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恶魔（1/2）
“我们在前面带路，你们在后面跟紧了。”
带队的矮人队长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撞来撞去。
他骑的岩羊比林舟的马矮了整整一头，但在碎石遍地的山道上走得稳当得多，四蹄踩在棱角分明的石头也上如履平地。
林舟座下的马已经是第三匹了，前面两匹在一路跋涉翻山越岭的时候先后伤了蹄子，不过巴林派来的接应队伍给他们备了新的马匹，虽然矮人不骑马，但他们和各族商队打交道多年，备几十匹马不是难事。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从远处的地平线变成了近在咫尺的灰色高墙，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队伍头顶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火炉堡就在前面了。”矮人队长又喊了一声。
林舟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圣骑士们也没有说话，二十多匹战马的马蹄在碎石上不断打滑，骑士们不得不频繁调整重心，注意脚下。
巡林者们散在队伍前后，有人徒步攀上了侧面的岩壁，在高处移动，比骑马走在峡谷底快得多。
峡谷在一个急转弯之后骤然开阔。
林舟勒住了马，他看见了火炉堡。
火炉堡的城墙不是墙，是山。
最陡峭的那面崖壁被人从底部掏空了，凿出一条足以让两头成年巨龙并排通过的隧道，隧道的尽头就是火炉堡的正门。
门框是从山体岩层中直接凿出来的，左右各立着一尊高达二三十米的矮人先祖雕像，左边的先祖举着战锤，右边的先祖端着铁砧，两尊雕像的胡子上都挂着常年不熄的符文火焰，在风中像两面燃烧的旗帜。
林舟在距离城门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就勒住了马。
这副场景太过震撼。
他的目光从那两尊先祖雕像的脚底一直往上爬，爬过膝盖上的裙甲，爬过胸口刻满符文的战甲，一直到头顶那圈由熔岩浇铸而成的王冠上。
雕像的眼睛是两颗嵌在岩壁里的巨型符文石，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俯视着每一个从它们脚下经过的人，像在审视对方有没有资格踏入这座城。
他不是没见过大型建筑，领地里的高楼残骸并不是没有比这更高的，但那是旧世界崩塌后留下的遗骸，是死的。
而眼前的这座火炉堡是活的，它和山是一体的，岩壁上还能看见矿道里透出来的炉火光芒，一层一层从山脚亮到山腰，像一栋被点燃的摩天大楼。
“小子。”巴林站在城门洞口朝他喊了一声，“你不是说七天之内到吗？今天都最后一天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闻言，林舟把目光从那两尊先祖雕像上收回来，翻身下马。
身后的艾登和其他精锐们也同时下马，圣骑士们摘下头盔抱在腰侧，马鞍后方的战旗在进城前就已经卷好。
矮人的符文对圣光波动很敏感，莱戈拉斯在临行前特意叮嘱过，进矮人城塞之前要把所有主动释放的光环全部收起来，这不是示弱，只是对矮人符文结界的基本尊重。
巴林大步迎上来，他穿着一身铁砧氏族的正式袍服，胡子被重新编过，辫子整整齐齐地垂在胸口，辫梢套着新打的银质胡箍，看上去比在领地时精神不少，眼角的皱纹被火炉堡城门口的热风一吹，似乎都浅了几分。
“巴林大师。”林舟伸出手。
巴林却没握手，而是一把攥住林舟的小臂，用力晃了两下，这是矮人战士之间才会用的抓臂礼。
然后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舟身上的战甲，又歪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圣骑士和正在从岩壁上撤下来的巡林者，胡子抖了抖。
“你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人来？”
“分兵了，我让托马斯带主力回领地，我只带了圣骑士和巡林者。”
“带这么点人也敢来？”巴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嘴角的胡子在往上翘。
“行，有种。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前两天你在路上跑的时候，那群老家伙可没闲着。反对派被我当场拿你的圣光结晶堵了嘴，可他们不服。铜炉氏族的族长马格纳你还是得注意一下，就是他当众说你送去的那些圣光武器样品只是些经过特殊附魔的普通货色。当然，这话他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收回去了一半。”
“只收回去一半？”林舟问道。
“另一半还没收回去，他说了，要让人类领主亲自来，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配不配做矮人的盟友。山丘之王虽然对咱们有好感，但身为诸族之首他也不可能强行推开所有反对派一言而决。”
巴林转过身，朝里面挥了一下手，“走吧，火炉会议已经正式召开，所有氏族族长都在等你。”
火炉大厅比巴林在传讯里描述的要大得多。
林舟上一次见到这种体量的内部空间还是在领地上那栋被藤蔓爬满的体育场废墟里，但体育场是露天的，而这里的一切都在山体内部。
穹顶的低矮和火炉的炽热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在迈入大厅的瞬间就先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符文火环沿着穹顶的凹槽缓慢流动，橘红色的光从头顶浇下来。
几十位氏族族长依旧围坐在环形石阶上，不过和预先会议时不同的是，没有人交头接耳了，气氛更加肃然，大厅里一片寂静。
林舟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圣银战靴踩在花岗岩石板上发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所有的矮人族长都听见了。
几十双被炉火烤得发亮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门口，看向那个正在走进来的人类。
巴林说得没错，那个人类领主没有穿精灵贵族那种飘逸的长袍，也没有戴任何代表身份的头冠或勋章，就是一身或许在路上溅过泥点和血渍，被沿途风吹日晒的战甲。
誓约之剑挂在腰间，他胸甲上嵌着的圣光结晶在符文火环的光芒映照下自行发出淡金色的光，和周围的橘红色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的两列圣骑士全部都戴上了封闭式的头盔，面甲眉心处的圣光结晶和胸甲上的一样自行发光，在面甲上切出一道道横着的金色细缝。
铜炉氏族族长马格纳·铜炉第一个从石阶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林舟胸甲上嵌着的圣光结晶上停了一息。
“就这？”他偏头看了一眼巴林，“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以为来的是一整支浩浩荡荡的军队。”
“我军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带着这种光。”林舟没等巴林替他回答，“如果你觉得我身上这颗不够看，我可以让你看看我身后这些士兵身上的。”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火炉正前方停下，站在那块空地正中央，转身面朝环形石阶上所有族长。
“诸位族长，我的名字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战绩巴林大师也已经替我说过了，凋零之刃是我灭的，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求诸位施舍什么。我是来谈合作，我的圣光克制亡灵，你们的符文技术则能更好地武装我的士兵，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火须氏族族长弗林特·火须在石阶上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林舟却没给他机会。
不是想见识一下圣光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光耀之力在体内运转，顺着经脉的回路从心口涌到掌心，金色的光从掌心里直接喷涌而出，在他手掌上方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圣光球。
这颗光球在火炉大厅的橘红色光芒里显得格外扎眼，它的表面在不断流动着，炽热的金色圣焰在光球燃烧，整个大厅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坐在最内圈的矮人族长们却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林舟把手举高了一点，圣光球的光芒随之向上扩散，光从穹顶的凹槽上扫过去，那些沿着环形凹槽流动的符文火焰在圣光扫过的瞬间齐齐变了颜色，从橘红变成淡金。
几位老符文工匠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同时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比脑子更先感知到这股全新的力量，圣光辐射过的区域残留的并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无法被符文体系所兼容但却足以与符文一较高下的崭新能量。
林舟没有停下动作，他把右手的圣光球收起来，然后拔出腰间的誓约之剑，剑身在出鞘的那一刻便开始嗡鸣，在他的光耀之力灌注下自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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