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朝會（萬字更） 汗王與大妃（1/2）

第51章朝會（萬字更）汗王與大妃

十四阿哥的長相,并不能籠統的說是像孟馨還是像努爾哈赤。

若是分開來瞧，那眼睛鼻子五官無一不是承自孟馨與努爾哈赤的，但是組合起來,偏生就不是那麽像了，明明是個小阿哥,卻生就一副極好極精致的長相。

現在十四阿哥是還小，但等他長大以後,恐怕是四五歲時，就能看出是極盛的容貌。

也非是男生女相，更不似多爾衮那與孟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樣子，是屬于男孩兒也是很精致漂亮的長相。長大了,無疑是個美男子。

但是現在，這位明顯是阿哥裏頭容貌最好的十四阿哥,他也不是跟阿濟格似的生下來就虎頭虎腦的天生神力,也不是跟多爾衮似的生下來就不愛哭鬧秩序感極強。

他除了生下來的日子很玄妙外,就是個很普通的小嬰兒,餓了尿了不管什麽事，就哇哇大哭，确實是聲音洪亮健壯得很吶。

努爾哈赤喜愛的不得了,但也還是在見着小阿哥的時候輕輕拍了他兩下，就權當是揍過了。

孟馨只是笑，瞧着這孩子還哭鬧不止的,心說,這是生下來也當小祖宗來了。

但偏生英明汗樂意的不得了,走哪兒都要抱着，人家睡着了，還喜歡的看着呢。

孟馨倒是還很精神。

懷着多铎的時候被鬧騰成那樣,孕後期倒是還成。

生的時候更是順利，只疼了一個時辰就生下來了，這孩子并不胖，生的時候就沒有太大的損傷，孟馨也就沒有那麽累。

但她到底是三十歲了，為了身體着想，身邊侍奉的醫士仍然建議大妃坐足雙月，這樣對身體的恢複有好處。

別看孟馨生産順利，但孕早期中期的時候吃什麽吐什麽，後期能吃能喝的，那失掉的肉并沒有補回來，也就是堪堪補足平衡。

精研過大妃從前拿回來讓他們學習的醫書後，如今侍奉在大妃身邊的醫士顯然是醫術更加精進了，不單單是女科，其餘方科的醫士也都各有精進。

孟馨也早就預備要籌備一個太醫院了。這些人顯然都是在其中的，他們是怕孟馨後期沒有調養好，身體的虧空沒補回來，以後會有所影響。

孟馨自是聽話，又有努爾哈赤從旁監督，她乾脆坐了個雙月子，好好的調養一番，将身體養至生多铎之前那麽健康。

她早年要求努爾哈赤要好好活着，最少還要多活三十年，活到七八十歲，她自己當然是更不能放松了。

女子存世，氣血充盈何其重要。現在不覺得如何，等再過幾年，這些虧空想補起來就更難了。

早便博覽群書的孟馨更知道未雨綢缪的道理，自然無有不應的。

一時不出門，乾脆騰出手來，将太醫院各個規制組建起來，這往後可都是有用處的。

不但是她，最要緊的是努爾哈赤的頭疼腦熱的，也該有個正規的部門來随時照顧英明汗的健康。

孟馨在屋裏坐月子足不出戶，但也盡知天下事。

過了正月，東哥就跟着隊伍出發了。

她肩負重任，事前做了很多的準備工作。孟馨讓她寫過一份開展工作的計劃書，內容很詳實，辦法也都很好。

孟馨提過修改意見，并且給東哥使團中每個人的工作計劃書都批注過，讓他們結合意見回去再修改，等到孟馨覺得可行了，才讓他們出去的。

海西、建州、野人女真這幾部，早該一統。剩下的野人女真的那些部族，可以試着先做思想工作，不着急動兵的。

東哥發布的聲明書，與葉赫叔父兄長劃清界限，并稱自己歸順于大金國大妃，這一舉動當然是引起軒然大波的。

但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畢竟如今的建州今非昔比，大金國聲勢日隆，葉赫不敢觸怒，金臺石和布揚古那邊尚且忍氣吞聲的，又怎麽可能為了東哥這件事來質問大金國呢？

