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会议结果（2/2）
他顿了一下。
“你是第四个。”
环形座席上，所有矮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林舟看着面前这柄战锤。
锤面上的符文在炉火中微微发亮，不是圣光那种金色的光芒，是暗红色的，像即将熄灭的炭火余晖。
他伸出双手，握住锤柄。
战锤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料，不是很重两个字能概括的，他在握住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它的重。
千百年来磨练出的锻造工艺，无数代矮人铁匠的心血，都被铸进了这柄战锤的每一寸金属里。
他的手臂死死绷紧，圣光从掌心里涌出来。
他并没有主动释放，恰恰相反，是战锤在主动吸取。
锤面上的符文在他握住锤柄的瞬间就开始发光，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了橙红色，然后是金色。
圣光顺着他的掌心流入锤柄，沿着锤柄里的金属纹理向上蔓延，涌进锤头，激活了锤面上的每一道符文。
整个熔炉大厅都被照亮了。
山丘之王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柄战锤被激活的样子，在每一次火炉守护者的授予仪式上，战锤的符文都会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那是符文之力被矮人铁匠灌注进武器后留下的痕迹。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战锤的符文发出金色的光，更没有见过符文与某种能量产生这样的反应，这不是简单的激活，而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之间产生了共鸣。
战锤在回应圣光。
林舟没有强行灌注圣光，是战锤本身在接受这种力量，锤面上的符文是被圣光“唤醒”的——两者之间存在某种林舟和山丘之王都无法解释的契合，像两块形状完全不同的拼图碎片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找到了彼此。
山丘之王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战锤锤柄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战锤似乎也在颤动，锤面上的古代符文在发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他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正握着那柄符文战锤，双手托着锤柄两端，和山丘之王递给他的姿势一样。
战锤在他手中不再颤动，符文的光芒稳定了下来，金红色的光在锤面上缓慢流动，像一条条被烧化的金丝在石板上缓缓爬行。
全场矮人起立，右拳捶胸。
“砰——”
无数拳头同时砸在胸甲上的声音响成一片，在大厅里来回反射叠加，变成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山体内部的爆破声。
巴林的右拳按在胸口，白胡子在炉火中微微发亮，用矮人语喊出了第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清楚。
然后是托林，以及铁砧氏族的所有人。
接下来，铜炉氏族、火须氏族、深岩氏族、黑锤氏族、银脉氏族……
在场的所有矮人用同一种语言，齐声高喊。
“愿铁砧与圣光同在。”
巴林放下了右拳，转过身，面朝林舟。
林舟看见了他的眼睛。
老矮人的眼眶是红的，他的白胡子还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山丘之王举起了右手，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仪式结束。”
“盟约已定。从今日起，矮人王国的矿脉、熔炉、符文、战斧，与圣光城的圣光、城墙、军队、领民——同存共亡。”
他把右手放下，转向林舟。
“明天一早，我派的人会跟你一起出发，一百名工匠，一支军队，还有你需要的一切补给。”
林舟把符文战锤从右手换到左手，战锤的重量已经不再让他觉得吃力了，倒不是他这么快就适应了重量，只是因为圣光在锤体内流动，抵消了一部分重力，让这柄极其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变得顺手了许多。
“一支军队？”
“负责护送工匠，也为了支援你的领地。”山丘之王说，“矮人王国和圣光城之间隔着幽暗山脉，路上不安全，况且我也收到了消息，知道你的领地被袭击了，这支军队会留在你的领地，作为矮人驻军，听你调遣。”
他顿了顿。
“这也是盟约的一部分，矮人不会让盟友独自面对敌人。”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山丘之王转身走向石座后面的通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舟一眼。
“你手里那柄战锤，叫火炉之心，不比我使用的战锤差多少，好好用它。”
然后他走进了通道，消失在阴影中。
环形座席上的矮人们开始散场。
马格纳·铜炉从座席上下来，走过林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的铜环叮当响了一声。
“你的圣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舟看着他。
马格纳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向青铜门，铜环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后。
弗林特·火须从另一边走过来，在林舟面前站定，他的火红色胡子在炉火中像一道燃烧的火焰，瞳孔里映着林舟手中战锤的金红色光芒。
“我父亲的事。”他说，“我不知道巴林有没有告诉你。”
林舟没有接话。
“凋零之刃全歼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从矿道里走出来，身上的盔甲全是裂纹，斧头断成半截，但他还活着。”
弗林特的声音很平静。
“醒来之后我去了一趟先祖之祠，在那里跪了一整夜。不是因为难过，只是因为我在想，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会怎么看我。”
他垂下目光，看着林舟手中的战锤。
“他会支持结盟，所以我投了赞成。”
他转身走了，没有等林舟回答，也不需要林舟的回答。
巴林从发言台旁边走过来，在林舟身边站定。
“走吧，咱们的领主大人。”他拍了拍林舟的手臂，“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明天一早要赶路，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林舟点了点头，随他向外走去。
他们走到青铜门前的时候，托林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攥着一块还在发光的符文石。
“领主大人——”托林喊住林舟，用的还是他在林舟领地上养成的习惯称呼。
林舟转过身。
托林把符文石递过来。“刚收到的，从晨风要塞转过来的，说是莱戈拉斯在找你，很急。”
林舟接过符文石。
石头的表面正在发光，蓝白色的光芒在石芯里快速跳动。
他把石头握在掌心里，感知着其中传递过来的信息，随后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