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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來不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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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秀娘終于肯跟他走了。

羽林軍的異動還是傳到了泰和殿。

皇後正在皇上這兒侍疾。

聽到梅清臣動用羽林軍封鎖京城,她心中大駭。

好在梅清臣還給了她理由,是為了尋找她夫人。

虞洛真透過屏風和門口的縫隙看向裏面,明黃的床榻上,蕭東君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最近,清醒的次數越發少了,曹德嘉說,已無回天之力。

只有她一人侍疾,除她之外,無人知曉皇上已病入膏肓。

她的貼身丫鬟悄聲問:“皇後娘娘,要将此事告訴皇上嗎。”

虞洛真神情微動,告訴皇上,還有何用。

梅清臣要是真想反,眼下誰還能制止他。

自己當初也算間接傷害過他夫人蘭秀娘,反正也阻止不了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去告訴丞相,皇上和我相信他,若還有什麽需要,調遣便是。”

她相信梅清臣,絕非背信棄義之人。

這句話很快傳到了梅清臣的耳中。

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好在皇後深明大義。

已經過去了十個時辰,從昨日到今晨。

梅清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心事重重。

門口有動靜的一刻,他立馬起身看過去,見白義進來,目随他動,心底甚至不敢期待。

“大人,審問結果出來了,董士成和這群人來自北疆,他們是北疆可汗身邊最得力的武士團,董士成在北疆有另外的身份,被稱為赫達乾。董士成共帶十五人,對北疆可汗聲稱來京偵查,他們目前只有一個漏網之魚,應該和董士成在一起,現在已經鎖定方向,在城外西南方向村落之中。”

只聽到赫達乾這個名字,梅清臣眉狠狠壓了下來,原來之前北疆之亂,那個所向披靡的漢人将軍赫達乾,竟然是董士成。

當初真該殺了他。

“繼續搜,現在誰在前面指揮?”

“是江統領。”

“我去換他,讓他休息。”

梅清臣說罷就要出去。

白義連阻止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大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再這麽下去,夫人沒找到,身子會熬壞。

與此同時,林平匆忙進來,與梅清臣在門口相遇。

林平低頭彙報:“大人,屬下已經攔不住小公子,他要找夫人。”

梅清臣站定,最終嘆息一聲,返回坐下,“帶他來見我。”

晞光聰慧,不如直接告訴他,是非由他審判。

林平一走,梅清臣對白義擡了下手,白義便離開。

沒多久,晞光從外面快步跑進來,小臉蒼白,眼中含着淚水。

他一進門便喊:“我娘呢,我娘去哪了!她失蹤了對不對,你現在找她。”

自昨晚他從宮裏回來後去娘那兒請安,沒見到人,再見府上人均神色惶恐,林平對他欲言又止,他覺得事情不對起來。

一夜過去,他仍見不到娘,爹還給他告了假,說不必進宮。

他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他無法接受的後果。

娘失蹤了!

莫非娘不要他自己走了!

梅清臣一把将晞光抱了起來,緊緊的,聲音沙啞哽咽:“是爹不好,沒有護得住你娘,是董士成,掠走了她。目前還沒有出京城,我正在全力搜尋,晞光,相信爹好不好,我會找到你娘的。”

雖然不是娘不要他了,晞光仍震驚悲痛,眼淚簌簌往下掉,不要錢似得。

他抽抽噎噎的,仍不停問:“董叔叔?他怎麽會掠走娘,他對我和娘一直很好。”

梅清臣伸手用袖子給他拭淚,另一只手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都怪爹,當初爹從他身邊搶走了你娘,他懷恨在心,如今做了北疆的将軍,便回來強行擄走你娘,因他和他的人用了些北疆手段,我的人一時不察,被他鑽了空子,總之,是爹沒有護好你娘,你要怪,就怪爹。”

梅晞光瞪大了眼,眼裏全是憤怒:“我娘喜歡誰,要跟誰,是我娘的選擇,董士成再喜歡我娘,也不該如此不顧我娘的意願,他這與強盜有何區別!”

梅清臣有些詫異,他本以為以晞光對他的态度,一定恨極他,維護對他們母子多有照顧的董士成。

若是晞光知道自己也用了不恥的手段才讓他娘跟他進京,大概就不是這個态度了,梅清臣心中仿佛有一把刀在割。

梅晞光不哭了,自己拿起梅清臣的袖子擦乾眼淚:“那現在爹有線索了嗎?”