他們巴不得現在的大金不曾注意到葉赫，能讓葉赫安安靜靜的休養生息，以圖來日。

但在孟馨眼中，葉赫已然不足為懼，甚至并不是今後大金國的主要目标了。

想要吞并葉赫是十分輕松的探囊取物，現在放着也無甚要緊，還不到探取的時候。

此時建元改制，大金國由此誕生，若是再往上蓬勃生長，勢必是統一所有的女真部族，并結好蒙古各部，最終還要伸手把那蒙古林丹汗的察哈爾部打散，長遠來看，遼東一帶，大金國必要稱雄。

後方穩定，不被朝鮮偷襲，才能談進關的事。

如此，明廷勢必要打壓大金的。

兩方動兵是遲早的事。大金要早作準備。

七公主是努爾哈赤膝下唯一還未出嫁的公主了。

算算年紀，她已年滿十六歲。

努爾哈赤的七個女兒中，六個都是做格格的時候嫁出去的，唯有七公主是大金國創制後，在家未出嫁的公主，還能享受享受做公主的待遇和滋味。

孟馨是想着，就這麽一位公主，再留兩年十八歲嫁出去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七公主性情比同胞姐姐穆庫什還要疏朗闊達，成日裏跟着阿濟格混在一處，膽子也很大。

她年輕，身上沒有正經差事，穆庫什想磨砺她的性子，倒是常吩咐些小差事給她去做。

這位七公主倒是每回都能完成的很好，但是性子依舊跳脫。

穆庫什和布占泰解除了婚姻關系。

娥恩哲也同是如此。

這事兒是孟馨主辦的。

把和離書送去葉赫，布占泰那頭只能簽了，畢竟當時在談判，形勢比人強，由不得布占泰自己做主。

因此四公主也是個自由身了。不過看穆庫什的意思，好像目前正做事做的起勁，沒有再嫁的意思。

孟馨當然随着她去了。

至于說四公主的親額娘，側妃嘉穆瑚覺羅真奇，就更管不了這位參與政事的公主了。

本來孟馨以為有四公主這樣一個姐姐，七公主大概也是不會想着嫁人的，可能甚至都不會有什麽喜歡的人。

誰成想這位公主，誰也沒着急給她張羅婚事，她自己給自己挑中了一位額附。

六公主嫁去喀爾喀部後，那頭因為六公主的緣故，還有恩格德爾臺吉的牽線，一概與大金的來往溝通十分頻繁。

率衆來歸或叩谒汗王的臺吉首領越發多起來。

赫圖阿拉內城幾乎是隔三差五的就有宴會舉辦。

與六公主的額附是同族兄弟的博爾濟吉特氏某臺吉也帶了千餘人來赫圖阿拉。

博爾濟吉特·索諾棱是跟六公主的額附一起來的。

六公主出嫁後，性情比從前開闊許多，回來探親時也和姐妹們的關系越來越好。

他們兄弟姊妹一道玩耍騎馬，都是年輕人，自然能一起好好的相處。宴會上又是喝酒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接觸多起來，七公主就看上索諾棱了。

七公主怕索諾棱被別人搶去了，畢竟子侄們之中，還有她親阿瑪的兄弟裏頭，也有年歲相當的格格，她就怕阿瑪和大妃疼愛她，真要多留她兩年，就把這樁姻緣錯過了。

七公主立時來找孟馨賜婚。

孟馨早坐完了月子，精神奕奕的在內政務院處理公文，聽見七公主求見也沒叫她走，正好歇一會兒，讓人把七公主帶進來。

七公主見了孟馨就撲過來：“大妃娘娘，您給我賜婚吧！”

孟馨挺喜歡這小姑娘的，縱容的結果就是，小姑娘仗着寵愛在她懷裏撒嬌。

可憐她生了三個小子，都不會這一套，倒是這個真奇生的小公主得了天時地利，最愛來給她撒嬌。

孟馨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也不問你這是從何說起的話。想來近些時日，內城往來蒙古的諸多青年才俊，你是有看上的。看上了哪個，我叫你阿瑪給你賜婚。”

