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我就死在你面前(1/2)
第64章第64章我就死在你面前
蘭秀娘一直覺得煩躁、恐慌,大概與孕期有關。
她撫了撫肚子,這個孩子很乖巧,基本不鬧騰,她沒多少感覺。
只擡擡手,腰間的鈴铛又響了起來,她仿佛被人紮了一下似得,立馬扯下鈴铛,丢在一邊。
什麽定情信物。
董士成到底在瞞她什麽。
她向外看了眼,剛才正燒火做飯的人不見了。
目光尋覓,她定在一個深青的包裹上。
包裹裏的東西被她一樣樣撿出來,有紋飾奇怪的匕首,一個牛皮水囊,還有一個漆盒。
她将漆盒打開,用力過猛,裏面零碎的東西撒了一地。
她訝然,這都是……什麽。
董士成不知何時回來了,他默默将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堆在桌子上,一樣樣裝回盒子裏。
蘭秀娘不禁好奇:“這都是什麽?”
她看着有點眼熟。
他手裏正疊着一張舊帕,布料已渡上歲月的黃色,像被使用了許久,聽到她問,他扯了扯唇,眉眼溫柔:“是你給我的手絹。”
她給的?她怎麽不記得。
“是你十歲左右的時候,我被別人推到了溝子裏,劃傷了臉,你給我用的。”
好像有點印象,是有這麽一回事,這麽久遠,這帕子他竟然還留着,蘭秀娘有些驚訝。
“還有這個桃木手串,我們成親前,你送我的,你還給我做了身衣裳,可惜……”
蘭秀娘心裏像是有什麽在緩緩流動,董士成很在意她,收集了有關于她的所有舊物。
“還有這支木簪,是你跟梅清臣成親時,我自己雕的,可惜,沒機會送給你,梅清臣給我使絆子,讓人找我麻煩,他從來就是個僞君子,若是當初能告訴你就好了。”
蘭秀娘只聽到梅清臣三個字就皺起了眉,原來是這樣,她年輕時眼瞎,被他騙的團團轉,她早就不在意他了。
再看看正在小心收納她那些舊物的董士成,她上前,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他的肩膀熱燙有力,寬厚紮實,顯得她的手又小又白,她的手怎麽這樣好看了,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連繭子都沒有,玉蔥一般,一定是董士成什麽都不讓她做,蘭秀娘心想,她該對他好點的,少發些脾氣,能找到這樣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的靠近讓董士成繃緊了身子。
“相公,我知道你疼我,梅清臣真不是個東西,他還搶走了我的晞光……”蘭秀娘想起兒子便眼睛濕潤,忍不住哽咽。
董士成微微壓下眼睑,晞光?他掃到她腰間的鈴铛不見了。
“士成,我們回去吧,現在就走好不好。”趁她還沒改主意,既然帶不走她兒,惹不起梅清臣,往後就他們三人好好過日子。
董士成嘆息一聲,“走不了了,秀娘,梅清臣已經帶人追過來了,剛才村裏的人告訴我的。”
“什麽!我都不跟他要回晞……希狗了……”她忽然停頓下來,她叫的誰,晞光,晞光是誰?
董士成察覺她的異常,大掌包裹住肩膀上的手,眼神帶了幾分堅定:“秀娘,他不過是不願看到我罷了,到時候,我出去,你是希狗的娘,梅清臣再不是東西,也不會對你動手。”
“不要!”蘭秀娘立馬拒絕,“你說什麽呢,我是那種只顧自己茍活的人嗎,若他來了,我跟你一起去見他。”
她兩眼一瞪,鐵骨铮铮道:“我們是夫妻,要永遠一起應對。”
董士成一把将她抱入懷裏,微微顫抖,這樣的夢,哪怕只有一天,他也願意做下去。
他找到被她藏起來的鈴铛,重新系在她腰間,“好,我們一家人,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死。”
蘭秀娘聽得心肝一顫,不由得有些打退堂鼓。
為什麽要一起死,一起活着不更好嗎。
怪,還是覺得好怪。
還有,非要給她系上這破鈴铛。
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定情信物,她才不信。
……
“大人,找到了。”
已經兩日沒有合眼的梅清臣,終于等來了期盼的消息。
與他一起等消息的晞光在他臂彎裏睡着了,他就這樣一直抱着他兩個時辰。
說話的動靜還是驚動了晞光,他身子一抽搐,猛然驚醒,眼睛還未睜開,就問了出去:“找到了嗎?”
白義又答了一遍。
晞光高興的直起身子,才發現自己還在梅清臣懷裏,他微微驚訝,難道自己睡着了,爹就這樣一直抱着他……
梅清臣将他放下,站了起來。
他的面容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明:“立馬帶我過去。”
梅晞光跟道:“我也去。”
不等他們出門,張耽急匆匆來到門口:“大人,兵部尚書求見。”
兵部?
