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宜看花,宜喝茶,宜等春天(1/2)
一个老人拄着一根铁杖走了上来。
那根铁杖比一般的竹杖要粗一圈,杖身黑沉沉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用一根旧木簪绾着。
脸上皱纹很深,但是气色不差,皮肤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润泽。
他的左手拄着铁杖,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一层薄茧。
老人走上石阶,在门槛外面站定。
他先看了一眼门楣上的木牌,目光在那行“今日事宜:宜修剪,宜喝茶,宜看云”上停了几息。
然后他迈步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站定。
他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安闲从走廊底下走出来,在水缸边洗了手,然后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安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老人一眼。
“华山来的?”
老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华山,玉泉院。
敝姓何,何守拙。
在华山住了五十多年。
今天冒昧来访,想跟安道长请教一件事。”
安闲把茶杯推了一杯到对面,示意他坐下。
何守拙坐下来,把那根铁杖靠在桌沿。
铁杖碰到石桌边沿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金属跟石头碰在一起的声音。
安闲的目光,在那根铁杖上停了一下。
“你这根杖,是玄铁打的。”
何守拙低头看了一眼铁杖,点了点头:“年轻时,在华山后山,捡到一块陨铁,找了铁匠打了这根杖。
打了三个月,废了七根炉钎。
打完之后,铁匠说这根杖,比一般的铁重了三倍,寻常人拿不动。
我练了十年,才把它使得顺手。”
他把铁杖横放在膝盖上,杖身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杖身,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安闲:“安道长,我练的功法叫‘华山镇岳功’。
走的是以重制轻的路子。
铁杖越重,我的劲越沉。
五十年来,这根铁杖,跟着我走遍了华山的大小峰头。
但是去年入秋之后,我每次拄着铁杖站在华山顶上,杖身都会微微发烫。
温度不高,但是一直烫。
我问了玉泉院里的老道士,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有人跟我说,终南山清虚观的安道长,管着南岭的地脉。
所以我就来了。”
安闲听完,把茶杯端在手里,想了想:“你把铁杖借我看看。”
何守拙把铁杖递过来。
安闲接在手里,掂了一下。
铁杖入手极沉,比外表看起来重得多。
他把铁杖竖起来,杖尖点在地面上。
杖尖触地的那一瞬间。
苏小棠蹲在菜地旁边,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了一下。
安闲把铁杖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杖底。
杖底的磨损面很平整,边缘磨得圆润。
但是杖底的正中央,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过。
“你这根杖,杖底接触地面的位置,有一层地火烤过的痕迹。”
安闲把铁杖还给何守拙,“华山底下有一条火脉,跟龙虎山的火脉是连着的。
去年入秋之后,终南山的地脉变了,华山的火脉跟着变。
火脉的温度往上走,从地底渗到地表。
你站在山顶上,铁杖接触地面。
火脉的温度通过杖身传上来,杖就热了。”
何守拙接过铁杖,低头看了看杖底那片深色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片痕迹的时候,缩了一下。
“安道长,有办法解决吗?”
安闲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那棵银杏树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根旁边的土面上。
闭眼感知了片刻之后,他站起来,从走廊底下取了一把小锄头,在树根东南方向挖了一个浅坑。
坑大约一尺深,他把手伸进坑底,摸了一会儿,从土里捏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碎岩。
他把那块碎岩托在掌心里,走回石桌旁边,放在何守拙面前。
碎岩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跟玉珏的光泽类似。
“这块石头,是银杏树根须从地脉深处带上来的。
它里面存着终南山地脉的温度和节奏。”
他坐回石桌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把这根铁杖带回去之后,在杖底焊上这块石头。
石头里的地脉节奏,会中和火脉的温度。
铁杖就不会烫了。”
何守拙把那块碎岩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看。
碎岩表面微温,触感跟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有一种微微的弹性,像是按在橡皮上。
他把碎岩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朝安闲微微弯了一下腰。
“安道长,还有一件事。”
他直起身来,“华山玉泉院的镇院之宝,是一块‘镇岳石’。
那块石头,在玉泉院正殿后面,立了将近一千年。
去年入秋之后,石头表面的温度,也开始变了。
冬天的时候,石头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但是霜化之后,石面上出现了几道细纹。
纹路的走向,跟终南山的方向一致。
院里的几位老道士,推演了很久,觉得这块镇岳石,跟终南山的地脉有联系。
他们让我来问您,能不能把镇岳石,也带到终南山来,放在您这里养一段时间?”
安闲把茶杯放下,看着何守拙:“镇岳石有多大?”
“比磨盘大一圈,一个人抱不动,得四个人抬。”
安闲想了想:“你回去之后,把石头带过来。
但是不能放在院子里。
院子地方小,镇岳石的性太重,放在院子里会把地气压偏。
南坡老坟地
你们把石头抬到那里,放在节点正上方。
放三个月,让石头跟着地脉走一走。
走完了,石头里的温度就会恢复正常。
你们再抬回华山。”
何守拙站在原地,手指在铁杖上收拢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朝安闲点了点头:“好,我回去之后,半个月之内把石头运过来。”
他拿起铁杖,转身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安闲:“安道长,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您院子里的银杏树在抽新芽。
那棵树的芽,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倍。”
安闲站起来,走到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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