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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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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么气?气她喜欢你?还是气你喜欢她?”

陈默没说话。

赵婉清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陈默,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别人。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心里有没有我。”

“有。一直有。”

赵婉清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就够了。”

晚餐还是那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陈建国开了瓶茅台,给陈默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苏晚在旁边嘀咕少喝点,陈建国说今天高兴,多喝两杯没事。苏晚瞪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陈默端起酒杯,看着满桌的人。苏晚、陈建国、赵婉清、陈安、赵建国、王秀兰。还有林诗语。她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饺子,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陈默,又低下去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吃完饭,林诗语告辞。陈默送她到门口,夜风裹着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她站在车旁,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让我来。”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头发:“以后常来。一家人,别见外。”

林诗语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也没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大门。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好久没动。

赵婉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走了?”

“嗯。”

“你为什么不挽留?”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挽留了又能怎样?她需要的不是我的挽留,是她自己的生活。她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赵婉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夜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江水的湿气。远处江城的灯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片倒悬的星河。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片星河,谁都没说话。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赶。陈安会爬了,会坐了,会扶着沙发站起来了。苏晚每天下午带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陈建国在旁边浇花,哼着那首老掉牙的歌。赵婉清恢复了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福润地产的生意越做越大。赵建国退了休,每天在家带孙子,乐得合不拢嘴。王秀兰迷上了广场舞,每天晚上跟小区里的大妈们一起跳,跳得满头大汗,但精神头比谁都好。

陈默还是每天去默远投资,批文件、开会、应酬。但他的作息变了,不再加班,不再熬夜,每天准时回家。不回家吃饭会提前打电话,出差会报备行程,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了家里的电话。

林诗语还是每天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开心吗”,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只是一个笑脸。陈默偶尔回,偶尔不回。但不管回不回,她第二天还是会发。他习惯了,她也习惯了。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像一根断了又接上的线,虽然细,但一直连着。

贺豪从洛杉矶回来了。他带着马国力的全部资料,那些藏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地下钱庄的交易记录,厚厚一摞,塞满了三个文件柜。陈默把那些资料交给了王裴济,王裴济又上报给了省里。省里很重视,成立了专案组,对华能集团的遗留问题进行全面清查。

马国力的案子重审了。他的刑期从无期改成了死缓,缓期两年执行。判决下来那天,陈默在看守所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铁门,看着高墙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消息:“陈默,听说马国力的案子重审了。你干的?”

“不是。是省里。我只是把证据交上去了。”

“那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来。为民除害?他没这么伟大。他只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被马国力害过的人。沈清宜、沈嘉怡、叶景山、高逸飞,这些人,都走了。他们有的死得其所,有的死不瞑目,有的死了都没人知道。但他们都跟他有关。不是他杀了他们,是他们的贪念、欲望、恐惧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他只是推了一把,轻轻地推了一把。

马国力的弟弟马国栋在监狱里表现不错,减了刑,从七年减到五年。他在狱中学会了理发,给狱友们剪头发,手艺还不错。他给陈默写过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陈默,谢谢你不杀之恩。”

陈默没有回信。他把那封信锁进了保险柜,跟沈清宜的信、苏晚的信、高逸飞的遗书放在一起。那些信,他从来没再翻开过。不敢看,也不想看。

陈安周岁那天,山顶别墅又摆了一次酒。这次比百日宴更热闹,来了五百多号人,院子都坐不下了。赵建国在门口搭了个更大的戏台,请了江城最好的戏班子来唱堂会。陈默抱着陈安站在台下,苏晚站在他旁边,赵婉清站在他另一边,陈建国站在苏晚旁边,一家人整整齐齐。

戏台上唱着京剧,《四郎探母》。杨四郎在番邦待了十五年,终于见到了母亲,跪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陈默看着台上那个老旦,听着她苍凉的唱腔,眼眶微微泛红。

陈安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一张一合,小手攥着他的领带。陈默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爸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妈为他付出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家是怎么来的。可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好好长大,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林诗语发来的。她没来现场,但让人送了一份贺礼。一块玉,比百日前那块更大更透,雕着一只麒麟,活灵活现的。陈默把那块玉挂在陈安脖子上,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攥住了那块玉,没松手。

赵婉清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林诗语送的?”

“嗯。”

“你不怕安安不喜欢?”

“他不会不喜欢的。这是一份心意,跟东西没关系。”

赵婉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伸手摸了摸陈安的脸,小家伙在睡梦中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没牙的牙床。

太阳落山了,宾客们陆续散去。陈默抱着陈安站在门口送客,赵婉清挽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苏晚和陈建国站在后面,跟亲戚们话别。王秀兰在收拾院子,赵建国在跟戏班子结账。一切都很正常,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夜晚。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陈默抱着陈安回到屋里。赵婉清去洗澡了,苏晚在厨房洗碗,陈建国在阳台浇花,哼着那首老掉牙的歌。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怀里的陈安,小家伙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伸手抓他的鼻子。

陈默笑了:“你这个小东西,胆子不小。敢抓你爸的鼻子?”

陈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手机震了。陈默掏出来一看,是林诗语发来的消息:

“陈默,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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