七公主又有點不好意思，偏要扯大旗：“不是。是我看六姐姐現在變得好厲害。還有姐姐們都有事情做。我就成天混日子。我不想這樣，我也想為大妃娘娘分憂。”

孟馨啧了一聲，故意笑道：“原是這樣麽。那我就随便找個人賜婚給你。你去正經辦差吧。将來夫婿見了你，不是見了妻子，是見了我使者的意思，成天供着你，也不和你夫妻恩愛，這倒是很能為我分憂的。你看好不好？”

七公主哎呀一聲，小姑娘到底是禁不住逗的，也藏不住話。

七公主捂着臉哼了一聲，又把手拿下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孟馨：“大妃娘娘，是索諾棱。我喜歡他，想要他做我的夫婿，如此能和六姐姐做伴。而且喀爾喀部，還有博爾濟吉特氏，不都是咱們要交好拉攏的麽？這是一舉數得。大妃娘娘覺得好不好？”

孟馨笑起來：“他是怎麽想的？你問過了？”

七公主嘿嘿一笑：“不用問。他一見我就臉紅的。跟別人都不這樣的。”

孟馨垂眸一笑：“成。你這事我記下了。賜婚的事，等你阿瑪的旨意吧。之後大婚，都有禮部操持，你不用管了。這就去你額娘那裏，把這件事告訴她。她倒是想你嫁出去的，你倒是遂了她的心願。”

七公主太高興了，響亮地在孟馨的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大妃娘娘！”

偏巧多爾衮回來了，正好看見這一幕。

十三阿哥的臉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板板正正的小阿哥定定的看着七公主：“七姐姐，你不可如此。”

七公主跑過來對着多爾衮笑：“十三弟最好了。你的額娘借我親親，沒事的啦。”

七公主還要給她額娘報喜去，笑語兩聲就跑走了。

剩下小阿哥盯了她的背影兩眼，又回來到孟馨身邊。

從身上拿出帕子來，一板一眼的給孟馨擦臉。

孟馨哭笑不得：“不用這麽講究的。”

“都是口水。不好。”多爾衮說，“我給額娘擦乾淨，額娘再洗臉。”

孟馨瞧着兒子認認真真的模樣，心下一嘆，罷了。她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她自己也是個秩序感爆棚的人啊。

兒子都是随她的。

孟馨洗了臉，也心疼兒子：“你如今自己給自己加了這麽多的課業，就不必從書院往返內政務院這麽多次了。”

多爾衮搖頭：“不要。我要每日盯着額娘用飯。阿瑪說了，額娘要按時吃飯的。我願意同額娘一道用飯。我不累。”

勸不動，只好不說了。

孟馨其實也有點高興，父子倆愛盯着她這點，不就是關心她麽。

她有時候忙起來，确實是會忘了吃飯。

就連薩克達在她專注認真的時候打斷她，她都會有些不高興。久而久之，底下的人就不敢了。也就只有這父子倆，全然無視她的冷臉，非要瞧着她吃過了不可。

二兒子多貼心啊。

至于小兒子。

孟馨大嘆一聲。

大約阿濟格和多爾衮到底都是神仙孩童，老天就放了個多铎來叫她看一看普通的小嬰兒是什麽模樣。

或許長得漂亮的小兒子技能點都點在容貌上來，他既沒有阿濟格的天生神力，也沒有多爾衮生來就具備的高度自制力，他就是個會哭會鬧會尖叫的小嬰兒。

她從前辦公時，阿濟格沉迷他的小木劍，根本就不會影響到她，多爾衮沉迷他的字塊學習，那就更不會影響到她了。

輪到多铎就不成了。

孟馨壓根沒法将多铎帶來內政務院辦公，因為他會哭會鬧，沒有辦法哄好，只要不來內政務院，自己在屋裏是能吃能睡的，有乳母哄着，高興的不得了。

孟馨有時候都想，這孩子是真會享福。

他不遷就親額娘，他一定要按照自己的習性來。

仔細想想，這大概也是一種與衆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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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改制後，一切制度更加的規範化。

