。
“你说得对。”莉亚娜忽然开口了，“矮人不会被你的军队数量打动，但你只有不到五十人，路上的安全怎么保证？这一路虽然不会经过亡灵帝国的领土，但现在他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调兵，亡灵斥候随时可能渗透过来。”
“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他们都是精锐，只要路上不会直接出现一整支亡灵军团等着我，我就不可能会出事，更何况这也不可能……相比于这个，我还是更在意领地的安全问题。”林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莱戈拉斯身上。
“我会让托马斯带随行的主力回领地，而且现在我需要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莱戈拉斯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让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面色憔悴，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此时没有丝毫犹豫。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转向门口，提高了音量。
“来人。”
两名精灵军官推门进来，立正站定，等等命令。
“传我的命令——南部战区所有要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边境巡逻队收缩防线，放弃外围哨站，把兵力集中到三道主防线上。所有休假取消，所有伤病员能动的都归队，告诉各要塞指挥官，这场仗，我们不求和，不投降，不退让。”
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
“南部战区就算打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亡灵踏过边境线。”
两名军官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右拳按在左胸上，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跑了出去。
林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目光转向了莉亚娜。
“你留在晨风要塞。”这句话不是询问。
莉亚娜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莱戈拉斯给她的南部战区令牌，在指间转了一下。
她看向莱戈拉斯，“银月城里那些中立派贵族不会听信一个边境将军的一面之词，但他们会听我的话。我会留在这里，用传讯法阵一个一个联系他们。更何况，南部战区的指挥系统需要一个统一的调度，光靠你的威望不够。”
她顿了顿，““南部战区的各要塞指挥官，你都能调动，但他们的后勤、补给、各部队之间的协调，这些东西不是靠军令就能解决的。那些要塞指挥官们私下里各有各的脾气，有些人之间的矛盾积了几十年。
你现在要打一场硬仗，内部不能出乱子。你需要有人替你理顺各个要塞之间的指挥链，分配物资，协调换防，这些事我最擅长。”
她把莱戈拉斯给她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事，我来处理。”
莱戈拉斯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他们两个之间不需要这些话。
林舟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歪了一下。
托马斯站在走廊里，背靠石壁，双臂抱胸，盔甲上还沾着先前战斗中留下的血渍，他在林舟开门的一瞬间就站直了身体。
“托马斯，集合队伍，你带着主力部队回领地，与艾伦汇合，把领地守好，等我回来。所有圣骑士和巡林者跟我走。”
托马斯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立即转身前去发令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舟一个人。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托马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训练场上传来精灵士兵的口令声，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直身体，正要走回指挥室，怀里的传讯符文石忽然烫了一下。
这块符文石和之前莱戈拉斯给他的那块不一样，是巴林大师临走前留下的，专门用来接收紧急传讯。
石头很小，拇指大小，用皮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平时贴着皮肤是凉的，但现在它却烫得像刚从炉火里捡出来的铁钉。
林舟把它从怀里扯出来，石头表面的符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依次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在石芯里快速跳动。
这是紧急传讯的信号，巴林大师说过，只有出了大事才会用这个。
他把符文石举到耳边。
巴林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隔着千山万水，被压缩得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愤怒一点都没被过滤掉。
“小子，火炉会议的预先会议已经开完了，铜炉、火须、深岩那几个老家伙，在会上差点没把我生吃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继续说道。
“他们说你是躲在偏僻角落里的人类小领主，说你那些圣光武器样品只不过是经过了特殊附魔的普通货色，有人甚至提议把我赶出会场。铜炉那个老东西，胡子都白到耳朵根了，嘴比铁砧还硬。”
林舟握着符文石，听着巴林深吸了一口气。
“山丘之王压住了场面，但形势不太乐观。他们要求你亲自来，要亲眼看看你配不配做矮人的盟友。”
符文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巴林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能到？”
林舟握着符文石，沉默了几息。
“七天之内。”
他没有再等巴林回复，把符文石从耳边拿下来，重新塞进怀里，转身走回指挥室。
莱戈拉斯和莉亚娜同时抬头看他。
“我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