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妻子私會旁(1/2)
第24章第24章妻子私會旁
這段時間,魏昀來汀蘭苑的日子越發頻繁,姜螢有些不太習慣,二人相處大多時候都是相顧無言,除了夜裏熱攏些,姜螢看着見底的避子藥,這日,正好趁着魏昀不在家,她給宋府下了拜帖。
姜曦将剩餘的藥交給她時,臉上滿是擔憂:“這麽長久下去不是辦法。”
姜螢也知道,但要是懷上孩子,那日後不管做什麽都不方便。
而她也完全沒有準備,與他孕育一個孩子。
姜曦看她的神情,嘆氣一聲,從匣子裏取出一件私密物,開口道:“你二姐夫認識的人多,來路廣,這是用羊腸制成的,比你日日吃藥要好一點。”
“這是?”姜螢看着那個被包裹起來的東西,疑惑問道,
“回去你就知道了。”姜曦有些神秘,并未與她挑明。
而是很快換了下一個話題:“對了,你前幾日讓我去看姜府門前有沒有什麽可疑之人的事情,有了點眉目。”
提起這件事,姜螢神情微微一沉:“可是發現了什麽?”
“就是昨日夜裏,我身邊的錢永在姜府西邊角門處,抓了三個鬼鬼祟祟的叫花子,一問才知,那仨人收了錢,專門來盯梢的。”
“此事我本想與你說,沒想到今日你竟來了,也是巧。”姜曦起身,将窗戶關了起來,這才來到姜螢身邊。
“錢永還沒用什麽手段,那仨人便全都招了,說是有個貴公子給了他們些錢,讓他們盯緊姜家,看有沒有人出入。”
“貴公子?”姜螢蹙眉,
姜曦也是一愣,她抓住姜螢的手,眼底滿身擔憂:“桃桃,我心裏總是有些不安,會不會是我們之前得罪了什麽人,如今來報複了。”
姜曦平日裏雖然張揚大大咧咧,但真正遇事時,卻也是能冷靜下來分析。
如今姜儒已經落到被禁足的地步,在朝堂上沒了立腳之地,還有誰,會在這個關頭緊緊咬着不放,十有八九,就是昔日鬧矛盾的宿敵,上趕着來落井下石。
可是姜曦卻想不到,是誰在這個時候要發難。
“二姐姐,先別着急,那人既然露出馬腳,自然會坐不住的,等我們找到龐濟,就能挽回。”
“可是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若是沒找到,或者他死了,死無對證,那即便是有千百張口,也是無從辯解。”姜曦有些絕望。
“二姐姐別慌,就算龐濟死了,死無對證,若他們執意說父親貪污,那也是栽贓誣陷,如今是怕,龐濟先被找到,若是他們口供一致,這才是難了。”
姜螢安慰她,實則內心也沒有譜。
照例,姜曦留了姜螢用午膳,姜螢想着今日魏昀不在,便也不着急回去。
姜曦緊要問了她接下來是什麽打算,如果她要用魏昀和離,那得想個借口才行,姜儒事情若是能平安解決,那她留在魏昀身邊,這件事情必然會被拿到臺面上說。
夫妻二人過日子,長期隐瞞,也是會出問題的。
姜螢心裏也說不清,這些日子魏昀對她好像又比平常好了一些,但他沒主動提查姜家的事情,她便也沒問,二人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誰都沒有戳破。
有時候姜螢也會覺得,魏昀仿佛是真心待她,然而若是要她全然無保留的相信他,她還做不到。
思及此,姜螢沒正面回答姜曦的話,而是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只要父親能平安,姜家能度過此劫,往後的日子,再說吧。”
姜曦嘆息,她本想勸一下妹妹多為自己打算,然而目前,她也說不上來,只是在姜螢走之前塞了許多吃食,囑咐道:“不管發生什麽,二姐與你同在。”
