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会议结果（1/2）
“铁砧氏族，赞成。”
巴林的声音在熔炉大厅里回荡，白胡子结果尚未出来，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他身后的托林站在座席边缘，两只手攥着石阶的扶手，指节发白。他比巴林还紧张。
林舟站在会场中央。
他没有站上发言台，只是站在昨天那个位置，距离环形火炉大约五六步。誓约之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没有发光，在橙红色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暗淡。
但他身上那件战甲上的血渍还在。一夜的休息没能洗掉那些暗红色的斑块，甲片缝隙里嵌着的灰尘和干涸的血混在一起，在炉火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
座席上的气氛和昨天不同了。
昨天那些目光落在林舟身上的时候，带着审视、怀疑与好奇，甚至有人带着敌意。
今天这些目光里少了很多东西，但多了一些林舟不太习惯的东西。
是期待。
矮人不擅长掩饰情绪，一个矮人如果讨厌你，他会把斧头拍在桌子上告诉你，一个矮人如果对你有期待，他的眼神会像盯着炉膛里正在加热的铁坯——热切而直接，丝毫不加掩饰。
铜炉氏族的座席上，马格纳·铜炉站了起来。
因为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三束铜环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格纳没有走上发言台，他就站在自己的座席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抱胸，也没有扶斧柄。
“铜炉氏族。”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赞成。”
全场安静了片刻。
巴林的胡子抖了一下，他忍住了没有转头去看马格纳，但他的手指在旁边轻轻敲了一下，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托林听见了。
托林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显然也没想到之前一直持反对意见的马格纳怎么会突然同意。
马格纳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就坐下了，他没有再说别的话，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昨天还冷嘲热讽今天就直接投了赞成票。
矮人不喜欢解释，尤其是在火炉会议上，一票就是一票，不需要附上理由。
紧接着，火须氏族的座席上，弗林特·火须站了起来。
“火须氏族。”
他的目光越过环形火炉，落在林舟身上。
“赞成。”
他没有多看一眼，说完就坐下了，动作比站起来时快得多。
深岩氏族的族长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座席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深灰色的胡子垂到胸口。
“深岩氏族，赞成。”
然后是黑锤氏族、银脉氏族、铜锤氏族、燃铁氏族、熔炉氏族……
每一个氏族的族长都站了起来，无一例外地说出“赞成”两个字，然后坐下。
有些人说得快，两个字就完事，有些人说得慢，在话里加了一些矮人语的前缀后缀，翻译成通用语大概的意思是“我代表氏族同意”之类的客套话。
但意思都一样。
林舟站在会场中央，听着赞成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赞成五票，赞成十票……他没有去数，也不需要数。
火炉会议的表决规则他在来之前就听巴林讲过，四十二个氏族，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族长同意才能通过盟约，三分之二也就是二十八票。
当第二十九个“赞成”从银脉氏族族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巴林的胡子终于不再抖了，他把两只手都按在旁边的石台上，撑着身体，像是在防止自己跳起来。
林舟把视线从那些站起又坐下的族长身上收了回来，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最后一个氏族投完票的时候，山丘之王索尔林从正北面的石座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不慢，战锤没有拿在手里，依然立在石座右侧，锤头上的古代符文在炉火中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环视了一圈环形座席。
没有人说话，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比平时更响。
“表决结果。”
山丘之王的声音低沉浑厚，在大厅的穹顶下来回反射，像洪钟撞击岩壁。
“四十二票赞成，零票反对，零票弃权。”
他停顿了一息。
“全票通过。”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全票通过这四个字在熔炉大厅里落下去的时候，大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这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四十多个氏族，上百个矮人，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呼吸，因为他们需要一息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火炉会议的历史上，全票通过的表决只出现过有限几次，上一次还是矮人王国面临亡国危机，所有氏族决定放弃分歧一致对外的时候。
巴林是那场表决的亲历者之一，他站在发言台旁边，白胡子垂到胸口，眼眶里有光在闪，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马格纳·铜炉坐在座席上，双手抱胸，铜环不再响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肩膀比昨天低了半个指头的宽度，像是放下了什么重物。
弗林特·火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缓慢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
他身后的老符文大师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深岩氏族的族长依然坐在座席上纹丝不动，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放下。
林舟站在会场中央，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些矮人的表情，也没有去看巴林，他只是在等山丘之王把话说完，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山丘之王从石座后面走出来，走到林舟面前。
“火炉会议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矮人王国将与你的圣光城，正式缔结永久军事同盟。”
他抬起右手，朝着石座右侧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矮人卫士从石座后方的通道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全套符文板甲，步伐整齐，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同，像两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两人手里抬着一柄战锤，不是普通的战锤，锤头比普通矮人战锤大了将近一倍，锤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矮人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后来雕刻上去的，是在铸造的时候就融进了铁水里的，符文线条比锤面本身的金属更深，颜色更深沉，在炉火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锤柄的长度比林舟的手臂还长，柄身用龙鳞铁包裹，握持的部分缠着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皮面上压印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两名卫士抬着战锤走到山丘之王面前，然后同时松手，整个战锤在空中微微一沉，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山丘之王伸出的右手里。
他单手握着锤柄中段，锤头朝下，杵在火山岩地板上。
“轰。”
像是一座小山被从高处扔下来，林舟感觉到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山丘之王把战锤横过来，双手托着锤柄两端，平举到林舟面前。
“火炉守护者。”
“这是矮人王国授予外族盟友的最高荣誉称号。在矮人王国的历史上，只颁发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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