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知心（萬字更） 我的孩子，（1/2）

第39章知心（萬字更）我的孩子，

自古以來,哪怕是上位者言明沒有立儲選接班人的打算，底下人争權奪利的心思也是不會變的。

這是人之常情，不能斷根。

孟馨可不會勸着讓努爾哈赤當衆表明不會立大阿哥二阿哥為嗣子,這不是結仇麽？

要是把人逼急了，來個弑父奪位,那可就不好了。

委婉暗示大貝勒獨尊，聰明人就該知道不去觸犯底線保護自己的利益,可惜了，被權力沖昏了頭腦的時候，就沒幾個聰明人。

況且，沒了大阿哥二阿哥還有三阿哥四阿哥,這等心思真的很難杜絕。

努爾哈赤要是說不打算在十幾個兒子裏選繼承人，就等着阿巴亥大福晉肚子裏的,那真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孟馨可斷然不會慷他人之概的。

即使說明了,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更容易讓他們被人針對。上位者,本就不必有為人着想的立場。

孟馨擁有自己的立場和角度,有她需要保護的人和事，并不覺得在這件事上自私是不對的。

這也是人之常情。

将目光從阿哥們身上收回來，想過一遍,大福晉就不再轉這些心思了。

大貝勒顯然是希望大家同樂的。

結親之後氣氛高漲，一同喝酒飲樂，這樣的宴會上少不得要跳舞的,這樣好的時候,大貝勒宣布了大福晉有孕的喜事。

大貝勒笑道：“時隔幾年,大福晉再度有孕，這是上蒼福澤庇佑，是玉皇上神對我等誠心侍奉的恩賜,也是大福晉身懷文脈的福氣。明日，你等同孤一起，去玉皇廟中祭祀，叩謝上天。”

衆人自都稱是。

人人恭喜。大福晉不能飲酒，倒是大貝勒飲了許多。

不管心裏怎麽想的，人人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

誰敢不高興呢？

大福晉制作火丨器，将科爾沁部明安貝勒都引來示好，這就是大福晉的好處，又有大貝勒疼愛，建州之中，沒有人能明着得罪阿巴亥大福晉的。

明安貝勒在人群中，心裏也高興，也松了一口氣，為自己慶幸。

幸而早來的時候，打定了主意不将女兒許給大貝勒，也是因為聽說了葉赫蘇鼐的事，明安貝勒自己想的也是和阿哥們結親的好，女兒現在的這門親事就挺好的。

否則要是動了那樣的心思，他就沒法兒讨好大貝勒與大福晉了。

大福晉身懷有孕，大貝勒居然這麽高興，可見大福晉在大貝勒心裏的地位。

明安貝勒琢磨，為了日後火丨器的事，更為了科爾沁與建州的盟好，他，包括女兒在內，科爾沁部的貝勒臺吉們，都不該得罪阿巴亥大福晉。

得罪大福晉，不是把路走窄了，而是把路走絕了。

－

大貝勒直接在宴上宣布大福晉有孕，所有人都是第一時間知道，包括阿濟格在內。

孟馨特意留心觀察小兒子的神情，見小兒子怔愣之後，同衆人一起笑嘻嘻的向她道賀，孟馨笑着接受了，但心裏卻并未放下對阿濟格的關注。

這是在人前，兒子如今很知道維護額娘大福晉的體面，知道有些話不能在人前直愣愣的說出來。

但是人後，為了這個有孕之事，孟馨覺得，她應當同兒子有一個談話的。

這樣的宴，總要高興到後半夜的。

孟馨如今懷着身孕，大貝勒舍不得大福晉如此相陪，況且大福晉還有些孕中反應，所以差不多到了時辰，就要請大福晉回去。

孟馨便同大貝勒笑：“我回去，貝勒爺留下吧。難得他們喝得盡興，貝勒爺若是同我一道走了，他們只怕要失望的。”

大貝勒不大願意：“孤走了，宴又不散，照舊可以歡飲通宵。孤要陪着你的。”

孟馨又笑：“這也是不耽誤的。我回去之後還要梳洗，也不一定就睡下了，貝勒爺再待上半個一個時辰的，也無甚大事。貝勒爺就聽我的吧。”