“你也別怪大姐,如今還瞞着她,畢竟到了生産緊要關頭,不能出差錯。”姜曦紅了眼眶。
姜螢心中酸澀,她明白,如今瞞着大姐姐才是最好的,即便是挑明,也只是徒增憂慮,她如今是想要和離,但姐姐們卻是要好好過日子,如今大姐夫被派去外地,大姐姐那邊也是艱難,等尋個日子,得上門探望一番。
從宋府出來後,天氣還亮,姜螢在街上逛了逛,正好碰到了顧易之和友人聚會。
她心有觸動,等顧易之終于閑下來後,讓人去把他請到了茶館裏的老地方。
一見面,姜螢并沒有寒暄,直入主題:“顧哥哥,有沒有什麽法子,讓我去見父親一面。”
她今日也是臨時起意,昨夜那些盯梢的人被抓了,沒過多久,肯定又會有另一批人,眼下這空隙正好是個好機會,她得見到父親,也許能從父親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顧易之一愣,似乎沒想到姜螢見他是這個目的。
他給她斟茶,柔聲開口:“有,只是需要委屈阿螢妹妹。”
姜府每隔幾日都會有傾腳工進出,這是最不容易被發覺的法子,只是要面對夜香,于一個女子而言,終歸是不好的。
誰料姜螢果斷應下,甚至道:“能不能今夜就安排,今夜他不會回來,我怕日後,沒有合适時機。”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顧易之心中不是滋味,但他沒有任何立場,當年姜螢還是個小姑娘時,他那時候一無功名,二無官身,只能靠着姜家,才有了讀書的機會。
而那時姜螢身邊有另一個少年。
他滿心滿眼都是她,幾乎把她看緊了一樣,不允許任何人觊觎他的小姑娘。
顧易之便将這滿心情感壓下,只能在暗處,悄悄陪伴她長大。
如果說徐淮與她是青梅竹馬,那他就只是她心中信賴的可靠兄長,她不知道他深埋在心底的情感,更不知道,當年他在窘迫無路時,那個小姑娘給予他的簪子,是多麽珍貴。
于她不過随手一贈的善良,而對他卻是能安葬亡母的木棺。
如今,他離京不過幾年,她卻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長大了,嫁人了,他沒有能堂而皇之陪伴在她身邊的機會,然而此刻,那些潰散的情感在觸及到這雙明亮信賴的眼眸時,突然,有了那麽一瞬錯覺。
仿佛堙滅了多年的火光燃起了一簇火苗。
他閉了閉眼睛,試探:“阿螢妹妹,他對你好嗎?”
姜螢一愣,有些沒明白顧易之是什麽意思,他?
應當是魏昀吧。
沉默了片刻,姜螢沒有隐瞞:“他對我還可以。”
雖然外界都在說魏昀喜怒無常,狠厲無情,但想起這些日子的噓寒問暖與關懷,她覺得,如果沒有先前算計,也許這樁婚約的确不錯。
但是,夫妻之間的相處,并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的。
顧易之還要想說什麽,但觸及到姜螢明亮柔軟的眼眸,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一直以來,她把他視作半個兄長,而他,一開始就打着不純的目的。
若是真的挑明,也許她便不會如現在一般,全心全意信賴着他。
思及此,顧易之扯了扯唇,淡聲道:“那就好,想來伯父知道你如今還好,心裏便沒什麽牽挂了。”
姜螢點點頭,原來顧易之是怕父親擔心才問的,她并未多想。
和顧易之商定好晚上計劃後,姜螢想起另一件事,不由問道:“前些日子拜托兄長的信,可有後續了?”
