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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遺旨(一更六千字) 孤絕不會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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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遺旨(一更六千字)孤絕不會讓

金臺石縱死昏迷前大喊,哪怕我葉赫納喇氏還只剩下一個子孫,将來也要傾覆你大金國愛新覺羅氏的江山。

這話孟馨聽見了。

還有金臺石對皇太極的大喊。說你将來一定會後悔的。只有我葉赫親族對你最為真心,你為何沒有一點進取之心。

東哥的谶言,早已不似從前那樣舉足輕重。

金臺石臨死之前的詛咒和神經質的大喊,也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

極力抵抗大金國的只有他和布揚古,其餘的人,包括他們的福晉兒女還有一乾親族在內,都是臣服大金國的,絕對服從內政務院的安排。

後面接管葉赫二城,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

孟馨記得看見的皇太極的眼神。

皇太極當時就站在她的面前。

孟馨問他,你沒有進取之心嗎?

皇太極平靜道,這些年兒臣所為,便是兒臣的進取之心。

便是那麽一會兒,孟馨在他的眼中尋找恨意,但那一片平靜到冷漠的眼神中,尋不見絲毫的恨意。

怎麽可能沒有恨意呢?孟馨想,沒有恨意,那就是隐藏起來了。

孟馨不相信皇太極他始終無動于衷。

即使年深日久,她也早就查到了,當初東哥第一次來建州耀武揚威,雖是小葉赫納喇氏出面請來的,但其中,也有八阿哥的幾句言語。

他面對自己親額娘的死亡,并不是無動于衷的。

早些年,孟馨對他也并非全無計較。

皇太極是最終的勝利者。或者說,他也是某一方面的天選之子,那麽天命之上,就真的不眷顧他了嗎?

還是現在所看到的,都是他的僞裝,他的蟄伏?

不能小觑這位八阿哥的能力。即使他現在不是貝勒,也非掌兵旗主,但在內政務院中,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孟馨要利用他,不得不用他的才能,但即使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皇太極也會成長起來,那還不如看着他盯着他究竟會成長到哪一步。

噩夢之中,她真正經歷了阿巴亥最後的痛苦。

那種感覺太過真實,令孟馨在心裏認定,她不能将這樣危險的局面再遺留下去。

如果不能确定皇太極的企圖,那麽這個人,就要永遠的遠離這裏。

他對他們母子,尤其是對她和多爾衮的威脅太大。

在努爾哈赤的安撫下,孟馨漸漸平靜下來。

明知是夢,還是拿了銅鏡過來,在燈燭底下仔細看她的脖子,看她脖子上有沒有傷痕。

那自然是沒有的。

大妃的脖子仍舊白淨,什麽痕跡都沒有。

努爾哈赤觀察她片刻,聲音越發輕柔,輕輕把人抱在懷裏:“夢見什麽了?那只是個噩夢。別在意。什麽都沒有發生的。你在孤這裏很安全。”

大汗心裏不免有些後悔,既把人帶着來了,就該好好護着的。

誰知道金臺石會出這樣的事呢。本以為阿巴亥經歷這麽多的事,很可以消化這樣的意外,卻不曾想到把人給吓着了。

事情發生後,面上仍然從容鎮定的大妃處理了一切的事情,誰能想到夜裏睡覺時卻做了噩夢。

大汗心中一片憐惜之愛。若能做些什麽,讓大妃迅速好起來,不去在意那個噩夢,大汗一定願意去做的。

孟馨目光盈盈看着努爾哈赤:“夢見了一些大汗覺得可能不會發生的事。即使是夢,也令人後怕。”

她根本就不想隐瞞。

活下來的內心驅動力就是為了改變命運,可偏偏今晚做了這樣的噩夢,因為太過于真實,令孟馨不能釋懷。

她只能選擇傾訴。

努爾哈赤偏心與她的三個兒子,對其他的兒子顯而易見的沒有那麽寵溺,但對待能力出衆的皇太極顯然也是欣賞的。

他們有達成共識,将來的儲君只是多爾衮。但正是因為這樣,皇太極的存在就越發明顯了。

別人可能都沒有威脅孟馨的能力,但皇太極有。

孟馨需要努爾哈赤引起重視。甚至她希望努爾哈赤能明白,如果到了一定必要的時候,她甚至會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而傷害到他的另外的兒子。

如果真如此,大金國的英明汗能願意嗎?