若是孟馨沒有懷孕，是一定要留下來的。她雖愛讀書習字，人前也規矩穩重，其實性子裏也喜歡這樣暢快熱鬧的宴席。

她不能留下來，只好請大貝勒留下來，回頭也好叫她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大貝勒向來惜字如金，不會事無巨細的跟她說宴席上的有趣事，但她還是很喜歡聽大貝勒轉述的。

大貝勒自然依言。

孟馨這裏站起來離席，那頭關注到的十二阿哥立刻噌的一下站起來：“兒子送額娘回去！”

大貝勒還沒表示呢，小兒子就跟着自己親娘走了。

瞧着大福晉的模樣，言笑晏晏的絲毫不勸小兒子留下來，母子倆親親熱熱的走了。

大貝勒一人坐在這兒，倒是若有所思。

阿濟格如今是知道這些事的，看自己親娘提前離席，回來後，有孟馨身邊的人忙碌送茶更衣的，阿濟格也不插手。

只管體貼詢問：“額娘身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孟馨笑起來：“沒有。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擔憂。”

阿濟格跟他的哥哥們也不疏遠，都住在一起，哪怕和福晉嫂嫂們不刻意接近，這兩年也是見過她們身懷有孕的樣子。

阿濟格細細觀察過，見額娘确實氣色很好，也就放心了。

就是孟馨要抱抱他，把小兒子弄到身邊來挨着，阿濟格倒不願意，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肚子的樣子，孟馨瞧了好笑又窩心，也不知怎麽的心裏有那麽一點點的酸澀。

孟馨：“阿濟格，額娘有了身孕，你會不會不高興？”

阿濟格不解：“為什麽會不高興？這不是好事嗎？”

孟馨哦了一聲，換了個說法：“額娘的意思是說，你是額娘的長子，額娘又有身孕，注定會再有一個孩子，你會不會覺得他分走了額娘與你阿瑪對你的疼愛呢？”

阿濟格更為不解：“額娘為什麽這樣想？我巴不得額娘再有孩子的。我喜歡有兄弟姐妹的感覺。瞧見別人都有兄弟，我也很羨慕啊。六堂哥就是只有他一個，所以嬸母總是盯着他一個，他要是再有個親兄弟，嬸母也就能盯着別人了。”

阿濟格說着說着，就眉飛色舞的高興暢想起來，“額娘最好再生一個小弟弟，這樣額娘和阿瑪都會盯着他，小弟弟最好喜歡讀書，這樣一來，六堂哥也會高興，他就會盯着小弟弟讀書，也不會老盯着我了。我可以把我不喜歡讀的書都塞給他，讓他來滿足你們喜歡讀書阿哥的願望！額娘看，這是不是很好！”

孟馨心頭一松，原來這小子是這麽想的。難為她還提心吊膽一回，果然這小子不能以常理度之，也不必以現代人的眼光去瞧他。

孟馨摸摸阿濟格的腦袋。

十二阿哥不許別人再這樣，但親額娘的親近他沒法拒絕。

孟馨笑得很溫柔：“額娘讓你如願以償。給你生個小弟弟。你等着吧，等到了日子，你的願望就實現了。”

阿濟格很興奮：“別人都說額娘是天上的仙女來扶持建州女真的，這是上天給建州的福澤，我知道額娘有多厲害，對此從來深信不疑。額娘說什麽，我就信什麽！”

阿濟格目光熱切的盯着孟馨的肚子，“我可不愛讀書，但天生神力，可以保護弟弟的。薩滿說額娘是建州文脈之繼，料想這文脈的傳承就在弟弟身上吧？額娘言出法随，說什麽中什麽，我弟弟就是天選之子！”

孟馨心裏都明白，卻還是讓阿濟格的這些話哄得笑成了一朵花。

阿巴亥自己的命不好，幾個孩子的命也不好。

她早早籌謀，為的就是改變這一切。

孟馨目光溫柔寧靜：“我的孩子，都是天選之子。”

