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1/2)
二皇子
姚知韞直起身,側過看去,便看到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正負手過來,含笑端詳那盆墨菊,唇角的笑意,溫煦妥帖,無懈可擊,心下暗忖,自稱本王,想來是哪位皇子。
她垂下眼睫,依禮微微一福,“見過殿下。”看他正欲招手,便溫聲制止,“不過是它的顏色特別些,少見罷了。”她無意攀談,只盼着這客套話快些結束。
說罷,便福身施禮準備離開。
“姑娘剛才詠的詩句,不凡,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趙赫軒目光從花移到她臉上,心下多了幾分好奇,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對他不耐煩的姑娘。
未等到姚知韞開口,霍抉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那盆墨菊,甚至沒有先向二皇子行禮,目光先是落在姚知韞身上,将她從頭到腳極快地掃了一遍,确認她無恙,才側身,朝着趙赫軒的方向略一拱手,姿态恭敬,語氣卻疏淡得很,“殿下。”
趙赫軒臉上的笑容似乎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審視,“霍提督也喜歡這盆墨菊?”他話裏有話,目光在霍抉與姚知韞之間不動聲色地打了個轉。
原來,這位便是大家讨論的那位姚府孤女?
霍抉沒有接話,徑直走到姚知韞身側,距離近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風大,”他開口,是對姚知韞說的,聲音低沉,“別着涼了。”
姚知韞眉間微蹙縮,他這語氣太過自然,全然不顧旁邊站着別人,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不礙事,”她垂下眼,聲音帶上一絲緊繃。
“霍提督真是細心,”趙赫軒适時開口,笑意溫文,“姚姑娘有長輩如此照拂,實在令人心安。”
“長輩”二字,他咬得清晰而溫和。
霍抉隐在衣袖中的手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正面看向趙赫軒,暮色将他深刻的眉眼籠罩在陰影裏,只餘下那雙眼睛,如寒潭映星,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
“殿下說的是,”霍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韞兒父母早逝,”他繼續道,目光卻是看向四周聚攏過來的人,“霍某受托看顧,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是霍某一走七年,卻是沒盡到看顧職責,心下已是滿腹愧疚,如今得聖上體恤,終于回京,自然要多照看些她”
趙赫軒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凝了凝,霍抉這話滴水不漏,反倒是把看顧這事放在了明面上,明白的告訴衆人,姚知韞是他要護着的,若是想打什麽主意的,還請自行掂量。
“原來如此,霍提督高義。”趙赫軒既然有意拉攏,又怎麽會得罪霍抉,自然是從善如流,“以後姚姑娘有霍提督護着,也是有了倚靠,想來姚将軍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既然霍抉想護着這個孤女,他又何妨推波助瀾一把,左右不過一個孤女罷了,若是霍抉願意承他的情,他又何樂而不為。
“本王恰好也在江南尋得幾株墨菊,若是姚姑娘喜歡,便送與姚姑娘。”
姚知韞尚未開口,霍抉已淡然接了過去,“不勞煩殿下費心,我已經着人去尋了,想來不日便能送到京城。”
拒絕的乾脆利落,毫無轉圜,甚至隐隐有“我的人,我管”的意味。
空氣有那麽一瞬的凝滞,水聲、遠處模糊的笑語、風過菊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清晰起來。
姚知韞夾在這無聲的角力之間,袖中的手微微收緊,她擡起眼,目光清澈的看向那盆墨菊,“這花顏色雖好,卻太孤寂了些,你們看那邊那叢“金背大紅”,開的多熱鬧圓滿。”
她将話題輕巧地引回花本身,像一個不谙世事,只關心眼前景致的少女。
趙赫軒深深看了她一眼,笑意重新漫上眼角,“姚姑娘說的是,賞花當賞其百态,”他順勢轉身,仿佛真的被那朵花吸引。
既然二皇子已經把話題引到了花上,其他的人,便也不會再關注霍抉對姚知韞的行為了。
“姑娘如此愛花,不如讓國公設個彩頭,大家詩詞歌賦論上一番,若姑娘能拔得頭籌,便将這墨菊相贈,”趙赫軒說完才轉過身看向宋昭。
宋昭疾走兩步上前,那裏敢有不應的道理,“憑二皇子作主,”
姚知韞剛想拒絕,卻聽見後面附和聲,衆人躍躍欲試,她出口拒絕就掃興了,便将話咽下,看看熱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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