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同舟 鄭觀音跑了(2/2)
“聽說為姑姑批命的高人說,她未及十七不得還俗下山。可是油羊亂的前夕,還差一天就是她的生辰,所以她在天還沒亮就翻下山離開了。雖然躲過賊匪的屠戮,卻也失蹤了很久。等到油羊平叛之後,我爹匆匆趕至才找到姑姑,帶回了京。”
鄭觀音淺淺嘆了一口氣,真不知是命還是運。
費盡心機,卻因差那麽一點點,還是病逝了。
他這樣說,她又打量了現在的靈臺觀,剛才見到的那些殘跡,像是燒毀的樣子。這是陳父專門為妹妹建的道觀,同樣被供奉的是那些被屠戮的師叔師姐師妹們。
鄭觀音沒有見過這位姑姑,陳家的小輩裏,只有陳三郎見過。
她只聽陳三郎說過。
兩人在靈臺臺觀坐了一會兒,又下山了。
他們駕馬回竹溪,鄭觀音隔着帏帽的看了一眼陳植。
他淡淡的,平靜如常。
小道上古柏騎着馬匆匆而來,剛想開口,在見到鄭觀音的那一刻又立刻閉上了嘴。
兩人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阿姊”
陳植勒馬緩行,向她道:“油羊城還有事喚我,你先回去吧。是想吃蟹黃畢羅,還是釀魚,或者紅绫餅?我給你帶。”
鄭觀音本來是不高興的,可她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好機會嗎?
“我都要!我要王記的紅绫餅,天仙樓的釀魚,太平橋的畢羅。”
這可不是同一個地方的東西,要買全可費時了。
陳植道:“好,你要的我都給你帶來。”
說罷,他急馬而去。
待人走遠了,鄭觀音催促着雙華和靈松:“咱們快回家,靈松快去備車馬?”
靈松不大明白:“備車馬做什麽,出遠門?”
“對,就是要出遠門。”
于是,傍晚時分,陳植歸家。
古柏打開抱着一大堆東西推開老宅的門,院中安靜,只有缸裏的荷花在開着。
沒有人。
她又跑了。
古柏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咱們家是遭賊了嗎?還是這麽有品德的賊?”
陳植只是見怪不怪,也開始收拾行裝。
“這是去哪?”
“鹿泉。”
......
鄭觀音在客棧落定,殘陽剛沒遠山。
本來他們是要在蓮花渡乘船去鹿泉的,可惜來的太晚,已經錯過了今日的船。無奈之下,只能在渡口附近的客棧住下。
雙華在辦理入住事宜,鄭觀音坐在卓前喝茶,靈松抱劍立于柱子旁。
“鄭觀音?”
她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果然看見樓梯上站着個袍服戴帷帽的女子,即使看不清臉,也認出來了。
“怎麽是你啊?”
永嘉掀起帏帽,抱臂慢悠悠走下來,繞着她看了兩圈。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真的是你。”
鄭觀音笑了笑;“我說你不在京,到這兒來做什麽?”
永嘉輕哼一聲,自是不太在意:“你管我呢。”
她突然想起來,永嘉亡夫楊先,正是鹿泉人。
“不說就不說呗,弄得好像我多想知道一樣,不過客氣一句,你還較真了。”
“呵”永嘉瞪了她一眼,擡起下巴,“幾個月不見,你還是這麽令人讨厭。”
鄭觀音慢慢飲茶:“您仙人之姿,喜歡的人數不勝數,何必在意我這一個小小頑石呢。”
她笑吟吟的,漫不經心去取桌上的茶點,被坐下來的永嘉奪過。
美人簡髻素服,未着粉黛,雖然眉目高傲,仍是賞心悅目的美人,鄭觀音懶得和她計較。
永嘉卻道:“聽說你和陳七郎去油羊了,怎麽你一個人在這兒?”
“......”鄭觀音呷了一口茶,挑眉道:“那、那、不是人嗎?”
永嘉看了一眼還在辦理入住事宜的雙華,還有在不遠處站樁的靈松。
“我說的,自然是你那年輕的丈夫了。你該不是,和他吵架所以跑了吧?”
美貌,有時候也不是萬能的。
譬如永嘉,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生了這麽可惡的一張嘴。
然而美人惡趣味很足,看見鄭觀音生氣就愉悅,于是美人心情一好就更美了。
鄭觀音灌下一口茶,忍下想怼她的沖動,慢條斯理倒了杯茶:“難得見面,敘敘舊呗?”
說着,她向永嘉獻上茶。
見她如此“伏低做小”,永嘉姿态慵懶地接過了她奉上來的茶。
“是想問梁盈吧。”
鄭觀音離京走得太匆忙,路途遙遠,她與梁盈之間一時間書信來往不便,還不知道近況如何。
“是啊,縣主人美心善,是否願意告知呢?”
永嘉搖着扇子,含笑睨了她一眼:“你不在的時候,我去看過幾次梁盈。不知是不是李曜傷了她的心,似乎是更加消極了。”
聽她說,鄭觀音輕輕嘆了口氣。
說話間,雙華已經辦好了入住事宜,看好了房間下來。
“娘子,都辦好了,現在下榻嗎?”
鄭觀音輕點頭,又問永嘉:“你是要去鹿泉吧,我也要去,不如明日同行。”
“誰要和你同行啊。”永嘉頗為驕傲,輕擡下巴。
鄭觀音只是笑笑:“罷罷罷,既然縣主不願,那就算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順道拐去了永嘉的門前。
“要不同乘一船?”
永嘉攪着帕子,有了難得的猶豫:“一定要乘船嗎?陸路不能走嗎?”
鄭觀音聽得一臉疑惑:“你要是不坐船,那來渡口做什麽?再說了,走水路去鹿泉可比你乘車要快許多呢。”
“我......”
見永嘉猶豫不決,鄭觀音撂下話,“若是想一道那就早些走,我可趕時間呢。不然你我就此分道揚镳,各走各的道。”
她轉身就走,毫不猶豫,永嘉立刻站起來:“我跟你走就是了,等我收拾。”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