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郑承谨（2/2）

郑承弼道：“这一趟商队，是东川答应借的。后续如何增添，不能仍由承谨一人作主。”

裴蘅笑道：“他已经替韦二答应过什么了？”

“尚未。”

郑承弼端起茶盏，语气仍旧温和。

“只是近来写信，替韦娘子打算得愈发周全。我怕他在成都再住几日，连郑家还有多少兵马都替人算明白了。”

吴之瑶唇边已有笑意。

“也不能全怪他。韦娘子有本事，所谋之事也值得做。只是他究竟为了哪一件事舍不得走，自己未必肯说。”

裴蘅立刻问：“有信？”

郑承弼瞥了他一眼，从家书中抽出一张小笺，递给沈韫。

纸上字迹疏朗：

“与韦二娘子议事，难得听见一句好听话。偏是告辞以后，仍觉有两句未问完。成都这一程，倒比弟先前料想的有趣。

兄前书问归期，容弟过两日再报。”

沈韫看完，递给卢令仪。

裴蘅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笑出声：“那两句话，怕是日日都有。”

吴之瑶道：“问他货栈的事，答得倒快。问归期，已经缓了两回。”

“郑三倒会替自己寻差事。”裴蘅往椅背上一靠，神情颇为欣慰，“难得有人肯自己往韦二面前去，去了还不想走。很好。”

沈韫看着他：“你比他还热心。”

“我只是替韦二高兴。”裴蘅说完，又叹了一声，“你如今要成家。韦二若也肯成婚，往后我想找个人喝酒，怕是得挨家递帖子。”

卢令仪笑起来：“你也定一门亲事不就方便了？”

吴之瑶温声接道：“世子若真有这个意思——”

“我没有。”裴蘅立刻坐直，将舆图卷起的一角抚平，“松州这里，方才说哪条路可以转运？”

郑承弼也笑了一下，重新将小笺收回家书。

“韦娘子眼下有急用，承谨又愿意帮忙，有些话仍要提前说清，免得两边各自猜测。”

吴之瑶道：“今日只议商队，不议婚书。她若将来愿意同郑家另谈两川之事，自有另谈的时候。这一趟粮药，照货目办，不附旁的条件。”

沈韫点头。

如此，韦燕喜便不必在东西真正送到以前，先拿自己的婚事开价。

裴蘅笑道：“也告诉郑三，想多听两句好话，自己想法子。别往货目里添。”

“这句话不劳世子转达。”吴之瑶道，“我会写。”

郑承弼看向妻子，唇边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散去时，天色尚未全暗。

陈娘子带走一份舆图。郑承弼夫妇告辞回东川进奏院。裴蘅原本还想留下看沈韫如何回信，被卢令仪问了一句家中近来可曾替他相看，便忽然想起自己另有要事，走得很快。

沈韫在案旁坐下，提笔给韦燕喜回信。

“一趟商队已定。粮药照价采买，先分存沿途货栈；后续增添，另行商议。此番借道，郑家不附婚约之议，你不必先替他们开价。”

她略一停顿，又添了一段：

“吐蕃若真动，你会更难，也会多一条路。眼下不要先碰兵。先将粮药、转运与援路办妥，也让中使与军中诸将看清，成都如今是谁还能把事情办成。”

写到这里，她想起韦燕喜信末的问题，又补了一句：

“你托我问谢长宁的事，我问过了。他也没有办法。”

宋微来报谢长宁到了时，她恰好搁下笔。

谢长宁从进奏院过来接她，见沈韫仍坐在案前，便走到她身侧。

“写完了？”

“嗯。”

“她问了什么？”

沈韫将信折起：“问你怎么让我听话。”

谢长宁沉默片刻。

“你怎么回的？”

“如实回。”沈韫将信递给春芜封好，“说你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