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大婚(三):永远无法忘记姓氏(2/2)
至于塔洛斯去哪了?作为一位将军兼保安环节,在一个能观察到一切的地方——整个庄园的主楼楼顶保卫着皇帝的安全。
企业的眼睛很亮,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泪,来自于首领使徒的泪。
使徒是有泪腺的,作为对于帝国人的模仿构造体,理论上使徒在维持帝国人形态的情况下拥有大部分帝国人的生物系统。
自然包括着泪腺,甚至还拥有汗腺,等乱七八糟的常规玩意。
她抱紧了那束紫色的野花,花茎被她握得微微弯了。
企业的头发被风吹了几缕到脸上,她没去拨。
潘多拉坐在那里,把手放在膝头,终于笑了,真正的、温暖的、嘴角弯起弧度的笑,蓝色的眸子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塔维尔看了她一眼,羽毛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继续转,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今的企业甚至拥有感情了,越来越像是一名真正的像是人的使徒。
维多利亚的红瞳看着花亭方向,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出来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地张开,没有握拳,没有攥衣角,就是很自然地、放松地放在那里:“唉,什么时候能重新变成殿下的情报官?”
顾三秋带头喊了一声:“好!”
声音大得整个花园都能听到,惊飞了树上几只鸟。
掌声响起来,从稀稀拉拉变成连成一片,像夏天的雷雨,先是有几滴,然后忽然间所有人都开始鼓掌,鼓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花瓣从花亭上落下来,比刚才多了很多,不是风,其实五月提前安排好的,她在花亭顶上藏了一个小小的机关,一拉绳子花瓣就会往下飘。
她拉了。花瓣落在两个人肩上、头上、交握的手上,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像一场彩色的雨。
潘多拉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花亭走去。
她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步伐依旧平稳,但比平时走得慢一些,不是在赶路,是在走近。
她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墨色的木纹,没有装饰,木头上有一层极薄的包浆,是时间磨出来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盒子上,不是因为盒子本身有多华丽,是因为潘多拉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按照帝国的传统,新人交换戒指后,家长要送上祝福——虽然弟弟我们的父亲不在了,但是长姐如母,我将以长辈的身份执行。”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校对过无数遍的文件。
但她的手指在盒子的边缘停了一下,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有几处细小的裂纹。
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用帝国最古老的墨水写的,墨水已经褪色,从黑色变成了暗棕色,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父亲的祝福。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写下的,给未来的孩子,后来孩子越来越多,他改成了给所有孩子的祝福。
父亲曾经觉得我们有可能结婚,甚至诞下后代,于是提前让我储藏好了很多祂曾经亲手留下来的祝福。
哪怕到了旧帝国的覆灭,父亲的祝福也没有用,但是今天用到了。
父亲的原话是:‘我的孩子……
愿你们的路途,永亘璀璨。
愿你们的爱情,永无止境。
愿你们的感情,永远和睦。
愿你们的梦想,永恒不灭。
在此,仅作为一名父亲,向我的孩子,献上我最由衷的祝福,无论你何时何地,我是否在场,我都会为你们为了我的孩子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她把羊皮纸递过去。
洛德接住了,低头看着那行褪色的字迹。
字迹的笔画很老,不是帝国标准字体,是更早的、更古老的写法……自己好像看不太懂。
是的,自己看不懂啊!或者说有一半看不懂的,这种古老的语言,甚至都不是第一次大远征前的玩意。
似乎是他宝了个贝儿的,神皇作为凡人行走于尘世时代最为古老的一批文字。
已经老到潘多拉诞生之后的那个年代都不常见了,自己这个老爹到底有多无聊啊?
到底写了多少份,咱也不知道,这个环境想问这句话还是不太方便,还是别问了……
墨迹在羊皮纸上渗透得很深,每一笔都能看到纤维的纹理。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华丽,是因为这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也许,应该,大概,说不定,十有八九,三七二十五一的,应该算是人——
在很多很多年前,为一个还没发生的时刻写下的祝福。
奥利维雅也看着那行字,晚风吹起羊皮纸的边缘,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她从洛德手里接过,小心地卷好,放回盒子,然后盖上盒盖。
动作很轻,像是在封存某种跨越了漫长时间的东西。
潘多拉看着他们俩,片刻后开口:“父亲也会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的。”她转过身走回座位,步伐依旧平稳。
凯撒从花亭边退下来没回去,站在甜品台旁边。
德丽莎递给他一盘蛋糕,蛋糕切成大块的正方形,奶油上放着半颗草莓,叉子是塑料的,粉色的小叉子。
凯撒接过来吃了第一口:“甜了点,怎么搞的?这次的动物奶油质量这么差?”
