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多铎(萬字更) 承奉天命養(1/2)
第50章多铎(萬字更)承奉天命養
軍制既改,新逢改元建制,文院自然也是要改的。
若無文院,只四旗之上,那麽建州女真就是軍政制度淩駕在所有制度之上。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一切的文治政務都要給軍事制度讓步,其實孟馨設立文院之前,看建州制度的發展方向,便是如此。
如果不加約束,任由這種制度發展下去,建州這個軍政領導一切的風氣,遲早會讓建州軍民發展成為一臺龐大的戰丨争機器的。
這當然沒有什麽不好,事實證明,這條路子也是一定會成功的。但戰丨争機器盛行後碾碎的一些東西,也會成為弊病,最終會導致一些矛盾和問題。
孟馨想改變這一切。
如今來看,這十六年的經營也果然沒有白費。
過渡和改制,依舊很平和。
努爾哈赤能力卓絕,依舊培養出了十餘萬的精兵。但是現在這臺龐大的‘戰丨争機器’有文院節制與控制,已經沒有那麽的傷人了。
大金國如今的疆土更大,與之交好歸附者也更多,從前講建州三地,多少有些狹隘,也會讓人覺得自己是不是和建州本部有差別。
現在這樣更好,不論從前隸屬何處,現在都是大金國的子民。
而随之來的,便是要将從前的文院升級,職責更為細分,也要更加的細致些。
事實上,也因為這裏的人們認知水平文化水平的提高,孟馨認為,文化上也可以更進一步了。
如果有好的制度,當然可以沿用,如果覺得用起來不好的制度,自可以精進改動,倒也沒有說什是否跟随如何的說法。
文院切分。
內政務院,有孟馨總領全域政務。軍政之事,由大汗做主,後管之事,有孟馨這個大妃總攬。
其實孟馨的職責,還是相類丞相宰相等。并非與努爾哈赤同權。這也是孟馨的意思,她實在沒有必要去做個女大汗。但實際上,比丞相宰相的權力大些,畢竟她的身份更尊位嘛。
往下分為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
二阿哥代善,八阿哥皇太極同領吏部、戶部事。
濟爾哈朗、九阿哥巴布泰同領禮部、兵部事。
十一阿哥巴布海、十二阿哥阿濟格、四公主穆庫什同領刑部、工部事。
六部之上有內政務院,自然是孟馨總攬。
這幾個人是總攬部院事,部中還設有承政兩人,參政四人,另有文吏六人,底下主事若乾。
這些人出身龐雜,多有八旗之中選拔而來,更是努爾哈赤的心腹大臣,更有忠心的歸順之人,出身不拘什麽,只要能勝任差事。
另還設有外院事務。畢竟對外交往将來必不可少的。
看看這個設置就知道,側妃真奇的孩子那可是大大出衆的,但另外的阿哥公主們也并非都是白身,願意打仗的留在八旗。
真要能做事的,都可進政務院。
有幾個承政的位置,孟馨考核過,他們可以勝任。
如此一來,便能清晰瞧見了,大妃的孩子都尚年輕,也都年幼。
如今這樣改制,倒是別人都沾了滿身的光芒。唯獨手可掌權的大妃沒有自己的親子可以扶持。
從前還有人在心裏暗暗腹诽,覺得大福晉實在是一手遮天,現在又覺得高興起來,大福晉的經營到了如今,不都是給了旁人麽。自己也就一個阿濟格能用。
阿濟格确實不錯,可也就才一個人,哪裏抵得上他們這許多人呢?
這樣一想,那些人心裏倒是詭異的平衡了。
孟馨對外頭的這種心理了如指掌。這樣的心理平衡實在是脆弱的一戳就破,孟馨也不曾真的點破。
就讓這些人陶陶然高興也好,願意賣力做事。叫他們以為自己這個大妃是身在高位沒有倚仗。
其實一句話就說清了。
她手上掌握着萬餘人的監察營,這都是她這個大妃的私衛,只忠于她阿巴亥。
努爾哈赤多次讓她增人她都沒有答應。現在這個人數正好。
這底下人真要有什麽動作,監察營瞬間就拿下了。他們小心思再多,又能翻起什麽風浪呢?
