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装的（2/2）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看心情。”她说。

石门合拢。

密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千寻疾依旧跪在地上，保持着比比东离开时的姿势。

他的膝盖早已麻木，石板地面的凉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良久。

千寻疾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方才比比东看到的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满腹委屈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像一层被剥下的面具，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千寻疾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顺，没有半点屈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呵……”

他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呵呵呵……”

千寻疾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隔墙有耳，他不知道比比东走远了没有，他不能让她听见。

千寻疾从来都是一个聪明又善于隐忍的人。

从他当上教皇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位置上，光有实力是不够的。

你得会演，会忍，会在该低头的时候低头，在该装死的时候装死。

他能在千道流那种父亲的眼皮底下打造这个密室，能把武魂殿经营得铁桶一般，能让那么多封号斗罗对他俯首帖耳，靠的可不仅仅是九十五级的魂力。

靠的是脑子。

所以当比比东用那股诡异的力量封印了他的魂力、将他囚禁在这间密室里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没有停止过运转。

起初是愤怒，是屈辱，是疯狂的挣扎和咒骂。

但很快千寻疾就冷静下来了。

比比东为什么要留着他？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杀了他岂不是更痛快？以她当时展现出的那股力量，杀他轻而易举。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杀他，还每隔几天就来密室，和他做那种事。

冷漠的、机械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交合。

千寻疾很快就想通了。

她在借种。

她要怀上六翼天使的血脉。

虽然他不知道比比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她一定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拥有天使武魂传承的孩子。

千寻疾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这个逻辑推演下去，结论只有一个，一旦比比东成功怀孕，他千寻疾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囚犯，下场只有一个。

死。

他不想死。

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不是血脉的价值，那个价值在比比东怀孕的那一刻就会自动清零。

而是另一种价值，一种能让她即便怀了孩子，也舍不得杀他的价值。

于是千寻疾开始思考。

他不再把精力浪费在怨恨和自怜上。每次比比东来密室，他都在暗中观察。

他观察她进门时的表情，观察她说话的语气，观察她看他时的眼神，观察她在折磨他时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