顧易之收起了心底的念頭,沉聲道:“是有了點線索,本來想着查清再與你說的。”
姜螢安心下來,不知道為什麽,顧易之給她的感覺,不僅是她的兄長,更是她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會下意識信任的人。
當初她無意的一個善舉,換來一個窘境中的人真心相待,這些年裏,他一直說要報恩,可姜螢覺得,那份恩情早就還完了。
她從未以顧易之恩人身份自诩,她覺得他們應當是家人,是親人。
“莊氏在入京之前,她的兒子,失手殺了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掌管京城治安白遠的弟弟。”
顧易之的聲音緩和,慢慢道:“白家本是平民,家裏只有一個長子自小用功,因為一次機緣巧合救駕有功,被聖上看重,封了五城兵馬司,專管京城治安,這才讓白家在當地出人頭地。”
“而莊氏兒子與白家幼子起沖突,也是因為一些風流事。”顧易之沒有講明白,但姜螢也能猜出來,後續應當就是莊氏兒子殺了人,要給人償命,莊氏此次上京,十有八九就是要讓魏昀出面。
但姜螢沒想明白,既然莊氏是求人來的,她怎麽是一副鼻孔朝天模樣。
“此事只查到了這些,可要繼續查下去?”顧易之緩緩問道。
“不用了,這些信息足夠了。”姜螢只需要知道莊氏上京目的便夠了,至于其他的,那些都是魏昀該解決的。
顧易之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很快便到了夜裏。
看守姜府的士兵是陛下親衛,但不知是不是守了半個月,還是陛下對此事不那麽看重,總之為首的那人只是象征性檢查了一下,便放她進去了。
院子裏倒是沒有多餘的守衛,姜螢輕車熟路,很快便到了姜儒所住的明安堂。
這一路走來,她瞧着府上奴仆少了半數,院子裏雜草也沒人打理,廊檐下挂着的燈籠也沒人換新的燭火,與出嫁前,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好在,府上人都無事。
一進去,姜螢看到父親坐在書房,不過兩個月沒見,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姜螢有些不是滋味,上了臺階,推門進去。
姜儒以為是小厮來添茶,正要說話,卻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披着件寬大的黑袍,他怔了怔,不可置信道:“桃桃?”
“爹爹,是我。”
姜螢把頭上的兜帽放下,露出一張明淨臉龐,看着父親,眼眶濕潤:“女兒來晚了。”
姜儒亦是面色複雜,不過他更意外:“你過來,魏昀可知道?”
姜螢搖了搖頭:“他這兩日有事不會回府,女兒是拜托顧哥哥,喬裝打扮,這才有機會能來見爹爹。”
姜儒放下手中狼毫,起身上前,看着自己的小女兒,滿臉動容:“魏昀他,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姜螢本想替魏昀說些話,但轉念一想,他如今領了旨查父親的事情,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是看着面前的人,心中酸澀:“爹爹也要注意保重身子,女兒瞧見爹爹瘦了。”
姜儒颔首,滿心複雜,如今落魄模樣讓家人瞧見,終歸是酸澀的。
頓了頓,才道:“沒有牽連到你們就好。”
“棠兒快生産了,她……”
“爹爹放心,大姐姐暫時還不知曉,有我和二姐姐在,不會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姜儒接連說了兩次,又再次看向姜螢,蠕動着嘴唇,似乎不知從何開口。
還是姜螢先道:“女兒此次前來,是有件事想要詢問父親。”
門窗緊閉,外頭掀起一陣冷風,室內燃着昏暗的燭影,姜螢看着記憶中高偉岸的父親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心底百感交集。
“父親此次被禁足,是因為涉嫌貪污赈災銀兩,上書彈劾父親的是素來秉直公正的禮部侍郎崔大人,言在永康知府龐濟府中,發現了父親與之通往的書信。”姜螢頓了頓,她雖然堅信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然而有些話,她得親耳聽到。
思及此,姜螢上前,看着父親的面容,沉聲:“女兒想問父親,可曾與龐濟有過交集?”
“老爺,可要歇息?”
忽然,外頭傳來朱管家的聲音,姜螢思緒被打斷,她方才避開衆人,朱管家并不知曉她已經來了。
她看向面前的父親。
“不必,今晚不必人伺候,你也早些休息吧。”姜儒吩咐,朱管家的聲音隔了一會,才應了一聲。
姜儒目光看向姜螢,閉了閉眼睛,從小到大,她便比她那兩個姐姐都執拗,更通透。
他早就該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的。
姜螢心忽然沉下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儒,聲音顫抖:“莫非,父親真的……”
“桃桃,爹老了,做不了什麽了。”姜儒望着她,眼中似乎被蒙上一層黑霧,半晌後,才道:“崔行中參的沒錯,龐濟府上被搜出的信,确實和爹爹有關。”
聞言,姜螢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兩步:“為什麽?”
姜儒嘆氣,低聲道:“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樣。”
“你可知道,陛下為什麽會賜婚你與魏昀?”
