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准备做菜(2/2)
这是部队训练出来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改不掉的。
“我能做什么?”
秦岳问。
声音不大,语气平实,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我来帮忙吧”的询问——那种询问的潜台词往往是“我说一下,你客气一下,然后我就去歇着了”。
秦岳的语气不一样,那是一种直接到不能再直接的“我要帮忙,你给我安排活”,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虚礼,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问句,等着一个实实在在的回答。
温云清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正在处理那只兔子,刀尖沿着兔子的骨缝走,将肉从骨架上剔下来,动作又快又准。
听到秦岳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用不用,岳哥你去歇着吧。”他说,语速比他平时说话快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你从部队过来路上那么远,肯定累坏了。我这一个人就行,很快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从部队驻地到这个村子,路上要好几天,火车、汽车、长途客车,一路颠簸,中间还要倒车,大包小包的行李扛上扛下。
秦岳又不是铁打的,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累?
他舍不得让岳哥刚到就干活,连口气都没喘匀。
在他的想法里,秦岳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躺在炕上好好歇着,等他做好了饭端过去,舒舒服服地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秦岳没有动。
他就站在灶房门口,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等着温云清说完。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流露出任何不满或尴尬,就像一块磐石,任凭潮水怎么拍打,纹丝不动。
等温云清说完了,他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不大,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种坚决的程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客气的推让,这不是“我再问问”的试探,这是“你的回答我不接受,我再说一遍”的笃定。
温云清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巴已经张开了,拒绝的话已经到了舌尖——但秦岳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秦岳迈步走过来,步子不大,但一步跨出的距离刚好让他两三个大步就走到了灶台边。
他的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像一位将军在战场上快速审视地形,准确地找到了需要处理的东西。
那盆泡在水里的干豆角和那碗泡发的木耳。
他伸出手,将装着豆角的盆和装着木耳的碗稳稳地端过来,转身走到水缸边,弯下腰,开始洗。
动作利落得不像是第一次进这个灶房。
豆角一根一根地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手心,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沿着豆角的边缘刮过去,将可能存在的泥沙和虫眼一并去除,掐去两头的尖角,然后码在案板上的一个空碗里。
木耳更简单,一片一片地从水里捞出来,搓掉根部的泥沙——那种泥沙是藏在木耳褶皱里的,不仔细搓根本洗不干净——然后放在另一个碗里。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双军人的手,握过枪,打过拳,攀过岩壁,经受过各种严酷的训练。
但此刻,这双手在水里洗着木耳和豆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和那双粗犷有力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过程不超过几分钟,但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不浪费一滴水,不拖泥带水。
洗好的豆角和木耳码得整整齐齐,豆角在碗里排着队,一根压着一根,木耳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黑色山峰。
但这还不是结束。
秦岳洗完了豆角和木耳,没有停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灶台,这次落在了还没有处理的白菜、酸菜、葱姜蒜和那块用盐腌着的白肉上。
他伸手拿起白菜,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白菜被他从中间剖开,去掉根部,然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刀法精准得不像是一个不常下厨的人——每一刀下去,切出来的白菜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模具卡出来的。
白菜帮子的部分切得稍小一些,因为帮子厚、难熟;叶子的部分切得稍大一些,因为叶子薄、容易烂。
这种细节,不是常做饭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秦岳注意到了,而且处理得恰到好处。
然后是酸菜。
酸菜从坛子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滴着汁水,酸味直冲鼻子。
秦岳将酸菜放在案板上,先切成细丝,再用刀身压一压,把多余的水分挤出来。
酸菜丝切得极细,细到几乎透明,这样的酸菜下锅更容易入味,炒出来的酸菜汤也更浓郁。
葱姜蒜的处理更是行云流水。
姜切片,厚度均匀,每一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蒜拍碎,力道恰到好处,蒜瓣裂而不碎,既释放了蒜味又不会让蒜末散得到处都是;葱切段,白的部分和绿的部分分开放,白的用来爆锅,绿的用来最后点缀。
最后是那块白肉。
白肉是从坛子里捞出来的,用盐腌过的,肉质紧实。
秦岳将白肉放在案板上,刀锋倾斜着切入肉里,切出来的肉片薄得近乎透明,薄到能透过肉片看到案板的纹理。
这样的薄片在热水里一汆就会卷起来,口感脆嫩,肥而不腻。
每一刀都精准利落,每一份食材都被安排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案板上,白菜块、酸菜丝、姜片、蒜末、葱段、白肉片,每一份都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方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岳做事从来不做多余的——这是他的风格,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在厨房,都一样的精准、高效、不浪费一分力气。
温云清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着案板上那些处理得无可挑剔的食材,他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人怎么天赋和别人不一样。
他佩服,这刀工,这效率,他自认不差,可自己有基础啊。
“好了岳哥,你都帮了这么多忙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