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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秦岳有点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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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背影高大、挺拔、利落,肩胛骨的线条在军装美。

但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

就在他将脸从温云清的视线中移开、转向东屋方向的那一瞬间——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非常小,小到如果你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嘴角向上的移动,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东西,比大笑要丰富得多。

有一种“得逞”的满足——不是恶意的、算计别人的那种得逞,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像是在说“果然你还是这样”的、带着一点点狡黠的满足。

有一种“他还是这样”的欣慰——他还是那个听不得自己说“感情淡了”就会急得耳根发红的云清,还是那个嘴上说着“你随便住”、实际上心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最暖和的那间屋子的云清。

有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暗的欢喜——那种欢喜不张扬,不外露,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在黑暗中悄悄地发了芽,没人看见,但它确实在那里,确实在生长。

温云清站在原地,看着秦岳提着行李走进东屋的背影。

那个背影消失在东屋的门框里,然后他听到了行李被放在炕上的闷响,听到了秦岳在屋里走动的脚步声,听到了军大衣被脱下来搭在什么地方的窸窣声。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以前和岳哥通信的时候,岳哥从来不是这种会说出“感情淡了”这种话的人。

那些信他每一封都看过不止一遍,有的甚至看了好几遍。

秦岳的信写得不算长,但每一封都实实在在的,说的都是具体的事情——部队的训练,最近看的书,什么时候能休假,问云清在村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矫情的东西,就是一个沉稳的、不善言辞的人在用一种朴素的方式告诉你:我在这里,我在想你。

这样的人,会说出“是不是感情淡了”这种话?

温云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阳光从堂屋的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那只眯起来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猫科动物在锁定猎物时的那种锐利而慵懒的目光。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像是一个鉴宝的行家拿着一件刚到手的东西,对着光看了又看,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纹理看包浆,最后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结论。

岳哥刚刚那番话,怎么有点茶?

不是那种恶意的、有心机的茶。

秦岳这个人,跟“心机”两个字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是一个把“坦荡”刻进骨子里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光明正大,从不藏着掖着。

如果他有话要说,他会直接说;如果他有情绪要表达,他会直接表达——用他自己的、不张扬的、但绝对真诚的方式。

但刚才那番话——那个“是不是感情淡了”——那种委婉的、迂回的、用“落寞”来达到目的的方式,怎么看怎么不像秦岳的风格。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知道你会心软,所以我说给你听”的、恰到好处的、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茶。

温云清站在原地,看着东屋的方向。

秦岳正背对着门口,在东屋里弯腰整理行李。

军大衣已经被他脱下来搭在炕沿上,露出一身剪裁合体的军装,腰背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斧劈。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将旅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布鞋,一个军用水壶,几本书,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包裹——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炕梢的位置。

他的每一样东西都放得规规矩矩,衣服叠得棱角分明,水壶的带子盘得整整齐齐,书本摞在一起,书脊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种整齐不是刻意的、做给别人看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被千百次重复之后形成的、不需要思考的自然反应。

温云清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那个抽搐不是生气,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好像被套路了但对方是岳哥我能怎么办”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东屋。

“岳哥,你住靠窗那边吧,那边亮堂。”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带着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听天由命式的随意,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那种随意的底下藏着的是真真切切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欢喜。

因为他知道,就算秦岳真的是故意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和这个人相处过,你很难对他说不。

虽然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

这种意识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它一直埋在某个很深的地方,像一颗没有被发现的种子,安静地沉睡着,不发芽,不生长,不引人注意。

但刚才,在秦岳说出那句“是不是感情淡了”的时候,在那颗“种子”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时候,它突然从沉睡中苏醒了,破土而出,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嫩绿的叶子。

温云清看着秦岳将最后一本书放到那摞书的上面,然后直起身来,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东屋不太明亮的光线里看着他。

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他迎了上去。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现在有自己的灶房了,想做什么都能做,不用跟别人挤。”

秦岳看着他,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被东屋的光线映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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