“因為陛下懷疑父親是厲王一黨,所以讓女兒嫁過去,既捏住了父親軟肋,又能借機形成牽制,讓父親不敢有動作。”
“你說的沒錯,陛下聖意,正是如此,但……無風不起浪。”
何意?
姜螢心緒徹底被推翻,有種無能為力,不知該從何下手的感覺。
姜儒卻看着她,像是透過她回憶起了什麽,緩緩道:“當年,你母親精通醫術,曾經救過厲王妃一命,厲王感激,便寫了一封信,揚言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可憑借此信,去投奔厲王。”
他講述的聲音很平靜,然而姜螢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滋味來。
一封救命的信?
“……所以,父親真的有了助厲王謀反之意?”遲疑片刻,姜螢緩緩問出了那個問題。
姜儒卻是神情輕松般笑起來:“爹爹方才說了,爹爹已經老了,什麽都做不了了,這些年也就能教教學生,哪能有什麽謀反的意圖。”
姜螢送了一口氣,不是謀反就好,她還真怕,爹爹被卷進去難以獨善其身。
“那封信呢,爹爹可是已經毀掉了?”
“并未。”姜儒從博古架第三層一個緊緊鎖着的木匣子裏拿出,沉聲道:“二十年了,這件事懸在我頭上二十年,如今終于能放下了。”
“桃桃,你今夜若是沒來,爹爹或許會将這封信毀掉,然而,如今爹爹想把它交給你,厲王欠咱們一個人情,若是有朝一日,你用的上,也算是你母親當年種下的因。”
說罷,姜儒将封着火蠟的信遞給姜螢,信封上什麽痕跡都無,看不出什麽。
姜螢遲疑,沒去接,反而問道:“爹爹并沒有回答女兒的話,您為何要與龐濟傳信?”
“并非爹爹主動聯系他,而是他給爹爹傳信,他……是厲王的人。”姜儒緩緩道。
“他假意詢問我關于赈災銀兩事情,實則是想試探我,是否願意投靠厲王,我回他不願,卻不曾料到,他竟臨摹了我的字跡,僞造一封假信件。”
姜螢心忽然快速跳動。
……
夜色沉黑,京中商鋪已經關門,街道上有兩人策馬而過,最後停在将軍府門前。
魏昀帶着滿身的風霜,大步進去。
走了兩日,也不知姜螢有沒有挂念他,從前離家幾日也沒覺得難熬,不知為何,這兩日竟是生出急切歸家的心情。
想早一點見到她,想抱着她……
因為已經很晚了,魏昀并沒有先去汀蘭苑,反而去水榭洗漱完換了一身衣裳,才去了汀蘭苑。
只是他沒想到,進去院子,姜螢身邊的貼身嬷嬷卻倒,她今日去了宋府,現在還沒回來。
魏昀蹙眉,急躁的心情安穩下來。
她去見她姐姐,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嫁給他這些日子,也沒正經陪着她去見她的親人,是他疏忽了。
他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沒有親人,也不需要維持人情往來,但她不同,他平日裏忙于公務時,陪着她的時間會很少,她若是無聊沒趣,日日待在後宅,定然會覺得憋悶。
魏昀心生憐愛,覺得日後自己得抽出時間,陪着她。
他在汀蘭苑看了一圈,越看越覺得這裏被她打理的極好,就連她住過的屋子,躺過的塌,都有些不一樣。
不過,今夜她既然沒回來,他便去水榭先把公務給理一理,等明日再陪她。
魏昀并沒有想太多,他正往水榭方向而去,餘光似乎瞥到一抹黑影,還未深究,眼前便走來一個人。
“兄長。”沈靈提着一盞燈籠,來到他面前。
魏昀淡淡“嗯”了一聲,腳步不停。
沈靈卻跟在他身後,接着道:“兄長方才,是去汀蘭苑了吧?”
“何意?”魏昀停下來,轉身看着她。
“兄長是不是沒見到嫂嫂?”沈靈一步一步湊近,盯着他的眼眸,溫柔道。
魏昀往後退了一步,蹙眉。
“阿靈知道,嫂嫂在哪。”沈靈勾唇,慢慢道:“今日有人看到,嫂嫂與一陌生男子在茶樓,此刻還未回來,可見……”
“住口。”魏昀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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