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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云清做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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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温云清在那一眼里读到了很多东西——秦岳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帮忙了,确认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确认完毕之后,秦岳收回目光,将手里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放回原处,然后转身走出了灶房。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灶房门口,脚步声从堂屋方向传来,越来越远。

温云清以为他是去东屋休息了。

他松了一口气,转回身,开始正式动手做饭。

灶膛里早就生好了火,火苗舔着锅底,将铁锅烧得滚烫。

温云清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油热了之后先下葱姜蒜爆香,然后将切好的兔肉丁倒进去。

兔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从粉白变成金黄,边缘微微卷曲,发出滋滋的响声。

温云清的动作很快——兔肉炒到七八分熟就盛出来,锅里留底油,放入干辣椒和花椒。

干辣椒在热油里迅速膨胀,颜色从暗红变成鲜红,花椒的麻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整个灶房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麻辣气息。

兔肉倒回锅里,快速翻炒。

锅铲翻飞,兔肉、辣椒、花椒在锅里上下翻腾,像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遇热激发出浓郁的酱香味,盐、糖、一点点的胡椒粉,每一样调料都精准地放入锅中,不多不少。

最后一把青蒜段撒进去,翻炒两下,出锅。

第一道菜——辣炒兔肉,完成了。

温云清将菜盛进一个大碗里,兔肉丁裹着红亮的油光,青蒜段翠绿,辣椒和花椒点缀其间,卖相极好。

他端着碗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个味道,香的。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着。

秦岳没有去休息。

他走出灶房之后,确实朝着东屋的方向走了几步。

但走到堂屋中间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钟,转过身,走了回来。

他没有走进灶房,站在灶房门口,身体微微侧着,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安静地、沉默地看着灶台前那个忙碌的少年。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温云清的侧脸。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温云清的脸上,将他的半边脸照得明亮而温暖,另外半边则隐没在阴影里,形成了一种明暗分明的、像油画一样的光影效果。

光与影在他的脸上交错,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嘴唇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樱色。

他的睫毛很长。

这一点秦岳一直都知道,但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又像是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他的眼睛最让人挪不开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焰,明亮、温暖、充满生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那不是真正的火焰,是灶膛里的火光在他眼睛里投下的倒影,但那倒影太美了,美到让人觉得是他自己眼睛里本来就藏着火种,只是被灶膛里的火光唤醒了而已。

他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那种严肃的、紧绷的、让人看了也跟着紧张的认真,而是一种放松的、沉浸其中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认真。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自觉的弧度,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个乐手在演奏自己熟悉的曲子——不需要看谱,不需要思考,手指自己就会找到正确的位置,每一个音符都自然而然地从指尖流淌出来。

那种专注的样子,让秦岳想到了很多画面。

想到温云清认真看书时的样子——他会微微皱着眉头,嘴唇偶尔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跟书里的文字对话。

想到他写信时微微皱眉的样子——他会咬着笔帽思考,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写完还要从头到尾读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折起来装进信封。

想到他在山里走路时警觉地观察四周的样子——他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耳朵会微微竖起,整个人像一只机警的猫,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每一种专注都好,温云清这个人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都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但灶房里的这种专注,和其他的专注不一样。

灶房里的温云清,是柔软的。

不是软弱的那种柔软——温云清从来不软弱,秦岳见过他在困难面前的坚韧和从容。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柔软,一种被生活的烟火气浸透了之后的、带着温度的、让人觉得踏实和安心的柔软。

像冬天的被窝,钻进去就不想出来。

像炕上刚铺好的褥子,带着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

像一碗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汤,还没喝就让人觉得浑身都暖了。

这种柔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它藏在日常的缝隙里,藏在洗菜切菜的细节里,藏在翻炒和调味的手势里,藏在灶膛里跳动的火光里。

只有那些愿意停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用心去看的人,才能捕捉到它。

秦岳的神情不自觉地松软了下来。

那双一向沉稳的、不轻易泄露情绪的眼睛,那双在训练场上锐利如鹰、在行军路上坚定如铁、在面对任何困难都不曾动摇过的眼睛,此刻像是一片被春风吹过的湖面。

冰层融化,水波荡漾,露出底下温暖的水。

他的眉宇之间那些被纪律和训练磨砺出来的棱角,那些在军营里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形成的、锋利而冷硬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的眉头舒展了,下颌的线条不像平时那样紧绷了,嘴角的弧度虽然还是平的,但那种平的质感从“不苟言笑”变成了“不用说话也很舒服”。

他的整个人像是从一柄出鞘的刀变回了一块安静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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