德丽莎说:“我觉得刚好。”
然后继续吃自己那盘。
凯撒又吃了一口:“太甜了,甜的有些过了。”
德丽莎没理他,自顾自的多唠两句:“不懂得吃甜,不懂得享受人生的快乐~”
剩下就是拍照了。
全场的合影拍了不少,洛德和奥利维雅站在花亭前,后面是伴郎团和伴娘团,顾三秋在比剪刀手,江南在看别的地方。
五月笑得见牙不见眼,海拉眼泪还没擦干,企业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被欧若拉从后面伸手拨了一下。
塔维尔还在转那支羽毛笔,塔洛斯站在后排。
维多利亚站在最边上,白毛在太阳下很亮,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出来了。
潘多拉站在洛德旁边,希雅站在奥利维雅旁边。
然后是神州的合影,炼金圣堂的合影,帝国的合影。
丁无痕非要拍一张“洛德和曾救过他命的人”的合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振振有词:“没有我们这群人你早就死了一百遍了。”
结果站了一堆人,丁无痕、丁天、希雅、布兰雅德、奥利维雅,魏休,魏?。
那属于是直接齐活了——洛德突然狗血的发现,来这参加的主要是在自家母星上的,就没几个没救过自己的。
五月挤在最前面,说她虽然没救过命但是来都来了,拍张照吧。
洛德看着那张合影里站得满满当当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了不少人情——
他妈的,真的能还的上吗?(`Δ′)!
丁天拍了快半个小时,各种角度各种组合各种光线,手机内存都快爆了。
最后还是被希雅赶走的,希雅说:“你再拍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丁天收起手机走了。
最后是自由拍照。
五月拉着奥利维雅拍了好几十张,每一张角度都差不多,正面,四十五度,侧脸,回眸。
但五月就是觉得每张都不一样,每一张她都能说出不同之处。
“这张嫂子的睫毛在发光。”
“这张后面的花刚好落在嫂子肩膀上。”
“这张光线特别好。”
“算了,这个我懒得找理由了,嫂子就是好看……”
洛德一脸的无语:“你想夸就直说呗,还用找这么多理由吗?”
欧若拉和企业拍了张合照,企业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欧若拉伸手帮她拨回去,手指很轻,像在碰一片花瓣。
企业说:“谢谢。”
欧若拉说:“不用谢。”
然后又摘了一朵花吃了。
塔维尔和维多利亚,连带着塔洛斯没有拍,维多利亚看了塔维尔一眼,塔维尔拧过头,维多利亚拧过头。
至于塔洛斯责任依旧负责保卫,神秘红发女保安……啊,不对,应该是神秘金发女保安。
德丽莎吃完第三盘蛋糕,终于被人拉过来和新人拍了一张合影。
她站在洛德和奥利维雅中间,一手揽一个,笑得特别开心:“结婚的学员少事啊……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别干我们这一行……”
众人哄堂大笑。
洛德趁人少了,拉着奥利维雅偷偷走到庄园侧边,那边有一小片花园,比主花园小得多,是庄园最安静的角落。
没有宾客,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音乐,只有风和树叶的声音。
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两个名字——
奥利维雅·阿尔利亚·卡瓦利埃雷——
埃贝阿特丽切·阿尔利亚·卡瓦利埃雷。
笔迹稚嫩,歪歪扭扭,但是入木三分,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女孩用小刀刻的——但是其力度却己显出杀伐之势。
刀痕很浅,但很清晰,树皮已经长出了新的纹理,把那些刀痕的边缘磨得光滑。
奥利维雅看到那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她转头看洛德,洛德摸了摸鼻子。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从那棵歪脖子树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话说这个姓氏是怎么搞的?还有这个名字是……”
奥利维雅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的刻痕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又看了一眼洛德。
“母亲的姓氏,中间是家族名,母亲的娘家家族,可惜后来在灰化中没了。
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为阿斯卡波的人,那个时候刻下的。
这是我的来源,最原初的姓氏,也是我的开始。
我永远无法忘记的姓氏。”
洛德轻轻点头,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嗯。”
她走到树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刻痕,树皮已经很老了,刻痕的边缘也模糊了,但那个名字还在。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风从树冠上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清风拂过,掀起洛德的碎发,黑色的眼眸中略显复杂。
奥利维雅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没有拍掉指尖沾上的树皮碎屑:“看母亲仍然在想念着我,也对你很满意……”
“阿姨呀……放心……”
“笨蛋,这个时候该叫什么了?”奥利维雅微微扶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妈妈……请放心,我会对您的女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