孟馨深知一人是無法治國的。可也不能弄成那等分權的狀态。
因此除了代善阿濟格幾個在八旗是貝勒外,其餘的阿哥們身上并無封號爵位。但都有差事在身上。
這就是不給權力但是給事兒乾,讓他們認為自己很得用。
因此這會兒就沒有什麽四大貝勒的說法了。
阿濟格還很年輕,但他是孟馨之子,比別人自然不同。原本這孩子也有些神異之處,天賦技能沒有點在為官治政上,但這個差事,不能不落在阿濟格的身上。
六部之中的事務,阿濟格都應該熟悉,哪怕他更喜歡帶兵打仗,也應當熟悉六部是如何運轉的。
他現在做旗主貝勒做得還不錯,練兵也很像個樣子,多次得到努爾哈赤的誇贊。
孟馨也不要他多能處置這些事,母子倆談過,孟馨要給他一個出入六部的機會,再加上巴布海與穆庫什也年輕,雖然有過歷練,但氣勢不足,刑部工部恐怕壓不住。
把阿濟格放過去更好。他的身份,可以給很多的人震懾,巴布海與穆庫什也能放心任事。
阿濟格好像也有自己的理解,這回不排斥了,高高興興就接受了。
這會兒大金國上下,有能力的人人都忙着,穆庫什承載兩部之事,孟馨就不信她不忙。
但看着她帶着東哥過來,心裏也多少能猜到些許。
穆庫什想了想,還是望向東哥:“要不然,格格自己說?”
東哥道了一聲好,見大妃沒有阻止,反而用沉靜的目光望着她,等着聽她說。
東哥自己定了定神,将心中腹稿調出來,與大妃一一說來。
才說幾句話,對上大妃沉靜目光,東哥忽而就有一種感覺,她要說的事,大妃應當都猜到了。
大妃向來這般了如人心,大概早就猜到了,某一日她會自己主動找上門來。
孟馨确實猜到了。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孟馨一手導向的。
她設立文院,經營至今,十來年的變化是巨大的,如今成果看來,已是斐然,或許有些人不适應變化自己丢了自己的性命,但更多的人為此活下來了。
并且茁壯磅礴的用自己的生命力滋養這片土地,讓它壯大成如今的大金國。
她想要改造東哥,任用東哥。提高東哥的知識水平成了最首要的任務,為此甚至将東哥拘在身邊,讓她看一個國家是如何被創立起來的。
她就不相信,這樣的熱血,難道不能喚醒一個心中本來就有微朦志向的人嗎?
現在,是感受成果的時候了。
東哥說:“自我跟在大妃身邊,所見之變化,是平生二十多年所未見的。大妃将我留在身邊的用意,我早已明白。今日此來,是我托四公主将我帶來,是我也想為如今的大金國做一些事情。”
沖破了那個狹隘的身份障礙,東哥只覺得心中沖勁十足,真真是迫切的想要做些事情的。
是阿巴亥讓她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天地。
東哥心中對阿巴亥早已敬重無比。在她的心中,女真葉赫部的格格早已是一個微小的身份,而她,心中盼着看見的是一個統一的完整的強大的大金國。
東哥說,她知道如今大金國在籌備外院事務。外院便是用來與那些和大金國交好結盟的部族聯系往來的。
她想進入外院,為此出一份力。東哥覺得自己能夠勝任這個差事。
實質上,內政務院中,六部之下,東哥自知沒有經過歷練,也做不了部院中的差事。
唯獨就是這個外院裏面,或許還有差事是适合她的。
這也是事先同四公主商議之後的結果。
孟馨一直将東哥放在身邊,雖然東哥多與穆庫什交談溝通,但很多時候,孟馨也不會放棄和東哥的談話,她是随時都能知道東哥的思想動态變化的。
知道這位出身葉赫的東哥格格,這一年多來每一次巨大的思想轉變。
大妃一切都心知肚明,仍然耐着性子将東哥的話聽完。
等東哥說完後,孟馨才說:“想要做事,這沒有什麽不可以的。但我需要你先做一件事。”
“我也不要你脫離葉赫格格的身份,這畢竟是你的出身,更改不了。我要你親寫一份聲明文書,由內政務院發往各處。你以個人名義歸順我,成為我的人,忠誠于我。東哥,能做得到嗎?”
