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2）

包體太大。李卓遠皺了一下眉，一百四十兆，印尼中低端機型占比太高，32G存儲、2G運存，Loadg時間超過五秒，用戶直接切去FreeFire。我們需要把包體壓到一百兆以內。

怎麽壓？

砍掉高清材質包，按機型動态加載。首包只留核心渲染，預加載資源拆分。李卓遠說，但美術那邊有阻力，李硯覺得畫質降了會影響品牌調性。

品牌調性是給投資人看的，祝青雲說，用戶看不見調性，只看見Loadg圈。告訴李硯，如果包體壓不下來，印尼渠道談判我不參加。沒有産品，談什麽品牌。

李卓遠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早上真實了一些。青雲姐，你以前不會這麽直接。

我以前會繞彎子，祝青雲說，現在發現繞彎子浪費時間。

她轉過身，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

一、數據自證：核心指标健康，趨勢向上，不需要投資人催着拆數。

二、路徑可複制：單點驗證後，能在不同市場用同一套邏輯跑通。

三、創始人自驅：投資人不在場時，能獨立找答案、做決策、擔後果。

寫完之後，她退後半步，看着那行字，然後轉向李卓遠：青藤現在到了第三條。

李卓遠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被确認的如釋重負，是一個創業者終于聽到投資人說出你不需要再等我說對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能判斷了。

青雲姐，李卓遠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跑新加坡來給你看這個嗎？

為什麽？

因為如果你說方向對，我就知道可以鋪量了。

祝青雲看了他一眼。方向對。但鋪量之前，先把包體壓到一百兆。印尼的渠道談判，我不希望你拿着一個加載超五秒的産品去談獨家代理。

周三的etg，我會準備好。

讓Vivian帶你準備。祝青雲說，她比我更懂本地的話術。

她走回桌前，按下內線電話。Vivian，進來一下。

Vivian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議程。祝青雲說：這是李卓遠，青藤的創始人。周三上午十點，Kasa的ElenaTan，印尼五萬線下商戶的支付網絡。青藤的線下充值和商戶聯動可以接進去。你負責談，我不插話。

Vivian點點頭，看向李卓遠：我看了你們的付費漏鬥，月卡續費問題——你剛才提到的公會組隊測試，如果能接入Kasa的線下充值提醒，留存天花板可能會再高一些。印尼玩家不習慣綁信用卡，線下充值是剛需。我們初步的談判策略是：先談接入，再談費率，埋階梯條款。

李卓遠看着她，有點意外。祝青雲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Vivian說完，先出去了。玻璃房裏剩下祝青雲和李卓遠。

青雲姐，李卓遠開口，你變了。

祝青雲把紅筆放回筆筒。哪裏變了？

說不上來。李卓遠靠在椅背上，以前你在北京，給我的感覺是——你在等。等數據，等結果，等一個可以下判斷的時刻。你整個人是繃着的，像一根弦，現在你在呼吸。數據來了，你看，判斷，然後繼續，你不繃着了。

祝青雲沒有接話。她伸手把空調遙控器往旁邊挪了半寸，液晶屏上的數字晃了一下：22度。

我不是不等了，她說，是等不等，結果都會來。

是因為新加坡？

是因為這裏沒有人認識以前的我。

她把遙控器放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兩條消息：一條是Vivian，确認周三etg的時間；另一條是方嚴，只有兩個字：忙嗎？

她拇指一滑，清掉了那條通知。不是删除對話，只是劃掉橫幅。像處理一封不需要歸檔的郵件。

走吧，祝青雲拿起包，去樓下食閣。

他們下到Pza二樓。食閣裏人很多，風扇在頭頂轉，檔口冒着熱氣，海南雞飯的老板遠遠看見她，沒等她開口，先伸出兩根手指：兩set？她點頭。老頭舀飯、澆醬油、切雞肉，最後往其中一盤上多澆了半勺湯——這是吃了五個月才吃出來的待遇。

他們端着托盤找到一張角落的桌子，李卓遠吃得很急，像所有創業者一樣，吃飯是為了維持血糖。他很快吃完一盤，把筷子放在托盤上，看着她。

青雲姐，青藤的事，謝謝你。不是謝謝你說方向對，是謝謝你——他想了一下，謝謝你這次看我的時候，沒有像在等我把事情搞砸。

你不會搞砸，她說，即使搞砸了，也是數據，不是結局。

他站起來，把背包背上。周三見。轉身走了，步子很快。

祝青雲坐在原地，把碗裏剩下的湯喝完。雞湯是溫的，表面浮着一層很薄的油，她吹了一下，油紋散開，像一層被擾動的水面。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掏出來，是Vivian：周三議程改好了，階梯條款我埋進去了，你看一眼？

她回：不用看，你談。我在場，但不插話。

她好像不在等什麽了。不是絕望，不是放下，是終于知道——有些東西，不需要等，也會來。有些東西，等不來，也不必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