梅清臣壓着眉,讓白義帶晞光先下去。
兵部尚書是梅清臣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京城全城戒嚴,羽林軍在四處調集,有加急軍報,本該直呈皇上,皇後卻讓他來找丞相。
其中意味,他不敢揣摩,只簡潔彙報了情況。
北疆三日前有五百人的精悍騎兵進入了中原,往京城這邊奔襲而來,帶兵的是北疆聖女,北疆駐守的周崇凱、周瑛兄妹沒防住。
北疆這支騎兵,定與董士成有關。
能鎮得住北疆鐵騎的,京城唯有一人,周逢春。
他再心急秀娘,也要先穩下大郢的局勢才行。
“去柱國公府。”
他要親自找一趟周逢春。
周逢春對他的來臨不意外,那道加急軍報他已經知曉了。
當下梅清臣随意調集羽林軍、幾乎架空皇上的行為,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着,他倒不關心誰做皇上,他只關心自己的利益,他與梅清臣一向合拍,但最近在錦束的事上,讓周逢春有幾分忌憚,他總擔心梅清臣會為了蘭秀娘搶走他的錦束,畢竟,皇上已經牽扯不住梅清臣,他給梅清臣夫婦的兩個理由,就少了一個。
這不可以。
現在,機會來了,別人不知道他梅清臣到底在做什麽,他是清楚的,他的夫人蘭秀娘,被人擄走了。
梅清臣向他說明了來意。
周逢春有恃無恐,坐在案後,手指點在案上,閑适淡然,一點也不着急。
梅清臣道:“什麽條件。”
周逢春笑了:“老夫就喜歡絕頂聰明之人,那老夫也不繞圈了,想要我做事,就答應我一件事,你絕不可以為你夫人動錦束,她早已忘卻前塵,現在過得很好,即便是告訴她真相,她也不會舍棄這裏,何況,我們還有孩子,想必你夫人也不願錦束陷入漩渦之中。”
梅清臣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注視着窗臺上的一尾蘭,緩緩答道:“秀娘也是這樣想的,她覺得她娘,也就是程夫人,在這兒過得很好,既然岳母已經有了新生活,她不會打擾,而我也沒有動機,我理解你,如果我回去時秀娘身邊有別人,也會這麽做的。”
“好!”周逢春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說不出的舒坦,他與梅清臣,其實骨子裏是有點像的。
“不過區區五百騎兵,老夫府上的府兵便能将他們拿下,城外交給我,你放心尋你夫人去吧。”
梅清臣告辭。
待他走後,周逢春心情舒暢,連門外微小的動靜都沒有注意。
他沒看錯,梅清臣外在似清冷君子,實際就是個瘋子,他哪天真造反坐上皇位他都不奇怪。
當初選擇與梅清臣聯合,是他做過最正确的事。
程錦束不知走了多久,回到院子,心跳才沒那麽厲害。
她日夜企盼着秀娘的來臨。
可惜她一直沒有來,只寄來一封信,信裏只字不提那日的事,她失望極了。
今日春角告訴她梅清臣來了。
她現在渴望得到關于秀娘及身邊人的一切消息。
所以,她在春角的幫助下,偷偷來到周逢春的書房,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那個看起來極不好惹的男人是秀娘的相公。
他明确的說,她是秀娘的娘,他的岳母。
這個信息沖擊着她的腦袋,渾身顫抖,她險些沒暈過去。
事情漸漸拼湊成了清晰的一塊,她曾經有相公和女兒,女兒就是秀娘。
但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如墜冰窟,秀娘說她有了新生活,不會打擾。
她死死咬住唇,眼裏盈滿熱淚,這算哪門子新生活。她覺得自己成了周逢春的妻,還與他有個兒子,以為她不願再回到過去了嗎。
不!
她才不要成為周瑛口中破壞別人家的女人,她要回去,回到那個充滿藥香的地方,那裏才是她的家。
正心裏苦楚,她又聽到了另外的信息,周逢春讓梅清臣尋他夫人去。
這是什麽意思,秀娘難道不見了?
秀娘不見了!
這個認知讓她慌亂不已,不小心碰到書房窗臺上的蘭花,吓得她連忙逃竄,還好沒人追過來。
春角追上來。
“夫人,你怎麽樣。”
程錦束搖了搖頭,“沒事。”
“夫人,丞相夫人似乎不見了。”
程錦束身子晃了晃,還好春角扶住了她。
程錦束慌亂之間,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她伸手抓住春角的手:“春角,你帶我去找丞相好不好,我想去找秀娘。”我想去找……我的女兒。
春角安撫她:“好,夫人別急,我帶你去找她,但是得等到國公爺走了之後。”
“對,沒錯。”得避開他。
周逢春果然來找她了,說要出去一趟,讓她在家乖乖等。
程錦束已經裝的熟練,也沒多餘的話,周逢春目露失望的走了。
程錦束和春角對視一眼。
……
已是第三日。
秀娘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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