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火烧旧档楼(1/2)
王府旧档楼走水这句话一出,金殿上像被人丢了一把火。
明明火在王府,可热浪像已经烧到每个人袍角。
朝臣们低声议论。
有人看王阁老,有人看皇帝,也有人看我。
我站在殿中,手里还拿着那本干净得过分的中书旧牌副册。
副册很轻。
可这一刻,它比一块烧红的铁还烫手。
王阁老站在殿右。
脸上有悲色。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浮夸悲痛,而是一种很符合老臣身份的沉痛。
“陛下,王府旧档楼藏有先帝旧年手札、顾命文书、旧朝档录,如今走水,老臣……”
他声音顿了一下,像是难以继续。
满殿朝臣也跟着沉默。
这就是老臣的厉害。
王府烧了旧档,按理说,最该被怀疑的是他。
可他只要把“先帝旧档”四个字摆出来,事情就变成了老臣失宝、旧物焚毁。
怀疑他的人,反而像不敬先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钱荣输得不冤。
钱荣最多是会藏账。
王阁老这种人,会把火都烧成忠心。
皇帝看着报信的人。
“火势如何?”
那人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回陛下,火起旧档楼二层,烧得极快。王府护院正在救火,内卫也已赶去。”
“可有人伤亡?”
“暂未报伤亡。”
皇帝没有说话。
殿上越安静,我越觉得冷。
火烧旧档楼,烧得太巧。
巧到不用查都知道不巧。
我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话。”
王阁老看向我。
那眼神还是很平。
可比刚才冷了一点。
皇帝道:“说。”
我举起副册。
“臣方才请查火记。随后王府便报旧档楼走水。火若早不烧、晚不烧,偏在火记将查时烧,臣以为,此事不能只按走水论。”
殿中又是一阵低哗。
有老臣立刻出列。
“沈安!王阁老府中先帝旧档被毁,你竟还在此攀咬?”
我看向那人。
礼部的老大人,姓崔。
平日最爱讲祖制。
我道:“崔大人说得是,先帝旧档被毁,确实该查。”
他一噎。
“你……”
“既然该查,那就请内卫和都察院一起查。”我继续道,“看火从何处起,先烧了什么,后烧了什么,火记在不在,若不在,是早已不在,还是刚刚不在。”
崔大人脸涨红。
王阁老缓缓道:“沈御史,老夫府上走水,你却句句疑火由人放。你可知这话有多重?”
“臣知道。”
“那你还说?”
“火都烧起来了,臣再说轻话,也灭不了火。”
王阁老终于沉默了一瞬。
我指着副册。
“王阁老,您说副册清白,臣便问火记。火记若在,臣当殿认错。火记若不在,至少说明魏字旧牌销毁一事,仍有疑。”
“如今火记可能被烧。”
“所以更该查火。”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查清楚,是谁在火记被问到之后,让火替他说话。”
殿中安静下来。
这话已经很重。
重到不少朝臣不敢再接。
王阁老看着我。
“沈御史真是初生牛犊。”
我道:“牛犊不敢当,臣只是命短,想查快些。”
这话一出,殿上竟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道是憋笑,还是被吓的。
皇帝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你倒是知道自己命短。
他缓缓开口:“顾行之。”
顾行之出列。
“臣在。”
“带内卫去王府。旧档楼残卷、灰烬、封箱,一律封存。都察院派人同行。”
赵观澜出列:“臣领旨。”
皇帝又道:“王卿。”
王阁老躬身。
“臣在。”
“你府中旧档既涉今日问案,火后残存之物,不得私动。”
王阁老垂首。
“臣遵旨。”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
但我知道,它其实很重。
皇帝让内卫封王府旧档。
哪怕只封旧档楼残物,也等于在王阁老府上开了一道口。
王阁老当然也知道。
所以他沉默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我把副册交回魏直。
皇帝看向钱荣。
“钱荣。”
钱荣伏地。
“臣在。”
“工部朱签、永丰银票、内库空挂、钱批副记、槐册私藏、缺页私撕,你皆已认。”
钱荣额头贴着金砖。
“臣认。”
“永宁河道案中,方远石因账被逼问、旧仓看守被杀、刘老七被毒、方周氏母子被追杀,皆由此案而起。”
钱荣没有说话。
皇帝声音更冷。
“你还只认失察?”
钱荣的肩膀抖了一下。
殿中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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