阿濟格本來就是擔心親額娘才跟着回來的。孟馨是有話要單獨與阿濟格說，才沒讓阿濟格留下的。

但她知道，這孩子也喜歡宴會上的熱鬧。

今日這宴這會兒且沒散呢，看阿濟格的興奮模樣，大約是回去也睡不着的，孟馨與他相談甚歡，乾脆讓阿濟格又回去了。

只囑咐不許喝酒，到底還年紀小，不能從小就養成酗酒的毛病。

阿濟格高高興興的走了。

孟馨在門前目送，等兒子身影都瞧不見了，旁邊有個人影一閃，孟馨定睛一瞧，原來是大貝勒回來了。

孟馨笑起來：“貝勒爺這是跟回來了？還要故意躲着親兒子呢。”

也沒瞧見大貝勒進來，阿濟格一走他就出現了，可見是方才躲了一下，故意不讓出去的阿濟格撞見他的。

大貝勒眸光溫柔：“孤不放心，回來瞧瞧。正好聽見你們母子說話，就沒有進來。沒想到你還有這一層擔心。其實阿濟格的性子，斷不會妒忌他的親兄弟姊妹的。”

孟馨将大貝勒迎進來，才笑道：“倒也不是擔心。他是我和貝勒爺的第一個孩子，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到底獨享了我和貝勒爺對他的疼愛，要是再添一個孩子，怕他不适應不習慣，總是要提前說一說問一問的。若是好，那自然一切都好，若是不好，自然是要開解的。”

“孤的兒子，哪有那麽脆弱？”

大貝勒笑道，“現在可放心了？”

孟馨點頭：“他和我心裏想的，完全不搭。這樣的性子，倒确實是好。”

“就是方才貝勒爺既然都聽見了，回頭去了宴上，我與他說的那些話，指定又要嚷嚷出來的，貝勒爺怎麽不囑咐一兩句呢？若貝勒爺說了，阿濟格必然不會露出哪怕一兩句的。”

有了身孕的大福晉，哪怕是這些時日不大舒服，飲食上稍微吃的少些，也絲毫不影響大福晉的容色。

反而在這樣的夜晚，燭火流光之下，對着大貝勒笑的都是流光溢彩的眸光，漂亮得驚人。

大貝勒情不自禁的握住大福晉的手，眸中也是一片深意：“你都不曾囑咐，孤為何要囑咐？孤知你心，就如同你知孤的心。”

孟馨可不拿這個話當情話聽，這是心照不宣的意思。

她要為孩子們造勢，努爾哈赤是樂見其成的态度。

只是這樣的溫情脈脈氣氛正好，這話卻又勝似情話。

孟馨摸了摸尚未顯懷的小腹，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個全，若果真天命所歸，那就是天選之子，提前造勢，就代表努爾哈赤的認可。

——孩子啊，你的父兄都願為你助力，額娘更要護你周全，你定要争氣啊。

－

孟馨這回有孕，倒是比上回懷着阿濟格的時候要反應強烈些。

好在都還能克服，也都是能夠承受的。

孟馨自己不覺得如何，就是身邊的這些醫士們有些緊張。

說來有趣，從前本來沒有這些漢醫漢方的。醫士們坦然從容，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在做這些事，小事聽醫問藥，大事聽天由命薩滿祈福，也就這麽過來了。

如今看了醫書醫方的，從此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知道還有許多需要學習需要進益需要融合的地方，在這樣的節骨眼上，自然會因為開闊地界而難免有些不自信。

生怕在學習的同時照料不好大福晉的胎。

女真婦女懷孩子養孩子沒有那麽難，這邊的生活相對單純許多，從來婦女科小兒科也都是有所關聯的，尤其是孕婦這個時候，致病的因素會更多。

但因為環境使然，許多事不會像關內那樣兇險。

孟馨跟醫士們闡明關外的優勢，并且時常鼓勵他們，總算是打消了他們很多的疑慮與不自信。

增進醫藥屆的發展，孟馨不是內行人，還是需要醫士們自己來推動，她只是起到了一個促進和提供發展空間的作用。

具體如何還需要醫士們自己的努力，孟馨就是總的把關。

因為還沒有具體的成果，當然對外是全然保密的。就跟從前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一樣，若不成形，絕不會讓人放出去。

因此外頭都是安安靜靜的。

這方面不是那麽昌明，自然也就杜絕了用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謀害孕婦的事兒。

只要是身邊有人看住了，進出口的東西也都看住了，基本上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孟馨還照常在文院辦公，沒有因為有孕就耽誤絲毫政事。

