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罪恶之路的尾声？（1/2）

妈妈走了，而安德烈还站在大厅里，他听着雨声从门外传进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停地撒着砂砾。

他看着母亲转身走进过道，拐了个弯就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前台翻登记簿的声音停了，汉森女士正在电脑后面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很快又低了下去。

日光灯管在他的头顶上方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一根被拉长的琴弦，永远不会断。

温嘉是他的FTO。

真的假的？

温嘉，选了他？

安德烈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脑子里像被倒进了一杯滚水，烫得所有的念头都在里面翻腾。

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妈妈去求了温嘉。或者求了迈克尔局长。又或者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场合，温嘉看到了他的档案，看到了他在警校的射击成绩、体能测试分数、课堂评估报告，然后在某一个写着候选人名单的表格边上，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勾。这个想象让他后颈一阵阵发麻。

是他的能力？还是他的身世让温嘉选了他？

会是后一种吗？还是前一种？或者两种都有？

温嘉那种人会在看到名单的时候画勾吗？他画勾的时候会想起什么？会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上，一个叫安德烈的警校学员站在他面前，对他“真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做我的带教警官”吗？

安德烈记得那一天。

他站在母亲病房门口，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眼睛发酸。温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路的速度在看到他的时候放慢了一点。安德烈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他后，就跟他了那句话。完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对温嘉，真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做我的带教警官。而温嘉也告诉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官，安德烈一直记着那句话，也一直记着当时温嘉看他的眼神。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下个月，但是总有一天。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警官。

安德烈觉得自己的血液流速快了起来。他想大喊一声，想在空荡的大厅里跑两步，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实话，此时此刻真应该高歌一曲才是，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夸张。

他是一个警校学员，理论上正在进入职业生涯最严肃的场合。但他才十九岁。他怎么可能不兴奋？温嘉比他也大不了几岁，但温嘉已经是那种能在枪口

安德烈在心里跟自己，这是第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临时的，哪怕真正的入职手续还没办，这也是第一个机会。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抓住这个机会。他会在温嘉手下做到最好。他会追上温嘉的步伐。有一天可以他要站在温嘉身侧，和他一起面对那些从暗处冲出来的东西。

他会做到的。他相信。

然后这个时候，一顶帽子忽然扣在了他的脸上。

啪一下，帽子从后面盖过来，帽檐压住了他半张脸，把他的视线连同那个正在膨胀的雄心壮志一起按进了黑暗里。

安德烈原地晃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扒拉脸上的帽子，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他抓到帽檐，把它从脸上拿下来，转身往后看。

马丁·马丁内斯站在他身后。老巡警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执勤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色打底衫，腰间挂着警徽和手铐，右手里还提着一把湿漉漉的长柄雨伞，伞尖在地上滴了一圈水。

他的脸色在警局大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不耐烦，眉毛压得低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那副表情背后有一种懒洋洋的、熟练的严厉，像是一个已经做过太多次这种事的家长。

“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

马丁内斯话时几乎没有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鼻子和嗓子之间挤出来的，带着大雨天早上出门时才会有的那种粗糙感，

“罗德里格斯警探没告诉你要去巡警队报到吗？你妈把你丢下就不管了？呵，我看你在这儿挥拳头，挺有精神啊。”

安德烈把帽子递过去。那是马丁内斯自己的帽子，鸭舌帽，前面绣着一只已经快磨平了的LSPD标志。他刚才肯定在门外就看见安德烈了。

安德烈脸上一热，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被逮了个正着。“马丁内斯警长，我……”

“行了。”

马丁内斯把帽子从他手里拿过来，顺手往自己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他看了安德烈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在安德烈身上看到了一个他早就认识但又不完全一样的人。

那个年轻人。一样的菜鸟。一样的站在大厅里攥拳头。一样的把什么都写在脸上。马丁内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我知道你为什么站在这儿傻笑。”

马丁内斯。他的声音没有特别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角，“艾利克斯。你的FTO。你心里肯定在想，天哪，我被分给温了，我要跟着温嘉，我要像他一样了。对吧？我看你这张脸就全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听到艾利克斯的名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我告诉你，没用。我见过太多学员了，他们都想成为艾利克斯那样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但是绝大部分人，结果连警车钥匙都不知道怎么转。你现在也这样。”

安德烈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马丁内斯没给他机会。

“好了，听好了，艾利克斯现在还在强制休假。”马丁内斯把雨伞在伞架边上插好，转过身来，双手叉腰，面对安德烈。他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像在给新来的狗崽子上第一课。

“你分到他名下，只是名义上的带教关系。他还没被允许回来上班。布雷迪局长也不会让一个还在强制休假的人带着学员上街。你明白吗？所以实际上，在他正式回来之前，你归我管。还有巡警队另外几个老家伙。我们会轮流带你。你叫我马丁警长，或者也可以叫老马丁。我不在乎。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不是艾利克斯，我没有他那种跟谁都能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的本事，也没那个魅力，我教你东西，更多的是让你在旁边看。看会了最好。看不会，我也不会再讲第二遍。所以你要用脑子。”

“就像他一样，知道吗。”

安德烈快速点了点头。他的兴奋像被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但没有完全熄灭，反而更沉了。沉到了脚底下，他知道马丁内斯得对。温嘉没回来，他还在休假，所以他名义上是温嘉的学员，实际要先跟着马丁内斯。

他觉得这不是坏事。温嘉以前也是马丁内斯带出来的。如果温嘉曾经站在他此刻站的位置上，那他有什么好失的？

他抬头看着马丁内斯，：“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会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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