這個夢說起來,确實令人後怕,卻也令人神傷。只因涉及到一個不得不去面對的問題。

英明汗從不是那等傷春悲秋的人物,更不會在如今這樣的年紀,有那樣多的情緒展露。

畢竟年少的時候,青年的時候,經歷過太多。雄心壯志的宏圖大業中,裝不下這麽多的情感波瀾。

這将近二十年的陪伴中,可能令英明汗情感波動最多的,便是他的大妃阿巴亥。

從阿巴亥的身上,才牽系牽動着他所有的情感觸角。

聽完這個夢,努爾哈赤未及言語,沉默許久。

才用大手沉柔撫了撫孟馨的後腦。

他低聲說:“你與孤相差将近二十餘歲歲。在一處相伴十九年。縱相伴日久,也不能改變孤比你年長的事實。孤總會先走一步的。孤走後,你還要好好的活下去,還有許多光陰。即使孤同你将儲君撫養成人,你依舊要獨自在這世上成活。孤縱死後,也要為你安排好,絕不讓你被人欺負。”

孟馨一直很清晰的知道這一點。

即使到了如今,努爾哈赤依舊沒有顯出半分的老态來,反而因為歲月的沉澱越發的穩重可靠。

他就像是沉重寡言的山岳伫立在此,不論何人何事,都不能撼動他分毫。

孟馨也一直都知道,年齡的差距在這裏,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實,就算是年歲相仿的伴侶,也不可能一起走。總要有一個人先走,一個人後走的。

留下的那一個,肯定會更難受些。

孟馨以為自己想的很明白。

也認為自己與努爾哈赤之間的是堅定的創業的夥伴關系,這是維系在利益之上的感情,只要他們的共同利益一致,就永遠牢固。

她以為自己不會受到影響。她自己争取來的感情與事業生活,就應該被她自己一直理智的掌控。

但現在聽見努爾哈赤的話,孟馨遲鈍的發現,原來她也是會心痛的。

好像投放進去的這些精力時間,轉化成了一種深沉的不易察覺的情感,沉穩厚重的托住了她,令她覺得自己強大的內心,感覺到了來自情感的柔軟的觸碰。

努爾哈赤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孤絕不會讓你給孤殉葬的。這等習俗,早該廢止。”

“孤給你留兩道旨意。”

務實的英明汗認為語言的撫慰終究是蒼白的。還是應該給阿巴亥還有他們母子一些切實的保障。

他體會大妃深夜的柔軟,沒有放下大妃就離開,反而将人抱在懷裏,然後自己準備了紙筆。

在這臨時的住所裏,放的也有大汗與大妃需要随身的物件,畢竟兩個人都是公務繁忙的人,紙筆都是最好的。

兩道旨意都是用新女真文所寫。一式三份。漢文、蒙文,都各有一份。

一道。寫明他去後,由大妃監國。令大妃之子承繼皇位。垂簾聽政,亦監國攝政。

另一道。寫明由十三阿哥多爾衮承繼汗位。再由大妃監國攝政。

兩道旨意,是所用不同地方情境之下的。可謂是考慮周全。

努爾哈赤貼着孟馨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孤的字,你能全仿。若此後情形與此兩道不同,你另加處置,孤給你蓋印,留兩份空白旨意給你自寫。你是有實權的大妃,能夠掌控局面的。孤信你。”

孟馨看那墨跡未乾的旨意,低聲說:“承繼皇位?”

努爾哈赤握住她的手:“你知孤有淩雲之志,大汗非孤至願。至天下稱朕,你與孤的皇兒就是繼承皇位。孤要做完全準備。免你後顧之憂。”

孟馨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麽?

可也不知道怎麽的,拿着這旨意,心裏也沒有高興。

失去親人生離死別的滋味,孟馨結結實實的明白。

有淚珠滾落在努爾哈赤的手上。

孟馨:“大汗把兒子、江山托付給我。我肯定會忙的腳不沾地的。七八十歲的老太太,還要為國事操丨勞麽。”

努爾哈赤的手掌貼了貼孟馨的眼角:“孤不會讓你有太多時間想孤的。”

“現在這些事,孤也不願意讓孤的阿巴亥再想了。”

孟馨紅着眼睛控訴:“可大汗不但讓我想了。還讓我哭了。我明明,沒有這麽脆弱的。”

大汗就笑了。

将那些旨意都收好,大汗才說:“那就不想了。孤有辦法讓你沒法想這些。”

怎麽才能不想呢?

那當然是占據她的所有,讓她沉浸在一種深切的歡丨愉與昏沉之中,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些沉重的東西。

這不就是英明汗最為擅長的麽?

這些時日,大妃的身體總是很緊繃的,內政務院公務太多,大金國處于一種極度擴張的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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