這日，皇太極來奏事，說烏拉所部那頭出事了。

孟馨将手裏文書放下，問他何事。

皇太極：“是先前大福晉讓我留意的事。”

孟馨一直都在想，如果能讓布占泰自己歸順建州，倒是省了一場戰争。

但是布占泰素有野心，絕對不可能願意自己歸順努爾哈赤的。孟馨也讓穆庫什悄悄的試探過，應該是絕無這個可能的。

布占泰和葉赫的那兩個貝勒一樣，都在做由他們一統海西女真甚至拿下努爾哈赤的美夢。

為了穆庫什自身的安全，在試探出結果後，孟馨就不讓穆庫什再去做這樣挑釁布占泰權威的事情了。

以布占泰的性格，若是發現了穆庫什的真正用心，很有可能對穆庫什不利，孟馨不想把穆庫什置于危險的境地中。

但穆庫什自個兒卻不大肯放棄，在信中與孟馨商議，看看能不能迂回行事。

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勸得烏拉所部旁人歸順建州，就像之前博克铎貝勒還有一些小的城寨部族那樣歸順，慢慢的積少成多，烏拉要是大半部族都歸順了建州，那布占泰手裏身邊不就沒人了麽。

到時候他自知鬥不過建州，只能甘心歸順。

這也是很冒險的一件事，而且瞞着布占泰行事未必安全，很有可能會被布占泰發現，被發現之後，穆庫什要承受布占泰的怒火，一樣要面對自身安全的威脅。

孟馨不同意穆庫什這樣做，孟馨強調要求穩的路線，不要穆庫什自己主動去做這些事。

事實上，只要建州日益強大，就像科爾沁那樣，烏拉所部都會看見建州的強大，他們自己動心起念，就會找穆庫什這個中間人，一樣可以歸順建州的。

便是多耗費一些時日也無妨。

孟馨知道努爾哈赤騰出手來，必定要對烏拉用兵，留給烏拉自己覺醒的時候不多了。

結果四格格當面答應的好好的，前些日子孟馨才知道，小姑娘答應是答應她了，但私底下還是在偷偷的做這件事。

孟馨是真怕這丫頭為此受傷，就讓皇太極暗中留意，要果真出了什麽事，她留在那邊保護四格格的人，也好及時把四格格撈出來，保全幾個嫁過去的格格和她們的兒女。

皇太極：“有人知道了四妹做的那些事，往布占泰跟前告發。布占泰一氣之下要人将四妹與堂姐都綁起來，要用箭将她們射殺。大福晉留下的人救了她們。此時正護送趕來赫圖阿拉，布占泰的人窮追不舍，都被建州邊地的騎兵射殺了。”

現如今建州邊地與烏拉接壤的邊地都戒備起來，是相互敵對的狀态。

布占泰還沒有行動，但是分兵讓人在城牆下辱罵。

孟馨了然：“他暫時不敢行動。當年威遠堡的事他知道，不敢輕舉妄動，也怕咱們不知研究到什麽程度的火丨藥扔過去把他們炸了。”

眼下當然不必再去說穆庫什的什麽。

丫頭也是一心為了建州，為了她自個兒，公心私心，孟馨都不忍苛責。

孟馨：“你要料理文院的事走不開。讓九阿哥帶了人親自去接了他妹妹回來。穆庫什帶了她兩個姐姐一起回來嗎？”

皇太極讓人去給九阿哥傳話，才說：“四妹将娥恩哲帶回來了。額實泰不肯跟着，一定要陪在布占泰身邊，說是回來也沒好日子過。四妹倒是将她們三個的兒女都帶回來了。傳話的人說，四格格私底下的事，被告發到布占泰跟前，恐怕與額實泰也是有關系的。只是時間倉促，來不及詳查了。”

孟馨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三個格格都做了布占泰的福晉，大貝勒對布占泰真是仁至義盡。

其實布占泰哪有那個能力統一女真呢？偏偏眼高手低不信邪非要試一試。若是識時務的人，早些歸順建州，也不至于如此，眼下這一戰，倒也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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