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喜歡 “為什麽死(1/2)
第26章喜歡“為什麽死
鄭觀音其實酒量沒那麽好,宿醉一夜起來,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從被子裏探出身去,掀開帳子。
正好和在窗下看書的陳植對上。
“你怎麽不去上學?”
“書院放假。”
鄭觀音下床。
此時天亮了沒多久,日光從錯落有致的屏簾間依次透進來,将深處的床帏照亮,如同掩藏在繁盛下的一片水波,輕輕湧上來。鄭觀音被攏進這一片朦胧發亮的水波中。
白衫子,青羅裙,晞光中恍似個潤潤玉人。
游魚的影子活潑,跳到鄭觀音的潤澤生光臉上,又順着白皙的肩頸往下......
陳植想起昨夜,不禁咽了咽。
他想,想要靠得近一點。
想要全部接住她的熱情,想要......
想要很多很多。
鄭觀音轉過臉來,陳植忽然避開了目光,朝外頭喚了一聲。
“雙華”
鄭觀音疑惑,對上一側的鏡子。快入夏了,所以衫子襦裙都是薄薄的。睡了一夜,鬓發散亂也就罷了,衣裙也是散的......
她當即懊惱,平日裏自己起來的時候陳植早走了,哪裏會注意這些。
雙華她們也進來了。
鄭觀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現在突然覺得疼得厲害。
“怎麽了?落枕了?”
“不知道,感覺像被人打了。”
兩人共進朝食,因尴尬,都不說話。
一吃完,鄭觀音就離開,繼續研究相尋晝的配比方子。她想要盡快将相尋晝複原出來,獻給皇後。
直到配了好幾版,都只是差強人意。
“既然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她做得認真,也沒發現陳植什麽時候過來了,似乎是坐在就在一旁靜靜看,也不出聲打擾。陳植這個人好像總是這樣,存在感并不強,但侵占感很強。
不知不覺,他早就闖了進來。
雙華匆匆進來,遞來一封信。
“娘子,這是大小姐給你的信。”
鄭觀音放下手裏剪子,拆開信,匆匆看完之後皺起眉:“她和姐夫要走?還是今天。”
楊見微說是有了點線索,要親自去趟白水查,特此告別。
鄭觀音當即快馬出京去追。
可是沒追上。
兩人回程,陳植安慰她:“阿姊,若咱們有機會,就去廣陵看看吧。”
她神态驕矜:“哼,她走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見她沒那麽傷心,陳植先是松了口氣,可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鄭觀音騎着馬,嚎啕大哭,哭聲漫在山野間,“你說我是不是賤?她在的時候我氣得要死,才不想見她。這一走,我又寧願她留下來打我。”
她轉過臉來問陳植。
“我是不是個大賤人?”
不知道為什麽,陳植覺得這模樣可憐可愛。
他探過身去,伸手擦她臉上的淚:“怎麽會呢,那是你的親姐姐呀。”
鄭觀音吸了吸鼻子,雖然沒有大嚎,但還是哭得一抽一噎的。陳植實在是忍俊不禁,她瞪了一眼:“很好笑嗎?”
陳植收起笑:“只是頭一次見着阿姊這樣,覺得,挺有意思的。”
“......”
“好,是我不該笑。為了賠罪,我請阿姊去吃碧桐飲吧。”
“好吧,那我就稍稍原諒你。”
“謝阿姊不追究。”
兩人回城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河邊夜市起來,熱鬧非凡。
鄭觀音是抓住那麽一點錯,就要胡攪蠻纏的人,心安理得地吃吃喝喝。
碧桐飲吃了好幾份。
陳植趕緊壓住她的手:“阿姊,已經吃了很多了。雖然天熱,但是不能貪涼,容易生病的。”
他語氣頗為嚴肅。
“好吧”
鄭觀音悻悻放棄,搖着扇子,起身往外走,與陳植拉開距離,将他丢在自己身後。
陳植不遠不近地,就差兩步。
她走得很快,越來越快,步子也很重。
陳植卻始終飄在她身邊,背着手,噙着淡淡的笑。
“阿姊生氣了?”
“沒有啊,我為什麽要生氣?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兩人繞着繞着就到了熱鬧的澄光湖畔,鄭觀音又立刻高興起來。
許是因為她沒經歷過什麽苦,憂愁很少,災禍很少,想要的都得到,所以很容易快樂。
陳植不知道她和陳三郎在一處的時候,是否也是這樣,或許更快樂些。
鄭觀音擡起頭,看他含笑,不由得一時恍惚。
“呀,煙柳橋要放焰火了呢。”
游人來往,說笑了一聲。
鄭觀音抓起陳植就跑。
“陳檢,快去看焰火!”
她牽着他的手在長街上跑,看不清人,卻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的笑聲。
夏時,良夜,美景,佳月。
真好啊。
原來他三哥曾經如此的快樂,如此的幸福。
兩人跑過街,正值湖畔放煙火,橋上人很多。
湖邊有泥塑攤子,陳植駐足。
攤主立刻熱情接待:“郎君可是喜歡這泥人?”
陳植越過那些泥塑,拿起一只狐貍。一雙眼睛制得亮而有神,微微歪頭,似是在看着他笑。
神态嬌昵,實在是,可愛可憐。
他忽地想,鄭觀音會喜歡這個泥塑嗎?薛恪他們還和他說過很多有趣的地方,很多不錯的吃食。她會想要去嗎?會想要和他一起嘗嘗嗎?
這一生,還如此的漫長。
她會想要留下來嗎?
留在,他的身邊。
陳植擡起頭,看見了還在看煙花的鄭觀音,他立刻抱着泥塑從橋上下去。可人流擁擠起來,你推我撞,鄭觀音就和他走散了。
“陳檢,你看那朵煙花多好看。”
鄭觀音和身邊人說着話,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她走了兩步,忽地眼前微微眩暈,人也恍惚起來。明明陳三郎在她身邊的,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又要不辭而別了嗎?
又要丢下她了嗎?
鄭觀音不允許。
她上了橋,掰過一個個背影相似的人,卻都不是陳三郎。就這樣失落,失落,再失落,漸漸生出巨大的惶恐,于是一下子哭出來。
鄭觀音卻忽地看見,曲橋的古柳下站着人。
陳植隐約見着她向自己跑過來,正要将泥塑給她看。
只是柳枝搖曳披拂,明月高懸,陳植看見了一雙滿是淚水的眼。
鄭觀音聲色哽咽,盡是幽怨。
“陳檢”
陳植合上唇,泥塑“咚”一聲落入湖中。
這是他一直以來所求的,所願的。原本以為要等上許久,如今卻得償所願。
可是,并沒有那麽高興。
“阿姊”
陳植忽地開口,打破一切鏡花水月。
鄭觀音突然笑了一聲,在一瞬綻開裏,凝了陳植一眼。
那朦胧淚眼裏的情緒,很明顯。
是怨恨。
這是第二次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如此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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