殿宇擴建完成後。大政殿常朝議事是定于逢五日。

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

平日裏汗王若有召見商議旨意，皆在後殿議事廳。

再就是內政務院的議事廳，也常常作為需要議事的地方。但多半是政務，也就是不齊整人員的時候。

常朝會，大朝會，都是需要人員齊備的。

內政務院從上到下，自孟馨始，各領部院事的阿哥公主，承政參政，都需要列席。

八旗方面，八個旗主是要列席的。

再就是各旗中的兩個固山額真。加起來是十六個固山額真。

其餘的中層軍官就不必列席了。若有什麽政策決策變動，都由旗主與固山額真回去再傳達。

現在制度完善，大金國已經是文武同治，不再是軍政制度一體的了。

從前因不需要全體列席，文院也多是隐于幕後，并沒有時時讓八旗看見，因此感觸還沒有那麽直觀和深刻。

現在建國改制，殿上議事，內政務院顯然是政治制度不可分割的部分，其中的執政人員，自然是要列席的。

這樣一來，文武之間的泾渭就出現了。

尤其是二貝勒這身上，他不但是旗主，還是領部院事的阿哥。就是不知道二阿哥站在哪一邊呢。

距離定好的時辰還有一段時間，但人人都不可能晚來，總不能讓大汗與大妃等他們吧。

因此這會兒，人已都齊整了。

大妃和大汗何在呢？

今兒是第一次常朝，孟馨與努爾哈赤同往。

兩個人早就到了，但都不急于出來，就站在後殿屏風後頭先瞧上一瞧。

他們站的這個地方，可以看見外面的大殿，但殿內的人，是看不見他們的。

“倒是泾渭分明。”

努爾哈赤說，“代善站在旗主這邊，倒是也有分寸。”

孟馨也看見了。八旗旗主軍将這邊是代善站在最前頭的。內政務院這邊，就是皇太極打頭。

雖未曾明說這就是大金國的文臣武将，但這幾列也就是這麽個意思。

孟馨想，這才像個樣子啊。

軍政一體固然是好的，但弊端很大。若是政治制度能夠完善的情況下，這軍權就不該分割分享出去，孟馨覺得，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适應了。

今日是第一次常朝，也是大朝會，努爾哈赤将孟馨牽住，對着她微微一笑：“走。大妃與孤一同上殿。”

孟馨當然沒有推辭，她也笑：“好。”

與努爾哈赤同行，似乎到了如今，兩個人仿佛腳步一致了。

孟馨是有實權的大妃。比當年的大福晉進步的不只是一星半點。

內政務院的排班是皇太極打頭，但內政務院真正的執掌者是孟馨，就這樣的身份，她才參加朝會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是缺一不可的。

汗王的寶座旁邊，也放着一張坐榻，不及汗王寶座華麗誇大，但是也是專門打造的，上頭還鋪着上好的皮毛。

汗王寶座在正中的位置，這張坐榻就在左側上一些，使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為大妃娘娘預備的。

汗王與大妃聯袂而至，衆人忙行大禮問安。

大汗叫起，而後攜大妃一同上座。

還沒坐下來，就有人出列說話。

“大妃娘娘執掌內政務院。若相類漢人的說法，大妃娘娘即為大汗的丞相。若以丞相論，大妃娘娘的座次怎能安放在大汗的身邊呢？這豈非錯了尊位？大金國唯大汗獨尊，大妃娘娘的座次應當往下移動。幾可不用在八阿哥之列，大妃娘娘身份尊貴，單成一列即可。”

這說話的，是曾經四旗的總兵官，也就是努爾哈赤的心腹大臣安費揚古。

五大臣都是努爾哈赤的心腹重臣。

其人為鈕祜祿·額亦都、瓜爾佳·費英東、董鄂·何和禮、佟佳·扈爾漢、覺爾察·安費揚古。

在四旗之前，也就是未有分旗的時候，這五個人就是努爾哈赤所倚重的心腹。

分設四旗後，這五個人分別進入四旗之中為總兵官，當時還沒有設立文院，在孟馨沒有執掌文院設置規章制度的時候，四旗軍政一體，這五個人都是分別執掌政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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