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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倉皇亂裏脫身逃 “杳杳笨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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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倉皇亂裏脫身逃“杳杳笨笨

“她太笨了,腦子也不靈光,不知道在桑家怎麽活下來的。”

韋氏的聲音平靜又随性。

“這兩日跟我禮佛,也沒見有什麽領悟,倒是每日往外跑,心思都野了。”

桑杳後背冒着冷汗,聽到韋氏的話,一下子脫了力,跪坐在蒲團上,咽了咽口水,猛地松了口氣。

她還以為……

住持笑呵呵。

“畢竟年紀小,活潑愛玩是人之常情,岑施主太過苛刻了。”

韋氏沒說話。

住持撚着佛珠,走到桑杳面前,低低說了句“阿彌陀佛”,便端着一碗淨水,從中取出浸泡的、初生的柳條。

桑杳眼皮一跳,有些怕的縮了縮腦袋。

住持笑的溫和可親。

“小施主莫怕、莫怕。”

蒼老的手抓着柳條慢慢從水中拿出來,三兩滴清水滴在桑杳的臉上、眼睫,桑杳輕輕顫了顫睫毛,閉上了眼。

微微的癢、微微的涼在她額頭逡巡着,住持嘴裏念念有詞。

沒過片刻,住持放下柳條,雙手合十。

“小施主,起來罷。”

桑杳扶着膝蓋慢慢站起來。

“這是了無寺為小施主準備的平安符,得此符者,往後行走天下,都會受我佛庇佑。”

“一路平安順遂、一生自由美滿。”

桑杳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小聲道謝。

她捧着平安符,看到上面繡着的桂花,眨了眨眼,珍重的收進腰間荷包裏。

韋氏側眸看了眼外頭的天氣,嘆了口氣,淡淡道,“明早起霧,不知何時才能散啊。”

“了無寺在了無山頂,雖遠離塵世喧嚣,但人禍既少,天災難測。”

住持也跟着點點頭。

“岑施主所言極是。”

“世間萬物,變幻莫測。”

韋氏不語,只是勾唇笑着。

“桑杳,你先走罷。”

“我與住持還有些話要說。”

桑杳便小心翼翼的出門了。

她不敢再在外逗留,急匆匆的回了房間。

今日變故實在太多,桑杳也不敢出門亂跑了,就呆在禪房內,一下午都在想東想西、惴惴不安。

晚膳同韋氏一起吃,桑杳頻頻偷看韋氏,發現韋氏臉色并無不妥後,膽戰心驚的又回了房間休息。

臨睡前,桑杳把來了無寺收拾好的包袱又打開看了一遍。

幾套衣裳,幾只樸素的首飾,還有她的木匣子。

便再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

桑杳抱着包袱入睡,這一夜卻如何都睡不踏實,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才勉強有了困意,但沒過多久便被之華敲響房門起來了。

洗漱好一推開門,入目便是茫茫白霧。

了無寺在山上,霧氣總經久不散、彌漫充斥在了無山。

之華福了福身。

“今日有霧,估摸着要許久才能散去,夫人,小心些。”

她提醒桑杳,桑杳踩在臺階上,低着頭,抿着唇,輕輕道謝。

今日早膳與前兩日略有不同,許是知道今日岑家要離開的緣故,格外的豐盛。

三碟素菜、兩碗甜湯,還有兩盤糕點。

桑杳跟韋氏一同用膳,等吃過早膳,便回了房間。

一進房門,桑杳便緊張焦慮起來。

昨日只說今早離開,但是宋端允和桑赫并未具體說明今早什麽時辰來。

現在已經用過早膳,頂多一刻鐘時間,她便要跟着韋氏去禮佛了。

了無寺的霧能留多久,桑杳不知道。

她把包袱拿了出來,放在門旁的木架上,往瓷瓶旁邊塞了塞,站着想了想,又拿出來放在桌案上,解開來看,猶豫許久,才把木匣子打開。

裏面是銀錢和母親來的書信。

桑杳咬着唇低頭思索。

若是等下他們來,一片兵荒馬亂,桑杳是否能有機會回屋拿包袱?

她在桑家慣是被人瞧不起、輕視的。

更何況這次來的是桑赫。

以前在桑家,桑赫要麽是帶頭欺負她的主謀、要麽是由着旁人欺負她的幫兇。

他那麽厭惡桑杳,這次若非為了桑婉,如何能親自來?

桑杳打了個寒顫,趕忙把書信拿出來,和住持給的平安符一起放進腰間荷包裏。

裏面的銀票碎銀不少,桑杳低頭在身上摸索片刻,先把銀票疊起來費勁塞進荷包裏,又把過年那日嬷嬷給的銀錠藏進衣袖中,最後把木匣子裏的碎銀子往身上能裝東西的地方放。

木匣子空了,桑杳才松了口氣。

腰間荷包鼓鼓囊囊的,看着格外顯眼。

包裏的衣服和幾只釵簪,桑杳把它們收拾起來放在瓷瓶旁邊,心裏想着若是回來,便帶走,若是不回來,留在這裏也可以。

解決完這件事情,桑杳的心終于平穩下來,淺淺笑了起來。

之華來找她的時候,桑杳眉宇間的笑意還未曾散去,她眨了眨眼,跟之華一起出門。

跟在之華身後,順着蜿蜒小路朝着正殿走,桑杳看着之華沉穩的背影,咬着唇沉默許久,才鼓起勇氣輕輕叫住她。

“之華。”

之華頓了頓,側頭看她。

“夫人,有事嗎?”

