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拜访（2/2）

“第三个问题。”他说。

“你说。”

“这封信，”林闲指着桌上那张纸条，“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

“你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夹克男说，“但我认得写字的人的习惯。”

“什么习惯？”

“不写抬头，不留名，只写结论。”他说，“这种写法，是开会开多了的人写出来的。”

“谁？”

“不知道。”夹克男说，“但这种人，我认识的不止一个。”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夹克男看着桌上的茶具。

“我签了三年字。”他说，“三年里我什么都没问过。今天你来了，我才敢问一句。”

“问什么？”

“那片地，到底是不是坟地。”

林闲没答。

“你不答我也知道。”夹克男说，“你要是答是，我还能睡得着。”

林闲把纸条拿起来，折好，放回口袋。

他站起来。

“茶我不喝了。”

“随你。”

他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

“林闲。”夹克男在后面说。

林闲停下。

“嗯。”

“上一个查这个的，”夹克男说，“是我女儿。”

林闲转过身。

包厢里只有一盏灯。

灯照在夹克男脸上，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她叫什么？”

夹克男停住。

“小满。”他说，“小雪那个小满。她妈怀她的时候正好那个节气。”

“多大了？”

“走的那年二十六。”

“她查到哪一步？”

“查到那片地。”他说，“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爸，那不是坟地。”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别管。”

“然后呢？”

夹克男抬起头。

“第三天，”他说，“名单上就有了她的名字。”

林闲站在门口没动。

“哪个名单？”

“第四十个。”夹克男说，“我签的时候，那一格是空的。”

“后来有名字了。”

“后来有名字了。”他说，“不是我填的。”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林闲走回桌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夹克男把手放在桌上。

“因为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失踪。”他说，“失踪和没了，是两回事。我用了三年才分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哪儿？”

“她最后去的地方。”夹克男说，“她最后一次刷门禁卡，是在那儿。”

“你查过？”

“我查了三年。”

“为什么不自己去？”

夹克男看着他。

“我去了。”他说，“到了门口，我没敢进。”

林闲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边上有点毛，是被反复摸过的。

“我女儿，”夹克男说，“是带了人去的。”

林闲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夹克男说，“她带了三个人。回来的时候，一个都没有。”

他把茶壶盖好。

“你要是去，”他说，“就别带别人。”

林闲把地址收进上衣口袋。

“还有一样。”他说。

“你说。”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夹克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丢了一个人。”他说，“丢人这件事，我懂。”

林闲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掏出手机，给郑东打电话。

“查这个地址。”

那边停了两秒。

“哪来的？”

“他给的。”

“他？”

“姓沈的那个。”林闲说。

郑东没再问来历。

“我查。”他说，“查完你怎么去？”

“开车。”

“你一个人去？”

林闲抬头看天。

“他说了，”林闲说，“别带别人。”

挂了电话，林闲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没发动车。

他想起早上那个空着的括号。

括号里那个“刘”字，现在还挂在院墙上。

一个有名字没写全的，和一个有名字写全了的。

都还没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