對上大妃沉靜的目光,東哥行禮,毫不猶豫地說:“能做到。”
“好。”
孟馨微微一笑,“那你可入監察營。為我的特使,給你幾個人護衛。你随同外院往各個部族聯絡。”
“大汗或還要派人對東海野人等部女真用兵,你跟随前往,先禮後兵。若他們不肯和平歸順,你也不必強求。我大金國有火丨器墊身,他們若是不想領教,盡可以負隅頑抗。若是願意歸順,自為大金國一體,大汗會好好厚待他們的。”
把東哥放在六部之中,雖她沒有經過六部事,歷練歷練就能成。但未必有些大材小用了。孟馨對這位東哥格格,有更高的期許。
孟馨:“你歸順于我。将來不會再有任何人逼迫你與誰許婚成親。你的事,也不再由你兄長叔父過問,你盡可以放心,施展自己的才華。”
盡管四公主一再對東哥強調過,大妃對她很好很有期望,她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但東哥還沒有那麽自信。
聽見孟馨這樣說,居然還給了她想都想不到的重要差事,東哥心中湧動的是澎湃的喜悅。
東哥:“大妃,果真能如此嗎?”
孟馨點頭:“我說話向來一錘定音。既說了,就是如此安排的。”
孟馨深深看向東哥,意味深長:“你身上的谶言,可興天下,可亡天下。知道應在何處嗎?”
“從前你是葉赫的東哥格格,而葉赫,遲早歸于大金國,這大約能應後一句。但葉赫也非亡國,并入大金國後,葉赫的未來會更好的。你為我所用,為外院事務辛勞,将來興天下,自有你一份功勞。因此,日後也不必再有什麽負擔,只管實心任事即可。”
東哥方才瞧見三公主眼圈紅紅的,心知肯定是在大妃跟前哭過。
不想到了她自己,聽見大妃的這些話,眼睛一熱,也幾乎要落下淚來。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東哥哽咽:“聽憑大妃安排。東哥絕不負大妃所托。”
她自生下來,多年枷鎖心中不暢,難以無憂無慮的長大,都是因為身上背負這句谶言的緣故,現在被大妃三言兩語一提,好像壓在心口數年的石頭一下子就搬開了。
如果這句谶言是這樣解釋的,那她願意盡她所能回報給予她新生的阿巴亥大妃。
至于葉赫的事,她再不必管。
大妃與大汗必定自有安排。不必她挂心什麽。
孟馨用過飯後就見了兩撥人,薩克達怕她勞神太過,想讓大妃休息休息。
畢竟是今兒才開始不吐的,還是要防着些,萬一又吐起來了呢?那豈不是又要累着大妃了?
孟馨知道自己的身體,倒是不擔心這個。
之前吐得厲害,人也難免跟着瘦些,被折騰的不輕,要不是想辦法還能灌些湯汁進去,恐怕人還要遭罪。
大妃對自己狠起來,也是毫不留情的。
現在既然好了,那就是好了。
她大概是制住了肚子裏的這位小祖宗,往後也能安生了,等到了日子,這孩子順利生産就是。
孟馨讓他們去叫二阿哥來。
“就說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二阿哥。請他來一趟,不會耽誤二阿哥的。”
代善如今領了吏部戶部的差事,紅旗旗務練兵都在代善的身上,哪一頭都不能落下,代善自然是要兼顧的。
孟馨知道,今日二阿哥沒有出城,可以将人請來一趟。
見公主格格們,倒是可以随意些,可以大妃的身份見。但見代善,是內政務院的總攬與大妃并存的身份,孟馨不想輕忽。
将身上家常的衣裳換下來,重新梳妝,倒也沒有折騰的太過,裝扮好了,就到了外頭來,坐着見代善。
孟馨要觀代善神情,自然不設屏風。
況且從前也沒有做過這等避而不見的事,将來更是要常常相見所談政事的。
所謂男女大防,在他們這些人的身上,就談不上了。
廳中都是孟馨心腹,門也開着,外頭可見她與二阿哥談話,只聽不見而已,況且代善身邊,也跟着他的一個心腹,不會有什麽閑話傳出去的。
人人都只道是正事。
倒也是巧了,二阿哥這裏正好也有事要尋大妃。
代善一來,便将事情問詢大妃。
是有關那些敕書的。
代善說:“既從此不再去朝貢,那些敕書是否也沒了用處,是不是要封存起來?又或者是銷毀掉?”