“嗯,有了方向,相信我,晞光,我會找到你娘的。”梅清臣認真看着他,保證道。

梅晞光看了他一會,“我相信爹,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娘。”

梅清臣下意識想拒絕,秀娘已被掠走,晞光是不能再出事的。

但他想到秀娘說過,家人之間要坦誠、真摯,他理解晞光尋母的焦灼……忽然,梅清臣捂住心口,一時疼痛難忍,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

梅晞光吓了一跳,連忙叫道:“爹,爹你怎麽了!”

梅清臣握住他的小手,搖了搖頭,平靜下來:“我沒事。”

梅晞光看向爹的眼,他的眼又紅又濕,狼狽與悲怆清晰可見,他還從未見過爹這樣。

“爹,你怎麽了。”他小聲問,抽出自己的小手絹給他擦汗。

梅清臣張口欲說,嘴唇卻不由自主的蠕動起來,他一把将晞光抱住,泣不成聲:“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當初我突然失蹤,秀娘一定找瘋了吧,她一個女人,一沒勢力二沒錢財,該是多麽焦急無助,是我不好,晞光……”如今秀娘不過失蹤一日,他便如此,當初秀娘她又經歷過怎樣的苦痛。

梅晞光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震顫,認爹之後,他雖對他心有偏見,但他不得不承認,梅清臣強大,符合他對父親的幻想,他該是遮天蔽日的存在,而現在,他因為體會到娘當年的辛苦,哭的像個孩子。

他伸手回抱住爹,像他拍自己一樣輕輕拍了拍他,被他感染,也哽咽起來:“爹,只怪這世道不公,爹也不是自己要走的,我想,娘應該不會怪你。”

那日收了梅清臣的小木劍,晞光回去之後沉默看了它好久,把林平叫過來,問了爹的過去。

林平知道的不多,但憑只言片語,他也能想象其中艱難。

梅清臣身軀微微一震,起身直面他,一雙通紅的眼睛:“晞光,你……”

梅晞光別開眼睛,眼淚仍“啪嗒啪嗒”往下掉,“爹,我們去找娘吧。”

“好。”

梅清臣身上一輕,仿佛被拿掉了無形的枷鎖。

秀娘還在等他。

他有了如今的權勢,就是為了他們母子的。

他一定可以找到她。

此時蘭秀娘所在的農屋裏。

她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前。

太多的不正常了。

董士成很怕她出去,連去院子都不行。

她鬧了脾氣,說孕婦要多曬太陽,董士成也只開了門,讓她坐在門口。

“董士成,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她抗拒着來自腰間煩躁的鈴音,問院子裏正劈柴準備做飯的漢子。

大雨之後,烈日炎炎,屋外的漢子只穿一件薄衣,背上已濕透,聽到屋裏婦人所言,他笑的憨厚,冷硬的臉部線條柔和了許多:“秀娘,我怎麽會瞞你。”

蘭秀娘看着他熟悉的表情,心裏放松些許,是啊,董士成是村裏有名的老實人,吃虧了都不說話的那種,他怎麽有膽量騙她呢。

“我真因為生病才不記得許多事的?”

她又問。

“噼啪”一聲,圓木整齊裂成兩半,看起來非常容易。

董士成将柴撿起,碼在一旁,“是,秀娘,不要總是想這些事,大夫說想多了對你無益。”

“哦。”

柴已經差不多了,他擡手擦擦汗,準備做飯。

這樣的日子,是他夢寐以求的,他做過多少個與秀娘過平淡日子的夢。

現在,終于實現了。

他飯做到一半,忽然一顆石子落在董士成腳邊,他擡頭,看到了北疆武士。

他往屋裏看了眼,見她沒注意這裏,走了出去。

“怎麽樣?”

“董大人,我們被發現了,大郢的羽林軍正大批量往這邊集結,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裏。”

“有多少?”

“沒有一萬也有五千。”

董士成粗眉一豎,這個梅清臣到底是丞相還是皇上,為何能随意調動大批量羽林軍,竟這般權勢滔天。

他低估了他。

走,已經來不及了。

本來昨日就該走,只因秀娘說不舒服,他也只好沒動,錯失良機。

“董大人,該如何是好?”武士焦急不安。

董士成沉默一會,道:“你走吧,不要管我們了。”

“你……”

“你走吧。”

“可是聖女大人說過,若我不能安全把你帶回去,就要我腦袋落地。”

“我不會回去,除非你殺了我。”董士成眼神冷漠堅決的看他。

武士再三衡量,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董士成回到院子,臉上的表情已柔和許多。

就算回不去又如何,這樣的日子,他願意過一天算一天。

何況,他現在有秀娘。

這是梅清臣的軟肋。

說不定他既可以帶秀娘離開,還可以趁此脫離北疆的掌控。

思定,他回到屋裏,卻見裏面亂七八糟。

蘭秀娘正把他的包袱全倒出來丢在床上。

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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