桑杳掐着手心,眼睫輕顫,軟着聲音道。

“這段時間很謝謝你一直照顧我,知道我并非桑婉,對我也從始而終的好。”

“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實在沒什麽用,也不知道如何報答你才好。”

之華一愣,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又很快消失。

她極快的蹙了蹙眉,又舒展開來。

“夫人,你……”

她看着桑杳乾淨清澈的杏眸,到了嘴邊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之華盯着她很久很久,最終還是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緩和了聲音。

“夫人,這是奴婢應該做的,不必道謝。”

“走罷。”

桑杳沖着她彎彎眼眸,笑着點點頭。

正殿內,慧恩已經在門口等她了,見桑杳來,眼前一亮,趕緊伸着胳膊沖着桑杳擺擺手,示意桑杳快快過來。

桑杳走進去時,韋氏跟住持從側門進來,不知道在說什麽,到了香爐前的蒲團邊停了下來。

桑杳還是有些怕韋氏的。

她站在慧恩身側,縮了縮身體,試圖叫韋氏無法注意到自己。

“杳杳,我師傅說昨日他給你腦袋開過光了。”

慧恩眨巴着大眼睛問。

“你現在有覺得自己聰明一些了嗎?”

桑杳眨眨眼。

“慧恩,你這樣說,好像我之前很笨一樣。”

慧恩咯咯的笑。

“杳杳笨笨的。”

“今日便是你在了無寺的最後一日了,師傅說你下午就要走。杳杳,你回京都之後,一定要時常想着我,知道嗎?”

慧恩抓着桑杳的手,輕輕晃了晃。

孩童的聲音尚且稚嫩。

“我們是朋友,以後若有機會,多來了無寺看看我呀。”

“反正你一直在岑家,若是可以,岑夫人來禮佛,你也央着她跟她一起來的罷?”

桑杳吓得一激靈。

“慧恩,我會常來看看你的。”

但是求着韋氏一同來,倒是不必了。

而且,以後她或許也不會一直在岑家了。

慧恩嘆氣。

“好罷好罷。”

過了會兒,等兩人跪坐下來,桑杳的衣袖又被慧恩拉了拉。

“杳杳,今日霧大,我師傅說可能午時都不一定散去。”

“若是中午霧氣散了,我就帶你去師兄說的那條河邊玩。”

“現在那邊河沒了冰,就是水有些冷,仔細些不要掉進去了。”

桑杳小幅度笑着點點頭,聲音溫軟。

“好呀。”

“南無阿彌陀佛。”

慧恩小大人似的雙手合十,沖着桑杳念了一句。

“希望霧氣快快散去。”

滿天的霧缭繞着,看不見、摸不着,但那股潮濕的觸感卻如有實質般的包圍着這座寺,同人糾纏不休。

落在發間眉心,潤濕了發絲和衣裳。

“有刺客——”

“大家快跑啊——”

忽的,不知道是誰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喊,本來莊嚴肅穆、梵音袅袅的正殿如同一江平靜湖水,被這顆石子驚的波濤駭浪、風起雲湧。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其混亂,黑影刺客身形詭谲迅疾的沖了過來,放眼望去無處不在。

正殿的和尚四下逃竄,韋氏被之華和幾個女婢護着往外跑,慧恩想來抓着桑杳一起走,卻被驚慌失措的和尚沖散。

“杳杳——”

他大聲喊。

桑杳臉色蒼白,後退一步,手腕被猛地攥住,她一驚,下意識的想轉頭,克數後頸卻傳來刺痛。

桑杳眼前一黑,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流水湍急,水浪洶湧。

冷意将桑杳從內而外的浸透着。

她渾身發冷發顫,長睫垂着,眼睛閉着,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安穩平靜下來,昏迷中也惶惶不安。

身側,黑衣帶刀暗衛面覆黑布,一雙眼睛很平靜,垂眸看着靠着樹的桑杳,蹲下來,擡手替她擦掉臉上的髒污,看了她許久,才低低吩咐。

“帶她回燕王府罷。”

身後女婢點點頭,上前把桑杳攔腰抱起來。

了無寺被襲、韋氏被擾,這事傳進宮內,帝王大怒,下令徹查,抓住罪犯後嚴懲不貸。

韋氏坐在禪房裏,門敞開着,外頭一片狼藉,岑家帶來的仆役正幫着了無寺一同收拾打理。

她身前,站着兩道身影。

一冷一熱,正是岑氏二子。

“桑杳失蹤、五名和尚受傷、東西損壞不計其數。”

“抓住的暗衛也都咬舌自盡,身上沒什麽标志,看不出是哪方勢力。”

“倒是那身功夫,看着不像京都之人。”

韋氏揉着眉心淡淡道。

“是鎖雀樓人。”

岑懷蕭抱着胳膊,懶懶道。

“打過,難纏又神秘。”

韋氏微微蹙眉。

“鎖雀樓?”

“你上次說,宋端臻與鎖雀樓有染?”

“桑家又許諾了什麽,叫宋端臻為他們這般大費周章冒險?”

宋端臻上次因為虎符緣故,已然叫人察覺不對,被多方監視,行動不便,這次竟還敢出手?

岑懷宴垂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落在地上淩亂的腳印上,沒說話。

過了片刻,他擡眸看向韋氏,平靜如水。

“是宋端允。”

韋氏猛地一頓,眉頭緊皺。

“大殿下何時摻和進來了?”

“這可要問問您親愛的兒媳,何時勾搭上人家的了。”

岑懷蕭在一旁不大高興的譏笑。

“我早就說過了,桑杳也就表面看上去乖巧懂事、溫軟膽怯,實則表裏不一、水性楊花。”

“你們一個兩個的,倒還覺得我冤枉了她。”

韋氏狠狠皺着眉,許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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