孟馨答:“倒也不必銷毀。你讓人将那些敕書都收上來,不許底下的人再私自留存,将那些敕書都統一放在一處。自建元改制,想必人人心裏都清楚,往後大汗是再不會去京中朝貢的。那麽京中貢市沒有必要,撫順開原等地互市未必還不需要。那邊得到消息尚需要一段時間,再去互市的人選,需要謹慎甄別,不能是咱們這邊漏了消息的。”
“便是将來,完全不需要互市時,敕書也不必銷毀,只封存在檔案房中,不許人随意調看即可。等明廷那邊得到消息,再看那邊如何反應。”
孟馨想,左不過明年年底,明廷的反應就盡知了。
代善一一應下。
孟馨才說:“二阿哥昨夜一整晚都沒睡。聽說在內政務院的堂上站了一晚上,就為了看那副輿圖嗎?”
“二阿哥雖年輕,但也要注意身體。往後政務繁忙,二阿哥也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勞逸結合,方能長久。”
就她從前給褚英還有代善看過的巨大的輿圖。
那會兒還沒有畫完,現在已經全部完工了。
她将那個巨大的輿圖挂在了內政務院的內堂上。只要與承政參政議事,他們步入內堂就能看見,十分醒目。
當然是不能随便觸碰的。碰壞了可不好,但是看一看,這沒有什麽。
代善深施一禮:“大妃容禀。我是想到,如今阿哥們中間都不曾賞賜爵位。唯獨我身上有貝勒,我想請大妃将我身上的貝勒收回去。六部之中,我便與其他的阿哥們等同了。”
代善原本就比褚英謹慎。
當初褚英所行所為,代善在背後不知勸過多少,但都一點用處都沒有。
褚英一意孤行,結果落得那樣的下場。
親哥哥的事,代善不得不引以為戒。他為了保住自身,當然知道不能太過出挑的道理。
即使他的這個貝勒是因軍功得來的,也是大汗給的,但代善素來審慎,不如向大妃表達誠心,請大妃收回,也可以安大妃的心。
即使知道大妃可能并無此心,但代善不得不将準備做在最前面。
他父子掌兩旗,他又兼領吏部戶部,責任重大,所經手的事情也很多,這實在是需要更加謹慎的。
他也是早就看明白了。
大汗那處,未必就是要立嫡立長的意思。代善對于繼承人的問題也不想沾邊,照這樣看,阿哥們未必都能入了大汗的眼,此時他身為長子,就更要避嫌了。
也更不能給人利用了去。
急流勇退,就算是退一步都是好的。
且八旗之中,旗主唯阿濟格也是貝勒。但阿濟格是什麽樣的身份,代善自覺不應當同大妃與大汗的長子相論。
孟馨微微一笑:“二阿哥安心。你身上的這個爵位,是大汗所賜,為賀你軍功,表彰你的骁勇善戰謀略過人。何況已有數年,哪有現在收回的道理?難不成,你是要與我大汗打擂臺麽?大汗所賜,你安心承受。我與大汗的心是一樣的。”
“如今是剛剛建元改制,諸事忙碌。等将來阿哥們都有了成就,自有他們的爵位封賞。就算不曾建功,作為大汗的子女,再有宗室子弟,也少不得按例賞爵的。”
“二阿哥早便知道我畫輿圖的意圖,你又是大汗身邊得用的長子,就該當仁不讓,與阿哥們各展所長,還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更不必多心。”
“再者,阿濟格也是貝勒。你若沒有,獨他一個也是不成的。他為何有這個貝勒,二阿哥想必心中很清楚。是以,你的這個貝勒不能動。”
大妃的話十分敞亮。代善只得應是。
那就只能如此。想來大妃與大汗自有考量,既然大妃與大汗已有打算,代善就放下此心了。
阿哥們需要有他這個貝勒壓制,阿濟格也需要有貝勒的身份,才能不被人壓制。
代善:“兒臣在輿圖前靜立一夜,心中已有許多條陳待拟。回頭與八弟商議後,再奏行大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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